談莫奈風景畫中的光與色對個人創(chuàng)作的影響

□ 姚 晨

《日出·印象》 克勞德·莫奈1872 年

在西方美術史中，風景畫發(fā)展到19世紀出現(xiàn)了新的研究方向。以印象派畫家莫奈為代表的藝術家將研究的焦點轉移到對風景畫中光與色的表達上。莫奈將風景畫中對光與色的研究提高到了新的高度。直到現(xiàn)在，在風景畫創(chuàng)作中，藝術家們仍然十分重視對光與色的研究。只有在專業(yè)理論方面對光與色有正確的認知，才能指導今后的風景畫創(chuàng)作。本文主要從光與色在風景畫中的概念與意義出發(fā)，介紹光與色在莫奈不同時期風景畫代表作品中的運用。研究莫奈一生追尋的，究竟是為了用光表現(xiàn)色彩，還是用色彩表現(xiàn)光，從而深入理解光與色在莫奈風景畫中的表達。并以個人創(chuàng)作實踐為例，對莫奈中期風景畫《日出·印象》進行具體分析和實踐臨摹，以此來論證莫奈的風景畫究竟是如何描繪光，以及如何運用色彩在自己的風景畫作品中體現(xiàn)光的瞬息萬變。現(xiàn)如今，部分風景畫家迷失于對作品表面效果的追求，缺乏光與色的表達。筆者希望通過本文，廣大風景畫創(chuàng)作者能夠傳承印象派畫家莫奈在風景畫中對自然光與色彩的把握，并在光與色的表達技法上有更深的理論認識以及實踐突破。

19 世紀中葉，自然風景成為藝術家們最熱衷的創(chuàng)作主題，而光線與顏色的精準表達為當時藝術的發(fā)展提供了契機。作為印象派的代表人物，被譽為“印象主義之父”的莫奈擅長捕捉自然風景在不同光線下瞬息萬變的色彩，注重從客觀景物中選取抽象的光影與色彩來構建他的風景畫。透過他的作品，我們能真切感受到畫中獨特的色彩和光影表現(xiàn)，使風景畫的內涵更加豐富，而光與色也因此在風景畫中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對我們的風景畫創(chuàng)作具有重要的影響。[1]

一、光與色在風景畫中的概述及意義

（一）自然界中的光與色

自然界對于光的吸收和反射有所不同，這取決于光線的波長、強度和角度，以及時間、氣候等因素。光是自然界中一切事物的共同本質，有光就有色彩，有光就有影子。光線可以分為冷光、暖光、自然光和人造光等不同種類，而色彩則可以分為物體固有色、環(huán)境色和光源色等。在風景畫中，光與色的變化需要我們去理解和感受，需要在長期的練習中逐漸積累。[2]

大自然的色彩因不同時間下的光線而呈現(xiàn)出豐富多彩的面貌。當太陽升起和落下時，其光線穿透大氣層并與其中的水分和灰塵接觸，改變了光線的溫度，進而使畫面中的顏色對比非常明顯。近景和中景的顏色相差很大，而遠景則略顯陰暗，呈現(xiàn)出一種偏暗的色調。在上午、中午或下午，光線時而強烈，時而分散，會影響景物的色彩傾向。因此，在調整色彩時，需要考慮光線對物體固有色的影響。受光部總比背光部顏色更鮮艷，因此在景物的受光部添加檸檬黃等陽光的顏色，可以使其顯得更為生動。而背光部因不受陽光的直接照射，使用偏冷偏灰的顏色來表現(xiàn)會使色彩看起來更加暗沉。

光線的強度會因為不同的天氣條件而變化，這也會影響色溫、色值和場景的色調。在多云天氣下，光線照射到景物上會呈現(xiàn)出偏冷的色調，而在晴朗天氣下，光線照射到景物上則會呈現(xiàn)出溫暖的色調，這可以營造出不同的空間感和氛圍。這種情況在風景畫中同樣會體現(xiàn)出來。例如在晴朗的天氣中，我們看到的樹木是綠色的。之所以我們能看到它是綠色的，是因為它吸收了光線中的其他顏色，并通過物理轉化將綠色的光波反射出來，因此色彩和光線密不可分。

