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陳志釗

朱廷梅

陳志釗很專注。上課時，他的眼睛總是緊盯著我。如有疑惑，他那黑黑的瞳仁會轉個半圈，細長的眼睛會微微睜大一點。這時的我就會審視一下自己的言行，有時會情不自禁重新闡述一下教學內容。疑惑消除后，他的嘴角會有一絲不易覺察的上揚，耳朵似乎也扇了一扇。這是否也算是“教學相長”呢？

陳志釗很嚴謹，該記的記得清清楚楚，要答的答得有條有理。看了他的筆記，我不由得也會認真起來。

陳志釗很有定力。不管周圍的小伙伴是否安靜，他都紋絲不動，最多面無表情地扭頭看一看，繼續做他該做的。

……

在同學眼里，陳志釗什么都好，就是……幾乎不會笑。

但在我看來，陳志釗是會笑的，而且我常常能看見他笑。

課前，他沒有像別的同學一樣向老師問好，也不和同學聊天，徑自走到自己的座位，拿出書本文具。如果這時候你看著他，他會微微一笑，含著些羞澀。

有一次和幾個好朋友一起來上課，他明顯活潑很多，和同學介紹著什么，指點著什么。臉上滿是笑意，很熱忱的。

上課時，專注的眼神里有心領神會的笑，還有向往和滿足。

他知識面很廣，看過很多書，尤其是歷史。我講課時遇到不確定的知識還常常找他確認。這時的他會微微一笑，有那么一點自豪。

一次，我說買了一套原版的《英國語文》，可惜看不懂，又重買了中英文對照的。他悄悄說：“那套英文的就賣給我吧。”

我說：“送你吧。你可以讀懂？”

“應該可以。”他又微微一笑，顯示著自信。他還告訴我，英語已經學到高中的難度了。

我表揚他作文寫得好時，他也會微微一笑，但笑里似乎是理所當然。那是一篇他寒假里寫的題為《故鄉》的作文，里面有對故鄉溫暖的記憶和淡淡的憂傷。

他媽媽告訴我，他一直期盼著我寫他，可是他從來不在我面前表現出來。

這次，我終于要寫他了。我一邊寫一邊想象著他閱讀時的表情，他會笑的吧？那笑里有什么呢？我希望他告訴我。

是的，陳志釗常常在笑，盡管不易覺察，卻是那么真誠、純凈，是從心里發出的。每每看到、想到他的笑，我真有被融化的感覺，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作者系江蘇省南京市鼓樓區教師發展中心原小學語文教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