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叫堂哥富老板,叫我龍伢子,這讓我多少覺得有點不解與不服氣。
堂哥比我大七天,但我們不是一年生的。在村小上學以前的事,我已經沒有任何記憶了,我又不想去問任何相關的人,那就從小學開始說起。
大興小學在村的中央,是一個很大的土磚四合院。有三個年級三個班,一個班有二十幾個學生,放到現在,簡直是天文數字。當時,一個村的小孩子就是有這么多。也沒有跟外出打工做生意的父母到外地讀書一說。四、五年級,也就是高年級要到四里外的曹家學校去讀。曹家學校大得多,還有初一年級。離學校只有兩百米左右,我與堂哥一起去報名。女老師拿出一把黃花稈子,要大家數,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有幾個很順溜地就數完,女老師微笑著說好。有一兩個數到一半,臉漲得通紅,怎么也數不下去了,哇哇大哭起來。女老師說,明年再來。輪到堂哥,數得比前面的都快。從表情可以看出,女老師很高興。我來數時,也一下就數完了。我又問還有嗎?我還可以往上數。女老師便從面前的講桌抽屜里再拿出一把,我一下又數完了。女老師更高興了,是那種毫不掩飾的高興。
回來的路上,堂哥說,不用黃花稈子,就數手指頭,他能來來回回數到一百。我說,我也能。雖然從來沒有數過那么多,但當時我相信我能數到那么多。
陰歷七八月,茅草已經開始大面積泛白,秋風起處,黃葉片片紛飛,一兩片落到臉上,冰涼冰涼。為了我讀書啟蒙,父母特意從曹家坪供銷社買了一件有衣領的藍色棉毛衣,親手又做了一套的確良布解放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