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時期魯少飛在新疆的漫畫創作探析（1939-1942）

□ 代亞平

1941年魯少飛在《新疆日報》發表《“七七”迪化市民大會的盛況》

1939 年受時任新疆日報社副社長薩空了的邀請，著名漫畫家魯少飛攜家眷抵達迪化（今烏魯木齊），開始在新疆日報社負責漫畫工作。1942 年由于盛世才囚禁和殺害大量中共黨員和愛國人士，魯少飛一家被迫離開新疆。魯少飛在新疆的三年多時間，是他一生中漫畫創作較豐產的時期，他充分發揮其漫畫創作的特長，圍繞“抗日救亡”“新新疆建設”的主題創作了大量漫畫，充分發揮漫畫宣傳動員的作用，成為新疆抗戰文藝宣傳的先鋒。

一、抗戰時期魯少飛在新疆的漫畫創作

抗戰時期，盛世才為鞏固其統治地位，偽裝進步，實行“親蘇、親共”政策，1937 年與中國共產黨建立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獲取了中國共產黨和進步人士的支持。為了團結新疆各族民眾共同抗日，中國共產黨從抗日大局出發，先后派出100 余名中共黨員來新疆工作，在盛世才政府的各個部門及政治團體中擔任領導職務，由于中共黨人努力團結各族群眾、扎實開展各項工作，這一時期新疆各方面事業都取得了較大的發展。魯少飛在新疆的三年多時間，正值全面抗戰時期，他以筆為槍創作了大量漫畫作品，服務于抗戰。

（一）為《新疆日報》創作的漫畫

1940年6月1日發表于《新疆日報》第1版

1941年4月8日年發表于《新疆日報》第1版

1940年5月7日發表于《新疆日報》第1版

抗戰時期，《新疆日報》的社長王寶乾、編輯長李嘯平、制版主任王葦都是中共黨員，在他們的帶領下《新疆日報》成為宣傳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輿論陣地，廣泛宣傳黨的抗日綱領和方針政策，宣傳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喚起新疆各族民眾抗日救國的意識。1939 年魯少飛來到新疆后，開始為《新疆日報》創作漫畫。1939 年11 月16 日《新疆日報》“畫展特刊”首次發表了魯少飛的漫畫《日寇殘殺我同胞的慘狀》，從此《新疆日報》經常刊登他的漫畫，特別是他根據國內外重大新聞事件，為《新疆日報》創作的報頭漫畫，“每日作報頭漫畫一張，三年之中，沒有間斷。”[1]這期間魯少飛在《新疆日報》刊登的漫畫多達一千余幅，漫畫題材主要有以下幾類：

1.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侵略中國的野心

這一類題材的漫畫將敵人猙獰兇惡的真面目赤裸裸地表現在民眾面前，以此激發出民眾對敵人的憎惡痛恨之情，喚起民眾團結一致抗日救國的愛國熱情。一方面，揭露日軍慘絕人寰的殘暴罪行，如《日寇殘殺我同胞的慘狀》《敵寇在贛北的一幕》《帝國主義戰爭瘋狂的轟炸》。另一方面，揭穿敵人政治經濟上的弱點，來凸顯我方抗戰的優勢，如《帝國主義戰爭下的人民負擔》《三年來日寇軍費的消耗》《帝國主義戰爭下的人民》《日寇“以戰養戰”的收獲》《榨取殆盡的日寇經濟》《羅掘俱盡的敵寇經濟》，這些漫畫都反映了日本發動侵華戰爭以來持續壓榨人民換取軍費的卑劣手段。《三年半來日寇侵華的大批收入》指出日本發動侵華戰爭以來已死傷日軍一百七十九萬四千余人，揭示日本侵華戰爭禍國禍民的邪惡本質。