光線和顏色受四季變化的影響而有所不同。春季的光線柔和，色彩明亮，表達了生命蓬勃的活力。夏季的光線強烈，尤其是早晚的光線刺眼，大地呈現(xiàn)出濃綠色，光照在景物上會讓人感到耀眼。秋季的光影清晰明亮，一些樹木開始呈現(xiàn)出棕黃色的色調，陽光下顏色十分鮮艷，激發(fā)我們運用色彩來表現(xiàn)光影。冬季的光線較弱，使人感受到自然界萬物的寒冷，雪景成為我們樂于描繪的題材，光照在白雪上會讓人眼花繚亂，同時也蘊含了人文關懷的意義。然而，我們在描繪四季景物色彩的時候，也會融入自己的主觀情感。若我們感受到畫面表達的重點是建筑，那么在筆觸和色彩運用上都會受到主觀意識的影響，例如夸張建筑的造型、營造視覺中心的顏色對比等等。因此，比例和色調也會相應發(fā)生變化，以達到和諧統(tǒng)一的效果。

優(yōu)秀的風景畫作品源于畫家對自然界光與色的觀察和感受，通過思維加工和媒介的運用，最終形成。因此，在描繪景物的色彩時，我們需要關注光線照射下的明度、純度和色相的變化，近景的暖色調和遠景的冷色調也是一種運用光與色的變化方法，可以讓觀者視覺上感受到節(jié)奏感和運動感。總的來說，我們在風景畫中運用的光與色彩的法則都來自于自然界的反映。

（二）風景畫中的光與色

當我們觀察風景時，所看到的顏色并不是物體本身的顏色，而是光源的顏色和物體反射的顏色的結合。光和色是一種辯證統(tǒng)一的關系，有光就有色。正是由于不同的色彩是由固有色和光源色統(tǒng)一變化而成的，這激發(fā)了風景畫家的無限想象空間。光線和色彩更好地揭示了風景的內涵，而光線和色彩的強度和溫度則反映了藝術家當時的個人情感，成為畫作中最引人注目、最動人的部分。

印象派畫家莫奈喜歡在戶外環(huán)境下直接描繪風景，一直追尋在外光下作畫，追求轉瞬即逝的光影變化，他所創(chuàng)作的風景畫總是籠罩在溫柔的光線下，使用純色直接涂抹于畫布上，通過冷暖的強烈對比，表現(xiàn)出充滿活力的空氣、水汽和光線，從而達到鮮艷明亮的光照效果，實現(xiàn)光與色的最佳融合。莫奈風景畫中所表現(xiàn)出的色彩可以瞬間喚起觀者的情感共鳴，在光影的世界里，感覺畫面在訴說，具有瞬間的生命美感。[3]

（三）光與色在風景畫中的意義

光與色對風景畫的影響深遠。自光被達芬奇運用到繪畫創(chuàng)作中以來，風景畫家們開始認真研究大自然在不同時間、不同季節(jié)中出現(xiàn)的光與色的變化，并創(chuàng)作了許多描繪自然風景的作品。其中，印象主義畫派的貢獻最為重要。作為印象主義畫派代表人物的莫奈注重在畫面中表達自然界的光影與色彩，盡可能使用純色，減少色彩混合，以免破壞畫面色彩的飽和度。他對色彩的表達客觀真實，形成了鮮明的藝術特色。[4]

如今，我們欣賞以往歷史時期的風景畫時，更偏愛一些易于理解、具有生活美學意味且不需要過多考量歷史背景的作品。想必，這就是目前風景畫風靡的原因，因為這些作品更貼近我們的生活。印象派畫家莫奈對光與色的追求是體驗生活的過程，這才是風景畫創(chuàng)作的目的和方向。

