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仁順
他們差不多是最后出來的。齊野推著行李車,車上有兩個拉桿箱,加上一個雙肩包, 邊走邊扭頭跟身邊的女人說著什么。她穿了件白色緊身T 恤,前面印著幾個黑色英文字母,下身穿條牛仔褲,背著帆布雙肩包,腳上是雙帆布鞋。
有人拉著拉桿箱從后面急匆匆地奔跑, 在出口處朝著齊野他們直撞過去,齊野把女人拉到懷里躲避,那個人一邊沖他們點頭表示著歉意,一邊毫不減速地拉著箱子繼續往前沖,齊野看著他的背影說了句什么,環住女人的手在她肩上拍了拍。驗過行李出門后, 齊野朝接人的人群里掃了一眼,動作一下子僵硬了。
齊芳舉起手,揮擺了幾下,看他們走到近前。
“跟你說了不用接的,”齊野說,“我們都訂好專車了?!?/p>
“你坐你的專車,”齊芳說,“我開車在后面跟著你們。”
“你好,”女人笑了,朝齊芳伸出手, “我是楊枝!”
楊枝的手跟她的名字一樣,肌膚柔嫩, 但骨節分明,軟中有硬。
“歡迎來長白山。”
這些年齊芳在機場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針對不同客人,漢語英語韓語日語,切換自如,流利至極。
“很高興?!睏钪φf。
三個人一起往外走,齊芳想,“很高興” 是指什么呢?很高興見到你,還是很高興來到長白山,還是說她現在的心情?之前齊野說她在國外讀完了高中、大學、碩士才回國的,“很高興”只是她的口頭語?她如此揣摩一句口頭語是假意還是真心是不是有???
“我們真的叫了專車。”快走出大廳時, 齊野對齊芳說。
“誰攔著你了?”齊芳沉下臉。
“跟專車司機說一聲兒我們有車接就好了啊,車費照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