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寄北
有一件毛麻外套,是在逛商場時看到的,咖色格子,想象你穿好,過了特別冷的天,就可以穿。我把它裝入衣袋里,是這一次寄東西最貴重的一件。新配的,是一條毛滌褲子,倒不是什么好品種,完全是為了配這件上衣,也是后來勉強在另一家店里找來的。料子還不錯,品色還好,只是沒有貴氣。你看,我沒有想北方寒冬里的酷冷,反倒是早已開始想象春天了。有衣袋的夾層,便是我和你說的那兩本書,一本是厚的硬皮殼,昌耀詩集《我從白頭的巴顏喀拉走下》。你一直說你在的小城書店從不賣詩集,這一本是我早就準備的。昌耀是南方人,因下放到大西北青海,一待終生,他的詩在其生前不被看好,沒有獲過任何獎項,但死后逐漸為人發現。他的詩我認為有青銅的質感,毛糙但含著歲月的沉埋,里面是蒼山冷月、血泣淚潤。這些年鼓舞著我的,一直是這些有著生命磨礪的詩歌,它們讓我熱愛著,又承擔著。寄你,這一次,希望你也能感受到我的堅持與冷冽。另一本是南懷瑾的《老子他說》,南先生洋洋灑灑,說道家,但又通釋百家,扯得遠了,叫你還能回來。我想著,閑時,你可以讀一讀。
另外一袋就是朋友送我的豆粉,五袋裝。他的豆粉是我看著裝入的,不添加任何他物,只是將上好的大豆打碎,真空裝入袋中。你吃的時候,要加白砂糖,做早餐非常好。朋友送我好多,我只給你寄去五袋。現在都市的人們也講究吃原生態,但原生態食物其實是高出許多價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