二、莫奈風景畫中的光與色

（一）莫奈早期風景畫中的光與色

《花園中的女人》莫奈1866 年

莫奈在1859 年至1869 年間創(chuàng)作的風景畫一般被認為是他的早期風景畫，從這些畫作中能夠看出，這一時期莫奈的風景畫正處于對光與色的探索階段。以莫奈1866 年的風景畫《花園中的女人》為例，觀者可以感受到光線照射在人物身上產(chǎn)生了強烈的光影對比和濃郁的色彩層次。畫面的明暗區(qū)域被太陽光分割，但莫奈故意弱化了明亮區(qū)域的飽和度，將外部光線造成的草和葉子的空隙表現(xiàn)為白點。不過，從嚴格意義上來看，在這個階段的風景畫中可以明顯感受到莫奈對光的描繪停留在形的反光上，以形作為畫面的主題，樹木和人物的形態(tài)都被刻畫得十分具體，光線始終為物象的形態(tài)服務，風景畫的描繪還沒有完全從學院派中解放出來。很明顯，莫奈這一時期的風景畫創(chuàng)作是刻意地追求對風景、光線和色彩的直接描繪，[5]鑒于此，這一時期莫奈正處于對光線與色彩的嘗試階段。

（二）莫奈中期風景畫中的光與色

莫奈中期的風景畫一般是指1870 年至1899年間的創(chuàng)作，從中能夠看出這一時期莫奈的風景畫處于對光與色的完成階段。以1872 年的風景畫《日出·印象》為例，整個畫面描繪的是港口日出的景象，用色大膽而快速，沒有細致地描繪形體，光與色融為一體。莫奈通過在畫布上直接使用灰藍色和灰紫色等純顏料并以快速、不加選擇的筆觸來表現(xiàn)日出時籠罩大海的短暫的晨霧。同時，用倒影突出海水對光的反射，因為是早晨日出時分霧蒙蒙的晨光，所以建筑、吊車、輪船等細節(jié)的刻畫很難看到，只有大概的模糊輪廓。從這幅畫中可以看出，莫奈敢于省略其他物體的顏色，因為他想把重點放在日出時分升起的太陽的光芒上。還可以看出，這幅畫中沒有特定的形狀，相較于其早期的作品，此時莫奈對陽光的表現(xiàn)在有光和無光的地方都有著明顯的進步。由此說明，這個時期莫奈的風景畫已經(jīng)把光從風景畫中抽離出來，更加注重用豐富微妙的色彩變化來強調光，光不再為形服務，而是以光補形，光在畫面中占有突出地位，且能改變被照物象的色澤，增強色彩上的對比。莫奈通過顏色的冷暖與明暗搭配來表現(xiàn)光色的交融，這反映出莫奈風景畫中對光與色統(tǒng)一的嘗試正在走向成熟。

《睡蓮》系列 莫奈 藍綠色調

《睡蓮》系列 莫奈 暖色調

（三）莫奈晚期風景畫中的光與色

莫奈的晚期風景畫一般是指其在1900 年至1926 年間的創(chuàng)作，從這一時期的作品中能夠看出，其風景畫處于對光與色的升華階段。在莫奈的晚年，他創(chuàng)作了30 多個系列的畫作，以池塘里的睡蓮為主題的《睡蓮》系列為例，莫奈描繪了不同季節(jié)、不同時間和不同天氣下的睡蓮，畫面中已經(jīng)看不到其早期風景畫《花園中的女人》中的那種強烈的外光照射，也沒有了中期風景畫《日出·印象》里那種水面波光粼粼的層層反光，《睡蓮》系列的水面十分平靜，睡蓮的形也比早期與中期作品中繪制的形更加模糊，達到了一種用色彩表現(xiàn)抽象的意境美。