2.反映國際國內戰爭的形勢

根據當時國際國內形勢，魯少飛為《新疆日報》創作了大量反映時事政治的漫畫。他通過漫畫將帝國主義瓜分中國的陰謀暴露出來，讓新疆各族民眾認識到反對帝國主義侵略的重要意義。一方面是反映國際形勢的漫畫，揭露英國首相張伯倫與丘吉爾狼狽為奸執行反動政策的《一丘之貉》，反映太平洋局勢的《太平洋日美對立尖銳化》《太平洋形勢緊張》《太平洋大戰一觸即發》,反映帝國主義戰爭擴大到多國的《有先后被卷入火坑的危險》《歐戰擴大到東南歐》《意希戰爭下的災難》《日寇對調解泰越的兩種面目》《拖人落水》《卷入火舌的南斯拉夫》《將成英德爭霸戰場的近東》，反映帝國主義戰爭給其他國家人民帶去災難的《以他人國境作戰場》《英德意廝殺下的巴爾干半島人民》《不知死活的泰國》《越南被壓迫人民的痛苦》《泰越糾紛，日寇得利》。這一類漫畫有助于中國人民認清帝國主義的侵略本質和其所玩弄的陰謀詭計。另一方面是反映國內抗戰形勢的漫畫，一是反映中國軍民密切配合，抗日節節獲勝的形勢，如《華南我軍民合作奪回陸豐》《贛北我軍民前后夾擊敵人》《宜昌陣地后方我軍民合作》《皖南我軍民反攻》《豫南勝利中的軍民合作》《華北敵后我軍民合作反掃蕩戰》《敵后軍民堅持抗戰、摧毀敵人燒殺政策》《蘇浙皖我軍民反掃蕩戰》《我軍民出擊，保衛大西南》。二是贊揚中國軍隊英勇作戰，不斷粉碎日寇亡華陰謀，如《粉碎敵寇“以華制華”的陰謀》《粉碎敵寇的正面壓迫》《粉碎敵人最近進攻計劃》《淪陷區敵偽京浥列車炸毀》《鄂中我軍日夜殺敵》《鄂境我軍反攻大捷》《粉碎敵寇的陰謀》《粉碎華北敵寇的“燼滅掃蕩”》《擊破日寇一貫亡華的毒計》《我軍破壞晉察冀四邊鐵路—大舉進擊》《晉察冀我軍大舉出擊》《長江我炮兵擊沉敵船》《我軍于粵南擊落敵酋巨型機》《福州西北我軍反掃蕩戰》。三是揭露批判汪精衛等人的叛國賣國罪行，如《全國一致聲討汪逆》《粉碎汪逆簽字的賣國協定》等。

3.呼吁中華兒女團結一致堅持抗戰到底

鼓舞全體中華兒女團結一致、共同抗擊敵人的《發揮團結的力量》《聯合起來！徹底消滅法西斯》，宣傳發揚反帝、反封建精神以爭取抗戰勝利的《繼續發揚“五四”精神》《繼續發揚“五四”的傳統革命精神》《魯迅的斗爭精神》，號召抗戰到底粉碎日寇亡華陰謀的《抗戰到底，粉碎日寇的陰謀》《堅持抗戰粉碎日寇新陰謀》《紀念記者節要堅持抗戰到底》《堅持抗戰，粉碎日寇外相歐游中的陰謀》《堅持抗戰，粉碎日本法西斯》《堅持抗戰摧毀亡華陰謀》《紀念五卅要堅持抗戰到底》《爭取全面抗戰的最后勝利》《抗戰到底誓雪國恥》《努力為前鋒》《紀念“九一八”，要收復一切失地》《完成“一二八”淞滬抗戰未競的事業》等，這些漫畫助力于全面抗戰的宣傳，呼吁中華兒女團結一心、以國家和民族利益為重，堅持抗戰到底，為解放中華民族而不懈斗爭。

