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就站在門檻上

小仙女

我把一面小圓鏡子

留在了花園里，

我希望，月光下的仙女們

在上面滑行，如同溜冰。

清晨，我看到鏡子上遺落了

一枚枚松針。這是她們溜完冰，

丟下的冰刀吧——

哦，真是一群小懶蟲！

深夜對話

一顆星對另一顆星抱怨：

“深夜無邊無際，黑暗無邊無際。”

那顆星回答：

“親愛的，不要哭泣，有我和你在一起！”

夢境

孤獨干裂的櫥柜

夢見了一片小樹林。

那臺冰箱

夢見了一座冰山，

而落地燈呢——

夢見了一頭長頸鹿。

那把帶嘴兒的老茶壺

夢見了一頭小象，

而條紋床墊夢見了

和小老虎在熱帶叢林散步。

當我閉上眼睛，

我奔向華麗的宮殿：

“親愛的王子，這燭光，這音樂，這舞會，

難道真的都是為我準備？”

在護林員家做客

在這兒，小鳥們飛落在

我們的菜園里，

在這兒，天空直接

從大地上升起。

如果能在這里生活多好

從年頭住到年底——

我們說話的速度會變得緩慢，

生長的速度卻會變得飛快。

在這兒，精明能干的小刺猬

在角落里忙忙碌碌，

在這兒，老水井上的鎖鏈

不時嘩啦嘩啦作響……

你向窗外一望——

月亮緊貼在玻璃上，

你把屋門一打開——

太陽就站在門檻上！

在老地方

我躺在

溫暖的河岸上，

躺在河流的臂彎里，

頭頂上，

像小小蜻蜓，

懸停著透明的暑氣，

一只熊蜂嗡嗡低鳴……

我躺著

想把眼前的一切弄清：

難道冬天的時候

我真的在這里滑過冰？

森林中的沼澤

小水洼！

請你如實告訴我，

你的里面怎么能

容納下那么多東西？

三顆小蝌蚪。

一片天空。

半團云朵。

一根柳樹枝。

一只蒼頭燕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