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在山林間蜿蜒向前,我坐在車里,望向前方,兩旁的樹林嗖嗖地向身后甩去。夏是一罐碧綠的油漆,潑向了這片廣袤的林海。
草叢里,人們已經踩出了道印,足見人類與這片森林聯系得緊密,但也證明大家并不隨意亂走——畢竟去荊棘雜草叢生處會有未知的陌生感與危險性,對已經走出的路只要跟著走就足夠安全。穿過這片幽深的密林,面前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椴樹,這里干凈明澈得足以讓人驚喜——樹林宛如剛出嫁的新娘,梳妝一新,頭上蓋著明艷的紅蓋頭。眼前的每樣景物都在太陽底下跳動出可愛的光芒,即便是一片細小的草葉子,也托起屬于它的那份光與熱。漂浮到臉上的樹蔭,也不像是森林枝蔓叢生的投影,而是樹身上的自然生長著的光的枝丫,光與大氣衍生出的繁花—— 一整片曠野形式的花團錦簇。
就在這時,我果真隱隱地聽到不遠處的森林外傳來汩汩的低響,似一種輕微難辨的風聲,我猜測那定是一口新涌的山泉了。我翻了一個身,把耳朵埋進草叢里,沉淀在夏風拂過的葉面上,可這樣一來,那叮咚的泉水聲更是盡情地逗弄我的鼓膜,撩撥得我再也躺不住了。那種敲擊聲由遠及近,叮咚有致,仿佛就是從遠處流過我。是不是我就躺在一片地下水上呢?
陽光日漸濃烈,曬在石頭上,很快,那上面便呈現出灼人的暖。恰巧,我的衣褲都有水濺濕的地方,脫下來放在上面晾曬最為合適。而一處并不燙人的平板石頭可以坐下來等著衣褲晾干,坐在這樣一塊石頭上,仿佛坐在了一座島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