1940年5月18日發表于《新疆日報》第1版

4.號召新疆各族民眾積極支援抗戰

抗戰時期，在中國共產黨人的積極推動下，新疆各族民眾與全國人民一道奮起反抗、共赴國難，以多種方式支援抗戰前線。魯少飛也創作了反映新疆各族民眾以實際行動支援抗戰的漫畫，號召民眾繼續發揚“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的精神積極支援抗戰。反映各族民眾積極向政府繳槍支援抗戰的連環漫畫《人同此心》，描摹各族民眾熱烈響應節約競賽、以實際行動支援抗戰前線的《努力為前鋒》《開展節約競賽運動，加強抗戰力量》《省一分錢增一分國力》，描繪各族民眾為保障國際援華交通線暢通，熱火朝天參加筑路的《民眾熱烈參加建設公路》《全疆民眾動員，加緊交通建設》《加緊建設鞏固后方》，還有新疆各族民眾積極給抗戰將士寫慰問信的《踴躍來送新年禮物》。

5.宣傳六大政策和新新疆建設

抗戰時期，由中共黨人幫助盛世才制定的“六大政策”即“反帝、親蘇、民平、清廉、和平、建設”，“六大政策”是中國共產黨與盛世才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基礎，當時“六大政策”與我們黨的最低綱領是一致的。因此，抗戰時期中共黨人主持的《新疆日報》把宣傳“六大政策”作為一項重要工作。這一時期魯少飛也創作了大量宣傳“六大政策”和反映新新疆建設的漫畫。宣傳“反帝”的漫畫，《擴大我們底反帝營壘》《徹底檢舉漢奸托匪走狗敵探》及系列反對帝國主義侵略的漫畫。宣傳“親蘇”的漫畫，反映蘇聯軍民聯合抗擊德國法西斯入侵的《蘇聯軍民前后夾擊敵寇》《蘇聯為保衛和平而戰》《蘇德大規模坦克車戰斗》《蘇聯紅軍打擊進犯的法西斯強盜》《蘇聯農民幫助紅軍消滅敵跳傘者》《蘇聯人民一致團結戰勝敵寇》，反映蘇聯社會生活的《蘇聯紅軍廿三周年紀念》《蘇聯工農保衛祖國加倍生產》《蘇聯石油工人熱烈的競賽》《學習蘇聯人民熱烈購債的精神》《全蘇人民擁護新工作日》，反映新疆各族民眾與蘇聯人民聯系互動的《熱烈響應向蘇聯人民寫信運動》。宣傳“和平”的漫畫，紀念新疆和平統一的《以斗爭的精神來迎接“八一”》《以節約競賽來迎接“八一”》。宣傳“民平”的漫畫,保障各民族宗教自由的《嚴禁擅收寺產，保障信教自由》，大力發展民族文化和教育事業的《努力發展文化建設的偉大力量》《幫助貧寒子弟入學，減少失學現象》《從鄉村再回到學校》《掃除文盲》《擁護政府發展教育的新設施》《開展全疆教育建設》《暑假下鄉努力教育工作》《擴大冬學運動》。宣傳“清廉”的漫畫，《徹底厲行清廉政策》《安心工作，努力造福》《我們要以新工作作風來報答呀》。宣傳新新疆“建設”的系列漫畫，反映各族民眾踴躍認購建設公債，為建設新疆貢獻力量的《各族民眾在市民大會上踴躍購買建設公債盛況一斑》《厲行節約，踴躍購買建設公債》《踴躍購買建設公債，建設新新疆》《儲蓄建新》《協助銀行建設新新疆》《將款購買建設公債、即等于儲蓄》《聚少成多》；反映擴大生產、發展經濟的《增加生產，發展經濟》《春光好、努力春耕富新疆》《擴大春耕運動》《努力開發礦藏計劃，更大展開工業建設》《改善養蠶方法，發展蠶絲業》《發展民族手工業，增加建設力量》；為宣傳公平正義的平價政策創作的系列漫畫，《擁護平價，檢舉奸商》《要檢舉不遵守平價的奸商》《公平交易，生意興隆》《徹底肅清奸商》《檢舉他，不要怕威脅》《平價運動廣泛宣傳全疆》；呼吁積極參與節約競賽，助力新新疆建設的《實行節約，加速完成二期三年計劃》《把節約競賽做到普遍，持久與深入》《我們要在勝利的基礎上更向前推進》；反映各族民眾積極配合政府建設新疆的《政府與民眾是這樣聯系而加緊建設的》《新新疆是這樣建設的》《軍民合作屯墾，建設新新疆》《勞動英雄的偉業》《同心協力建修河堤》《伊犁“大皇渠”的完成》等；各族民眾幫助新疆建設的《伊犁商人熱烈擔任新建設》《塔城商民熱心協助建修巨大診療所》。還有各族民眾深入學習宣傳“六大政策”的《加深研究六大政策理論》《利用優良環境，加深理論研究》《把六大政策勝利擴大到游牧里去》，政治干部訓練班學員參加冬季旅行團到南疆各地宣傳“六大政策”的《把理論和實踐配合起來》，文化訓練班干部到基層宣傳政策的《把學習所得的理論推行到社會實踐中去》。

