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 虹
(武漢軟件工程職業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5)
中國茶文化是在中國傳統文化中孕育和發展起來的,集哲學、宗教、道德、藝術于一體,是中國傳統文化中重要組成部分。因此,以茶為載體的中國茶文化,作為中國最具代表性的傳統文化,在跨文化傳播中具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過程中,中國茶文化典籍對外翻譯的傳播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中國茶文化的跨文化傳播有多種途徑,茶文化典籍對外翻譯是其中一條重要途徑。然而,與中國茶文化對外傳播的重要價值不相匹配的是,中國茶文化典籍的對外翻譯一直非常滯后,特別是英文翻譯,遠遠落后于中國其他文化典籍。茶圣陸羽所撰的《茶經》目前只有三個英文全譯本分別是“大中華文庫”版The Classic of Tea、美國譯者卡朋特的The Classic of Tea:0rigins &Rituals,以及網絡雜志《國際茶亭》。根據世界圖書館目錄檢索平臺worldcat的統計,這個三個譯本目前世界館藏最多的是《茶經》的卡朋特譯本,其主要歐美國家的具體館藏情況如下:由此可見,這三個版本在西方并未獲得足夠廣泛的傳播。而日本茶人岡倉天心用英文撰寫的《茶之書》(the Book of Tea)就具有非常大的影響力,遠遠超過中國茶文化典籍《茶經》英譯本,在歐美國家,尤其是在美國擁有大量的收藏,達到2000余家館藏。

中國文化所反映出的中國精神根植于中國文化典籍,海外讀者若想了解中國文化,就會有走進中國文化源頭的興趣,去閱讀中國傳統文化典籍[1],對茶文化而言,中國茶文化典籍就是源頭。因此,只有將茶文化的視覺呈現和茶文化典籍翻譯結合起來,才能使受眾真正領會中國茶文化豐富細膩的精神內涵。
中國茶文化典籍翻譯傳播還有助于提高中國在世界茶文化領域的地位,獲得茶文化話語權,提升中國茶葉的整體國際知名度,了解世界茶葉貿易準則[2]。特別是在日韓茶文化形成之前的中國茶文化典籍的翻譯,便非常有必要。這些典籍有助于世界人民了解中國茶文化的源遠流長,感受中國茶文化比其他茶文化更有厚重的歷史底蘊。茶文化典籍翻譯中不僅詳細記載了茶葉生產、制作、加工體系和最健康的引用方式,而且呈現了中國古代的煮茶、飲茶過程中體現的清靜和美的人文精神,從而感受人與自然的和諧,獲得精神上的升華。由此所見,中國茶所講的精神上的修煉,在當今這個喧囂浮躁的世界具有更重要的意義,而這正是中國茶文化典籍對外翻譯傳播的重要價值所在。
茶文化典籍對外翻譯的主要目的是傳播中國文化,讓目標讀者接受中國文化。茶文化典籍英譯本在國際上的傳播效果,不完全取決于譯本的翻譯質量,而是茶文化典籍翻譯發生時的外部社會環境以及整個翻譯傳播過程中涉及的各個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傳播學者Harold Lasswell提出了傳播研究的經典模式——5W 模式,指出整個傳播活動涉及誰傳播(who)、傳播什么(what)、通過什么渠道傳播(in which channel)、向誰傳播(to whom),取得什么效果(with what effect)。每個環節都會影響傳播活動的最終效果。作為跨文化傳播活動的茶文化典籍翻譯,其整個翻譯傳播過程中涉及的翻譯主體對譯作的推廣行為、翻譯內容的選擇和呈現策略、譯本傳播的媒介和渠道、翻譯受眾對譯作的接受程度以及茶文化典籍翻譯推出時的外部社會環境,都會對茶文化翻譯的傳播產生影響。
茶文化典籍翻譯能否獲得良好的傳播效果,與中國茶在西方的接受情況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目標受眾首先要知道中國茶這種產品,并對其有一定的興趣,才會產生閱讀中國茶文化典籍以進一步了解茶和茶文化的需求和欲望。因此,茶在西方的傳播和接受情況構成了茶文化典籍英譯本得以在西方傳播的外部先決條件。
