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間的流逝,老家和我血脈相連的親人已經越來越少,連接故鄉的臍帶也漸漸枯萎,唯有清明是我回老家的借口和托詞。
母親的墓地在村莊后半山腰,山上的各種野花隨處可見,而最多的要數苦刺花。每年清明,苦刺花就如村里那幾棵古老的槐花,努著嘴,一朵朵、一柳柳、一串串,星星點燈,競相開放。放眼望去,春天正不停地揮舞著大自然的畫筆,描繪山野,整座山頭,穿上了一套花衣裳。
在我的童年時光里,每年春暖花開,小伙伴們就會互相邀約,三五成群,身背小竹籃,踏著春天的腳印,嘰嘰喳喳,滿山遍野去采摘烏鴉花、藤子花、大白花、棠梨花、苦刺花……
苦刺花和棠梨花,是我最怕采摘的兩種野花。每次采摘時,盡管我小心翼翼,但是刺是花的捍衛者,視我為花敵,常常扎進我嫩嫩的小手。回到家母親從針線籮里找出針,借一束亮光反反復復幫我挑刺。
為了采摘野花果腹,我不知遭遇過多少次刺的報復。雖然野花是大自然賜予的天然蔬菜,見者有份,但采摘野花也需要智慧。在我看來山間的一草一木,都藏在母親的百度里。每次我跟隨母親去采摘野花,母子倆就像兩只覓食草的羊,不停蹄地踏過一山又一山,一溝又一溝,一箐又一箐。走著走著,不知疲倦的母親就會放開嗓門唱山歌:“好花鮮鮮好花鮮,好花開在箐溝邊,好花等著哥來采,小哥你莫嫌路遠。”不遠處就會有人回應:“好花鮮鮮好花鮮,好花開在刺蓬間,不知小妹是哪朵,我怕伸手被刺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