1941年1月3日發表于《新疆日報》第1版

（二）其他方面的漫畫創作

魯少飛除了為《新疆日報》創作了大量漫畫，他還為不少期刊創作漫畫。一是多次為新疆民眾反帝聯合會會刊《反帝戰線》創作抗戰題材的封面漫畫和內容插畫。他為《反帝戰線》第六卷第四期作封面畫《“七七”抗戰四周年紀念》和刊內漫畫《法西斯強盜——希特勒的行狀》。1941年發生“皖南事變”時，魯少飛“曾為《反帝戰線》畫過一幅漫畫，內容是仗義譴責重慶國民黨政府為題材的。”[2]他為《新疆青年》繪制封面，是在一幅新疆地圖上各族青年學習革命理論、從事抗日宣傳、進行生產建設的畫面，制成網紋，畫面不變，每期更換一種顏色，很新穎別致[3]。1939 年12 月，新疆文化協會創刊漫畫期刊《時代》，魯少飛為創刊號繪制了兩幅宣傳畫[4]。二是受毛澤民同志的囑托作畫一幅。魯少飛受時任新疆省財政廳代廳長毛澤民同志的邀請，為宣傳銀行提高儲蓄業務而作一幅大型油漆畫《積少成多，聚沙成塔》。毛澤民被殺害后，魯少飛為悼念毛澤民同志，曾在《新疆日報》上發表了一首詩歌“壯士革命歷長征，且是浩氣貫乾坤。乃為抗日固后方，于創經濟利眾生。四百萬民齊擁戴，新疆大地正義伸。哀哉精英遭毒手，天山到處懷啼痕。”[5]表達他對中共黨員毛澤民同志嘔心瀝血幫助建設新疆，為新疆各族民眾謀幸福，卻最終遭到殘忍殺害的悲痛之情。三是根據盛世才的要求，創作多幅漫畫。當時“新疆環境特殊，一切要服從當地主管部門的意旨從事”[6]，魯少飛在新疆剛開始作畫時，盛世才要他為新疆“四·一二”紀念大會畫兩幅大布畫，一幅是“歸化軍起義驅走金樹仁”，另一幅是“一炮成功，督戰勝利”。此外，魯少飛還為盛世才所著的《六大政策教程》，畫了封面及若干幅插圖。內容有“黃河”“長江”“太平天國洪秀全金田起義”“清代六君子變法”“全面抗戰”等。[7]

二、抗戰時期魯少飛在新疆漫畫創作的特點

在新疆的三年多時間，魯少飛創作了大量“抗日救亡”“新新疆建設”的漫畫，一方面是當時正值全面抗戰的社會時期，身處新疆的他認識到抗戰時期漫畫及漫畫家的責任，“漫畫是現代的利器，漫畫家是一群戰斗員，可以打擊敵人，漫畫是文化的工具，漫畫家是一群宣傳員，可以教育文盲。”[8]這一時期魯少飛漫畫創作的特點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一）注重漫畫的“政治性”功能