從中國茶在西方的傳播來看,早在17世紀和18世紀便成為西方非常流行的飲品,這個時期是中國茶文化典籍對外翻譯傳播的最佳時期。如果當時有人及時將系統介紹中國茶知識和茶文化內涵的典籍譯介出去,必然能獲得廣泛接受和傳播。然而,遺憾的是,茶文化典籍的翻譯在當時并未引起人們的注意。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發展,中國高度重視文化“走出去”,通過對外文化交流、對外文化宣傳、對外文化貿易等途徑,中國文化在世界的影響力越來越顯著。在這種大環境下,作為中國傳統文化重要組成部分的中國茶文化也通過各種形式走出國門。其次,21世紀的時代主題是和平和發展,但是我們當下的世界并不和諧,因爭奪資源、強權政治、環境污染、生態危機等導致的人與自然、人與人的沖突,使得人們對精神的需求更為強烈。而茶這樣一種日常飲品,因其精神內涵剛好可以作為人們生活壓力的緩沖和心靈的慰藉。因此可以說,當今世界面臨的各種問題,引發了西方民眾對茶精神層面的追求,這恰好為中國茶文化典籍翻譯的傳播創造了良好的外部環境。
傳播者是傳播活動的第一要素,是傳播內容的發出者,也是對傳播過程產生直接影響的重要因素[3]。茶文化典籍翻譯的傳播者除了譯者外,還包括出版、推廣過程中涉及的其他機構和個人。在譯作生成過程中,譯者對文化、傳播內容進行把關,編輯等其他翻譯主體的后期編輯,譯作出版后譯者、出版方、評論者對譯作的宣傳推廣,都會影響譯本在目標語社會的傳播效果。
翻譯主體對譯本生成把好傳播關,首先需要譯者有受眾意識,要從對外傳播的角度看問題,保證譯文的正確流暢、可讀可聽。其次,要把好傳播關,需要譯者對傳播信息做適當的增補。譯者還應靈活刪減冗贅信息,保證譯文符合受眾閱讀習慣,提升故事的吸引力和引導功能。所以為了傳播的流暢性,為了符合西方讀者的思路,必須敢于抉擇,剔除華麗辭藻,留給西方讀者清新連貫、重點突出的譯文與意境。除此之外,翻譯主體對譯本的推廣也是直接影響典籍對外翻譯傳播的重要環節。譯作的宣傳和推廣不僅僅是出版社發行機構的任務,各翻譯主體在完成譯本生成之后,即完成翻譯和出版工作后,都可以利用各自的資源對譯作進行宣傳和推廣。
合適的傳播內容是傳播活動得以為傳播對象接受的關鍵。因此,茶文化典籍翻譯中的翻譯內容的選擇和表述程度也會影響譯作的傳播效果。茶文化典籍為時代久遠之作,其部分信息隨著社會發展,可能失去了現實意義,所以就不具有跨文化傳播價值了。這些內容如果翻譯出來就不利于典籍主題信息的凸顯。此外,在跨文化交流中,目標讀者和原作者所要傳達的思想信息之間往往存在“文化距離”,翻譯時若是按照原文的表述程度來翻譯,對于譯文讀者而言,所傳遞的內容可能是不充分的,難以理解的,那傳播就失去了意義。因此,茶文化典籍翻譯要實現其傳播效果,就需要考慮所翻譯內容的必要性和充分性。可以通過增加、刪減、顯化等翻譯策略來實現。
傳播媒介也會影響目標語受眾接受程度。從《茶經》的幾個英文譯本來看,當前茶文化典籍翻譯主要還是利用紙質媒介,但紙質媒介成本高,讀者可獲得性低,這必然會影響譯本的傳播范圍。相較于紙質媒介,網絡媒介能夠快速擴展譯本讀者群體范圍,產生較好的傳播效果。
受眾是產生傳播效果的關鍵,傳播活動只有被受眾所接受,并在受眾中產生一定的效果,傳播過程才算完成[4]。
茶文化典籍翻譯受眾也就是茶文化典籍譯本的目標讀者,其譯本讀者呈現多樣性,既有研究茶和茶文化的自然科學和人文學科領域的專業學者型讀者,也有飲茶或不飲茶的普通讀者。茶文化典籍翻譯傳播成功與否,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各種類型的讀者是否愿意接受譯本,以及是否能夠理解譯本。這是兩個層面的問題,讀者是否愿意接受譯本,主要是看譯本能否滿足讀者的接受心里,就是要滿足讀者的需求心里、認同心里、共鳴心里等;而讀者能夠理解譯本則與讀者理解能力有關,或者說譯本能否和讀者產生視域融合,從而為讀者所理解。而譯本的翻譯內容、翻譯策略和推廣方式,則直接影響讀者的接受和理解。
綜上所述,茶文化典籍翻譯傳播效果的實現既離不開翻譯活動發生的外部環境和時代背景,也離不開傳播效果的主體因素。如今,我們已處在互聯網數字化時代,要全面改善茶文化典籍翻譯的傳播效果,就要以翻譯受眾者為中心,從讀者的閱讀習慣、翻譯內容、出版模式的創新以及多方合作等方面改進茶文化典籍對外翻譯傳播模式。