除此之外，莫奈以藍色作為主色調表現(xiàn)《睡蓮》系列池塘的水紋，用紫色、粉綠色、普藍色描繪水紋間隙，同時借助粉綠色、橙黃色、玫紅色表現(xiàn)睡蓮，通過豐富的色彩層次增強了光與色的對比，描繪出了睡蓮瞬間的真實色彩，呈現(xiàn)出自然的神秘感。后來年老的莫奈得了白內障，這改變了其眼中景物的顏色，風景畫開始由原來藍綠為主色調的色彩，轉變?yōu)榇罅考t、黃、紫等耀眼的暖色調。在莫奈的風景畫系列《睡蓮》中可以察覺出因白內障引起的顏色和形狀的變化，這使他進入了風景畫的另一個境界。這就說明，我們眼中看到的色彩，其實是大腦對光的直觀感受，如果眼睛無法接受光的信息，大腦就無法做出色彩反應。在這一時期，莫奈不再依靠光線來完成作品，而是依靠自己對色彩的主觀感覺，對風景的創(chuàng)作也從眼睛的感知轉向心靈的感知，寫意性色彩成為他后期風景畫的主題[6]，進而說明莫奈在對光與色的表現(xiàn)上實現(xiàn)了質的升華。

三、莫奈風景畫中的光與色對個人創(chuàng)作的影響

（一）臨摹莫奈風景畫《日出·印象》的原因

研究莫奈早中晚三個時期風景畫中光與色的理論，需要回到實踐中進行論證，正所謂“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筆者選擇莫奈創(chuàng)作的風景畫《日出·印象》進行臨摹，以此深入觀察、思考和體驗光線和色彩之間的互動關系。

莫奈一生有2000 多幅風景畫，每一幅風景畫都值得模仿與學習，之所以會選擇《日出·印象》作為學習和臨摹的對象，主要有以下兩點原因：首先，它是印象派繪畫的開端，它擺脫了在此之前學術藝術所特有的清晰的輪廓和固化的調色。此外，該畫是莫奈中期印象主義繪畫技法發(fā)展相對成熟的一個階段，它是在1872 年11 月13日上午7 時35 分畫的。在這一時期，莫奈捕捉光影的天賦變得更加明顯，在此基礎上，《日出·印象》中，莫奈又找到了表達光線的絕佳方式，《日出·印象》是一幅更加自信和大膽的畫作，不同于《花園中的女人》為光而畫光，《日出·印象》只用顏色表達光線的方式，讓這幅作品充滿了藝術韻味。[7]

首先，對這幅畫面的構圖進行分析。該畫采用了井字形構圖，與黃金分割法十分相似，較符合人們的視覺審美和習慣，畫面顯得整潔有序，正好將太陽和三艘船只置于井字形交叉點的位置，撐開天與海的距離，使畫面的空間感更高，遠處的建筑物、港口、起重機等景物與之形成明暗對比，增加畫面景深感，將觀者的視線聚集在主體上。再看這幅風景畫中的光線，莫奈嫻熟地捕捉到了早晨太陽懸在港口上空的瞬間，就在井字形的中央，形成上方、左下方和右下方三種光線節(jié)奏，從任意方向觀看都是如此。

《日出·印象》上亮

《日出·印象》左下亮

《日出·印象》右下亮

《日出·印象》背光部分的截圖

為了表現(xiàn)日出時分照亮大海的光芒，莫奈使用了色彩飽和度較高的色調，以表現(xiàn)光照在不同地方的微妙變化。海面被海浪沖洗的凹凸不平，所以反射的光線也不均勻，因此莫奈在光照的地方直接使用高飽和度的天藍色，在黑暗的地方使用普朗克色和紫羅蘭，以形成充滿了活力的節(jié)奏感，藍色和紫色交相輝映，棕色和藍色紫色形成協(xié)調。在他的畫中，莫奈用光來表現(xiàn)海，而不是為海來表現(xiàn)光，這表明他只注重光照下色彩的變化。遠處的建筑物、港口、起重機等也采用了同樣的方式，以藍色系相互交叉重疊，表現(xiàn)出不同的反光強度，而在景致的高處，有無光照的藍色發(fā)出閃亮光芒，給畫面添加了一絲轉瞬即逝的美感。可以看到莫奈在畫面上快速涂抹實色層的技巧，在光照地方涂上橙色和黃色，以表現(xiàn)日出時的霧靄，在暗處涂上紫色和藍色，形成強烈的明暗對比。[8]