抗戰時期的漫畫，成為“筆桿抗戰的先鋒”[9]。漫畫作為一種革命武器的政治功能壓過了其體現情趣的“藝術性”特點，更加注重漫畫政治性的宣傳鼓動作用。魯少飛認為“漫畫運動不只算是藝術的產兒，而且可以說是政治的產兒，因為她跟著中華人民的解放運動的開展而開展。”[10]漫畫要發揮“喚起民眾，教育民眾，直到民眾自我警覺，民眾自我教育，都一致共同站到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下面，來增加抗戰力量，采取最后的勝利！”[11]為實現這個目標，在新疆的三年多時間里，魯少飛以畫筆為武器，直接服務于全民抗戰的需要，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侵華的陰謀，憤怒地譴責日本侵略者的罪行，熱情地歌頌抗戰將士英勇作戰的精神，贊揚中華兒女同仇敵愾抗戰救國的決心。他的漫畫喚起民眾抗日救國意識，激發大眾的抗戰情緒，使新疆各族民眾更加踴躍地加入到抗戰營壘中來，為爭取抗戰勝利貢獻力量。他的漫畫始終“站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和國際反法西斯統一戰線的立場上，其歌頌、暴露和打擊的方向，是同中國共產黨對國內外形勢的分析相一致的。”[12]

1941年6月15日發表于《新疆日報》第1版

1941年6月28日發表于《新疆日報》第1版

1940年4月18日發表于《新疆日報》第1版

（二）重視漫畫的宣傳教育作用

魯少飛認為“漫畫家本身所要注意的技術問題，是作品在宣傳上的效果問題。”[13]他認為在現代戰爭中，軍隊和武器占據十分重要的地位，但在戰爭中抗戰宣傳同樣不可缺少，而漫畫在抗戰宣傳中能夠發揮重要作用，更好地為抗戰服務。漫畫是無火藥氣味而相當厲害的武器，可以與敵人作一回殊死的漫畫戰，“以大大小小的漫畫這一種新興的武器來應戰，實際上少耗費了不少人的血肉，而一樣能制服敵人！”[14]抗戰時期急切需要這樣的的漫畫藝術，“有了這種極有力量的宣傳武器，來參加御侮救亡的工作，無疑的，對敵人是可以給他很大的打擊了。”[15]為達到這種宣傳效果，他積極探索漫畫藝術發揮宣傳教育的最佳途徑和方式。他通過漫畫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者的亡國陰謀，喚起民眾的抗戰意識；描摹可歌可泣的抗戰英勇事跡，堅定民眾抗戰必勝的信念；描繪新疆各族民眾努力建設新疆、熱情支援抗戰的畫面，增加民眾抗戰到底的信心。

（三）以嚴肅的幽默透過現象揭露本質

漫畫素以諷刺與幽默為主要特點，但魯少飛的抗戰漫畫多諷刺批判而少幽默，其幽默也是帶有明顯的沉重和嚴肅。他的漫畫以嚴肅的幽默揭露出事情的本質，越是深入本質，對象越能被清楚地認識，而漫畫也越發有力量有價值。魯少飛認為抗戰漫畫要具備刺激性與煽動性兩種要素，刺激性是喚起民眾愛國情緒，煽動性是奮發民眾抗敵力量，一張極簡單的漫畫足以引起大家同仇敵愾的心理。[16]他將帝國主義國家畫成野獸來暴露他的侵略的本質，《鄂境我軍反攻大捷》將日軍畫成“蛇”，我軍高大威猛拿著刀向“蛇”刺去；《擊破日寇一貫亡華的毒計》將日寇畫成“蜘蛛”，雖拿著刀槍，卻被我軍全面圍攻。《妄冀一逞的蠻牛》將日軍畫成一頭“瘋牛”，突出其野蠻瘋狂的本質。在國家民族的危難關頭，漫畫成為魯少飛戰斗的“武器”，他的漫畫在思想內容上繼承和發揚了漫畫針砭時弊的傳統，更融入了強烈的愛國主義情感，針對日本帝國主義侵華的罪行進行尖銳諷刺、猛烈攻擊。