典籍翻譯要想真正走入西方讀者的視野,就不得不考慮讀者的閱讀習慣。隨著互聯網和數字技術的發展,信息傳播方式發生了革命性的變化。作為翻譯受眾的讀者的閱讀習慣和閱讀能力也發生了很多變化。概括起來,讀者的閱讀習慣出現了網絡化、碎片化、視覺化、實用娛樂化傾向。而讀者的閱讀能力在網絡的幫助下也有了很大的提升。因此,在數字化時代下,那種“高大上”的中國典籍譯本就很難吸引在網絡化、數字化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外國讀者了。要改變這種局面,就有必要改變翻譯策略和譯本的傳播方式。
當然,茶文化典籍翻譯也不能一味迎合淺表化和娛樂化的讀者。在保證內容經典性和思想性的基礎上,在內容的呈現方式上進行創新,獲得讀者的認可和喜愛。可以以新的翻譯方式、新的譯本設計和布局、新的出版推廣方式,對茶文化典籍進行重新翻譯,以順應讀者的閱讀習慣,但并不改變原作品內容上的思想深度。
譯本的傳播效果與出版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在新媒介環境下,不管在中國還是西方,網絡閱讀都已成為主要閱讀方式。采用多層次內容布局,文字、圖片、音頻、視頻、動畫等多種媒介整合,也只有在網絡環境中依靠數字技術才能得以實現。因此,提升茶文化典籍的傳播效果,譯本的數字化電子出版顯得尤為必要。
數字化出版的譯本,能夠方便讀者閱讀;超鏈接的使用,可以讓讀者選擇“淺閱讀”還是“深閱讀”,滿足不同層次讀者的需求。這樣的數字化譯本還非常方便進行低成本的全球網絡推廣。紙質譯本的推廣非常有限,特別是較難在國外進行推廣。網絡是跨越國際的,數字化譯本可以直接發布到國內外各種民間網絡平臺,還可利用新媒介的互動性,建立交流社區,吸引同時閱讀該書的人組建閱讀群,相互交流解惑。譯者也可以根據反饋隨時修改譯本。通過網絡出版和推廣,可以實現中國讀者、西方讀者以及譯者之間互動交流,在這種交流過程中,西方讀者將會對中國茶文化典籍有更深刻的理解和認識。
當然,除了數字化網絡出版,茶文化典籍譯本也可以同時進行新型的紙質出版。雖然網絡閱讀是主流,但仍然有相當一部分讀者偏愛紙質圖書。我們可以運用多媒體技術改良紙質出版,通過二維碼技術,讓讀者在閱讀紙質譯本的同時,可以選擇掃描二維碼查看注釋、圖片、視頻、動畫等信息。這種數字化紙質出版模式,既滿足了不同讀者需求,也增加了譯本趣味性,同時還擴大了紙質圖書的信息容量。
茶文化典籍傳播的效果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傳播的內容。對于翻譯內容的研究,主要涉及“說什么,怎么說”的問題,那么翻譯傳播內容就涉及具體翻譯內容和具體翻譯策略的選擇。翻譯內容要從充分性和必要性兩個方面考慮。數字化時代的讀者呈現閱讀碎片化的特點,他們不太喜歡閱讀大部頭的作品。在這樣的背景下,翻譯茶文化典籍時,可以刪掉一些主題意思不大的信息,或是一些讀者不再需要的注釋。
除了選擇合適的內容,所選擇的內容以什么樣的方式呈現給目標讀者,也會直接影響目標讀者的理解和接受程度。譯者可以通過增加信息、顯化信息、添加注釋等多種呈現方式來滿足數字化時代讀者的需求。當然,這只是語言層面的信息呈現方式,還可以通過圖像、影像、動畫、語音、文本構建等方式提供更多呈現效果。
對外翻譯傳播效果從來不是個人行為,譯作的成功接受往往是多方合力的結果。而數字化時代的茶文化典籍翻譯,更切合信息傳播方式和讀者閱讀習慣的是充分利用超鏈接的多層次內容布局,以及文字、圖像、音頻、視頻、動畫多種媒介整合的數字化譯本,而要完成這樣的譯本,憑借譯者一己之力是很難做到的,必須多方合作才能完成。
多層次布局的譯本需要對原文內容進行選擇,也就是將原文內容按照傳播價值和重要性排序分層。而這種排序分層涉及兩個方面的考慮:一個是文化傳播方面,哪些是我們重點傳達的內容;另一個是從讀者來看,哪些是讀者感興趣的內容。要同時兼顧兩方面,最好的做法就是中國譯者和目標語母語譯者合作完成。此外,由于茶文化典籍是一種具有專業性的典籍,譯者若非茶文化專家,則還需要茶文化專家的參與。對于插圖、音視頻、動畫的使用,既要茶文化專家把關,也需要信息化技術人員的合力完成。
總之,在新時代進行茶文化典籍翻譯和傳播,除了一般提到的中外譯者的合作,我們還要走出翻譯領域,和翻譯領域之外的人士開展深度合作,而在合作過程中,譯者必須作為中心,保持和各方的密切溝通,才能產出傳播效果好的新型譯本,使之真正進入目標讀者群體,實現跨文化傳播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