從背光部分可以看出，運用的色彩與傳統(tǒng)的黑色和棕色不同，它融入了豐富多樣的暗色調，仔細觀察《日出·印象》的畫面便能發(fā)現(xiàn)綠色、藍色、紫色以及極少量的橙色和黃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新的色彩。這樣的色彩使用讓作品充滿輕盈感，將光澤穿透，令其真正充滿生機。

對作品的明暗區(qū)域的分析表明，被照亮的區(qū)域色彩更豐富，因為莫奈想用色彩來表達光的透明度和復雜性。進一步細致觀察，就可以發(fā)現(xiàn)沒有大的、光滑的、均勻的筆觸，而是粗糙的、狂放的、類似野獸派的筆觸。仔細分析可以發(fā)現(xiàn)，莫奈用短筆和小刷子將顏料快速而隨意地涂抹在畫布上，由此可以看出，莫奈對顏料的使用較為嫻熟。

（二）臨摹莫奈風景畫《日出·印象》的感想

根據(jù)莫奈的畫作《日出·印象》，筆者在上述分析的基礎上進行臨摹。首先，筆者大范圍地在天空上涂抹橙色和白色，隨后又加入淡紫、淡紅、藍灰色和橙黃色，以同樣的方式創(chuàng)作大海。接著，筆者在主色上快速畫小筆畫，追蹤光線落在被照物體上的方向，將滲透到主色上的藍色調的間隔重疊起來，強調被光照區(qū)域的陰影，使其在視覺上相互融合，形成光線閃爍的效果。同時，筆者也沒有忘記背光的區(qū)域，加入淡紫、灰藍、粉紅和橙色，用小筆觸重疊背光的區(qū)域，以補充和混合顏色，形成畫面的統(tǒng)一色調。最后，筆者利用光線效果，讓它從畫面中“跳出來”，使畫面更具真實性。

在臨摹過程中，筆者注意到了三個問題：首先，自己臨摹的作品顏色不夠鮮艷，無法反映出光線照射下的光芒，因為筆者以大面積平鋪純色的方式建立畫面，結果使用純色過多，導致遠處的建筑、港口、起重機、船只和桅桿都用色過暗，海面的顏色變化也減少了，原本重疊的色彩效果變成了物象之間的明顯差異。其次，色彩使用量沒有得到規(guī)范控制，如在表現(xiàn)天空亮度方面，使用過多的橙色，而不是突出日出的蒸騰感，使天空的顏色比預想中更亮了；另外，遠景的物象以藍色為主，被融入到了主色調中，整體色彩過于陰暗，缺乏光線的朦朧感和深邃感。最后，過于注重細節(jié)，而忽略整體構圖，筆觸不一致，邊緣線較為明確，缺少莫奈在畫面中采用光線補充形體的特色。為了解決這些問題，筆者分階段重新臨摹莫奈的《日出·印象》，力圖運用他所特有的光線和色彩繪畫技巧。

筆者在臨摹中進行底色色塊排列和筆觸練習

筆者在臨摹過程中進行色彩交叉排列和筆觸練習

筆者的照片風景寫生練習一（水粉畫）

筆者的照片風景寫生練習一（水粉畫）

對莫奈19 世紀中期的風景畫《日出·印象》的底色色塊、顏色變化和筆觸的實踐練習和分析表明，莫奈使用了“色彩混合”的原則，即采用不飽和的純色，而不是混合顏料，大膽而自然地直接著色，這樣沒有在畫布上留下重彩的痕跡，也使得畫面的色彩效果較輕薄、明亮，增強了層次感和朦朧性。盡管風景畫《日出·印象》中純色顏料直接涂抹帶來的紋理感清晰可見，但卻很難模仿，因為很難捕捉到莫奈著色的大致順序。

