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然記得那個夜晚,應該是還屬于秋天,雖然那時已經在東北的一個小城迎接過兩場薄雪,但季節仍然還未明顯區分。秋天的黃昏在風中閃著銀光,令人覺得比其他季節更寂寞。開燈之前的一陣子,把室內僅有的一扇可以開合的窗子打開,清新的風吹動窗臺上擱了幾天的海棠花,花瓣凋零了兩片,已經干成褐色。風吹著,干了的一朵花就像枯葉蝶一般抖動著一只受傷的翅膀,就在那一瞬間,感覺到了一種甜蜜的掙扎和不忍。時隔很久,我又一次想到你和我。像極了蝴蝶的花尸,如果懂得縮小擴大的藝術,也可以當作是一只折翼的鳥,甚至,一架飛機。它在那里扇動著翅膀,企圖重新起飛……我不忍當作垃圾一樣掃進垃圾桶里。
——我怎么能夠把一只掙扎起飛的蝴蝶扔進垃圾桶呢?
窗戶外高樓林立,我暫時寓居的樓層也高,視野還是寬闊的,能看到不遠處繁華商場的樓頂。附近就是萬達廣場和西城紅場,屬于這座城市的地標建筑。閃亮的玻璃大樓在夜里亮起燈火,絢麗奪目,很容易讓人感覺到自己太渺小。這座叫作哈爾濱的東北城市,最吸引我的地方在于很多建筑屋頂的外觀是和別處如此不同,仿佛孩子們畫在紙上的房子。屋頂總是有各種奇怪的形狀,無論是高樓還是矮樓,包括街道大橋和拱廊,皆像是可以拆卸的樂高拼出的一部分。這些建筑像極了大型玩具,仿佛一夜之間,可以由著人再換個形狀。我喜歡玩樂高的朋友,大約來此地會喜歡上這里的建筑而不再是他手上握著的那些塑料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