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奕冰
大冰是一只肚皮冰冰涼涼的大熊玩偶,最初遇見它,它正安靜地躲在一個書店的角落,絲毫都不起眼。
它有短而平的灰白毛發(fā),有橢圓的厚耳朵,配上小而胖的手和腳,莫名吸引著我走近它,它的肚子冰涼,摸上去很平滑。它其實是一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大熊玩偶,偏偏讓我第一眼就留意到。可能是它獨處一隅的那種孤獨感,讓我覺得不得不將它帶走。
從此,它便一直陪伴著我。當我的心情像夏日陽光一樣絢爛時,大冰好像也沖著我笑,它的嘴角微微翹起,憨厚、笨拙又可愛;當我心情墜入谷底時,它的擁抱像是甜蜜的音樂一樣慰藉我的心田,將我從悲傷的洞穴中召喚出來;當我發(fā)脾氣時,它則像個溫柔的天使守護著我,清澈的眼神似乎在勸慰我,讓我保持平靜和理性。時間一天天過去,大冰就像一個不可抹去的存在,讓我的世界不再孤單。
幾年過去了,大冰漸漸變舊了,它的毛色變得暗淡,耳朵和尾巴被擠壓得有些變形,身上的毛稀疏不平,身上接縫的地方有線頭冒了出來,胳膊和腿上的棉絮也癟了。它和當初在灰暗角落里躺著的那個玩偶相比,更加不起眼了。有一天,我又經(jīng)過當初遇見它的書店,無意中瞥見那個曾經(jīng)放大冰的地方,有個雪白發(fā)亮的熊玩偶,媽媽說大冰太舊了,要不換個新的吧。
我搖了搖頭,對媽媽說:“大冰已經(jīng)足夠好了。”
是的,大冰足夠好了,它是保護我的懷抱,是溫暖我的陽光,它聽過我的憂愁,看過我的歡喜,接納我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