練習完莫奈光與色的表現(xiàn)技法之后，筆者又重新臨摹了莫奈的風景畫，在色彩明度和飽和度上有了一定的改進，運用了莫奈“以光補形”的方法，用灰藍色描繪遠景的物象，從而營造出日出在建筑、吊車等物象上氣霧朦朧的效果，同時遠景物象的邊緣也與天空完美融合，較為自然，強調了整體性。畫面中出現(xiàn)了陽光穿過大氣層的水霧感，背光區(qū)域也有意識地將品紅、橙色和紫色等結合和重疊，來體現(xiàn)日出光線的透明度，但由于大量使用藍色，背光區(qū)域缺乏色彩的豐富性。

（三）臨摹莫奈風景畫《日出·印象》對個人創(chuàng)作的影響

在筆者先前進行照片風景寫生時，主要關注的是畫面是否能夠充分展現(xiàn)出物象的一致性、形體空間和明暗對比，這導致作品常常比較保守，缺少質感，無法表達情感主題。這是由于筆者沒有充分認識并運用光線和色彩的物理原理，僅僅是大量使用固有色，最終整體效果就變得千篇一律，無法表達自然風景的穿透性。此外，也缺乏表現(xiàn)外光下自然景物的色彩變化的意識，導致色彩的使用顯得生硬呆板。

從以上兩幅照片風景寫生練習作品中可以看出，左圖采用了素描關系式的色彩表現(xiàn)方式，因此受光部和背光部的色彩變化都比較單一乏味，景物的形體輪廓依然保留了學院派的保守風格，而陰影也沒有表現(xiàn)出多樣的色彩變化。另外，近景中的船只比例顯得極其不協(xié)調。整幅畫面缺乏藝術性，更無法體現(xiàn)出風景畫所蘊含的迷幻美感。總之，沒有完美地呈現(xiàn)出風景畫的審美特色，觀賞價值較低，有必要進行修改改善。

右圖采用的是莫奈風景畫中光與色交融的繪畫技法，改變了筆者早先在照片寫生時對光與色的理解，從只注重明暗關系，轉變?yōu)楸憩F(xiàn)外光下景物受光部與背光部色彩變化上。通過多種色彩的交錯組合，來平衡顏色關系，并運用顏料堆砌出畫面肌理，以增加畫面的水霧感和朦朧意境，更加凸顯出受光部和背光部的色彩變化，整體色調也比較和諧，原色間的交叉堆砌形成的筆觸使畫面充滿立體感和豐富性。此外，畫中還采用了莫奈“以光補形”的繪畫技法，大量使用灰色系，表現(xiàn)出傍晚時分灑落的余暉，給畫面增添了朦朧的意境。

從莫奈中期的風景畫中，筆者看到了那種耀眼奪目的光輝、強烈的視覺沖擊感，通透、明亮與朦朧的色彩感受。所有物體都融入光線之中，前景與后景交相映襯。莫奈的風景畫改變了筆者對光線的感悟和著色方式。筆者的照片風景寫生實踐受到《日出·印象》的影響，重點強調氛圍的描繪，利用色彩營造出朦朧的光線感覺，并將光線、空氣和色彩結合起來，概括出對風景的整體印象。筆者努力保持真實的自然和深層的感覺，以光線和色彩為創(chuàng)作主題，釋放出心中的感性記憶。[9]

結語

莫奈的風景畫，不僅表達出其對光和色的尊敬之情，也把感性與理性的色彩結合到一起，將自然的變化轉化為畫面，以展現(xiàn)出不同的情感色彩。這種光與色的可塑性語言，讓我們欣賞到日光的色彩之美，也激發(fā)我們去觀察、體驗人生的復雜與曲折。[10]在臨摹與創(chuàng)作風景畫過程中，我們要將理論與實踐結合起來，通過研究莫奈畫作，揭示其手法與思想的精妙之處，從而提升理論知識修養(yǎng)，通過畫面展示心中最純粹的意境，進而增強藝術創(chuàng)作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