（四）善于運用現實主義的風格

漫畫也是時代的反映，為描繪抗戰時期的新疆社會生活，魯少飛創作了系列反映新疆建設的漫畫，這些漫畫以現實主義風格為主。他以抗戰時期的新疆各族民眾為描繪對象，以新疆社會現實為材料庫，描繪出新疆各族民眾在民族危難、國家危亡時刻滿腔的愛國熱情，反映了各族民眾為建設穩定的抗戰大后方，參與抗日募捐運動、給前方抗日將士寫慰問信、保障國際交通線安全暢通等方面做出的重要貢獻。例如，1940 年1 月1 日《新疆日報》刊登了魯少飛的連環漫畫《王有福過新年》，這幅連環漫畫以現實主義的筆法勾勒出新疆各族民眾歡度新年的熱鬧場面。漫畫以王有福和左鄰右舍一起歡度新年為主題，通過8 幅漫畫展現了當時迪化市街頭欣欣向榮的氣象，抗戰宣傳繪聲繪色，街頭巷尾不僅有抗戰標語、漫畫，還有正在上演的抗日話劇，眾多民眾自發走上街頭清掃積雪，當王有福喊話號召大家積極投入到抗戰救國、助力新新疆建設的浪潮中，各族民眾歡呼雀躍一致贊同。這些漫畫是新疆各族民眾團結抗戰的集體歷史記憶，也是各民族相互交往交流交融的歷史事實。

（五）采用多種形式的表現手法

魯少飛認為抗戰漫畫，無論在色彩、線條、構圖上，都應該做到“一定要有能使廣大群眾能接受的作風，才是最正確不過的作風！”[17]他創作的漫畫表現手法不拘一格，善于運用多種形式來達到揭露本質的效果。一是夸張的手法。如放大與縮小，把對象的特征予以放大描寫，把非特征的地方縮小或抹掉。如漫畫中“我方”戰士高大、威猛，勇毅殺敵、不斷獲勝，“敵方”形象弱小、丑惡，節節敗退、四處逃竄。二是對比手法。對不同對象的特征進行對比，使得漫畫作品塑造的形象鮮明生動。過去和現在的對比，如《五卅的今昔》，一幅是日寇追趕殺害中國民眾（身上寫著“讓步”），另一幅是中國軍人（身上寫著“抗戰到底”）用槍將日寇打倒在地。本質與現象的對比，將敵人畫成大頭細腿以示其基礎不鞏固，把野獸畫在法西斯者的頭上來暴露法西斯者的野蠻，畫法西斯者的外部金碧輝煌，卻又在內部畫其饑餓與貧困，揭露其注定失敗的本質。三是符號的運用。為了突出對象的特征和形象，漫畫創作注重符號的引用，如國家的旗幟、錢的符號等。

三、結語

魯少飛來新疆這段時間，正值全面抗戰時期，他曾表示：“此次抗戰，為我國家民族生死存亡之所系，凡我國民，莫不各獻所長，各輸所能，貢獻國家，以爭取抗戰必勝，建國之最終目的。少飛等以服務漫畫界多年，深感漫畫一項，在宣傳工作上為最有力之工具。”[18]魯少飛的漫畫主要通過豐富的題材、揭露現實的內容、不拘一格的藝術手法來實現抗戰漫畫的宣傳效果。這些題材豐富、形式多樣、風格犀利的漫畫成為催人奮進的號角響徹天山南北，為喚醒民眾、鼓舞士氣、打擊敵人、救亡宣傳發揮了重要作用，激勵新疆各族民眾積極投身于抗戰救亡的洪流中，為抗戰勝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他的光輝業績永遠被新疆各族人民所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