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外二首）

藍紫

光線中飛舞的塵埃，越過井沿上的青苔

覆上窗前遠眺的眼眸。他看見

楊柳牽著風雨，進入綠樹掩映的庭院

重重簾幕后，深藏著水墨的心事

窗外傳來歌聲，是來自傳說中的玉勒雕鞍嗎？

旋律的歡快并不理解身影的落寞。高樓上

痛飲的人，眼里流出水分和鹽

他的身后霧靄重重，掩蓋了通往故園的路

雨橫風狂仿佛春天的虛癥，一朵花瓣

也能組成漩渦，進入三月的月末

蕊中的暗香想把春色留住，也是徒勞

黃昏到來了，再精美的門窗也無法掩住

落英是花朵飛濺出來的紅，闃寂無聲

并不負責收留煙波上浩渺的心意

它們飛過秋千，鋪滿大地，仿佛錦綢

在黑色的泥土中卸下血色的沉默

蝗蟲，或災難

它們抖動翅膀，小小的軀體

吞噬陽光，讓天地閉合

那干旱而裂開的土地

也曾拱起短暫的彩虹，滋養蟲卵

而它想象的水源，至今沒從天空走來

它們飛翔的身影從印度到巴基斯坦

人們手持竹竿，也驅不散的灰空氣

細碎的呼吸變成轟鳴，穿透毛孔

顫栗，正午的陽光也蒙上一片暮色

在麥穗上肆虐啃食的，是一個個

空洞的胃，因為多而蔓延

因蔓延而成為風暴，因風暴而成為危機

而饑餓覆蓋一切。禾田空了

一種生命的存在，毀滅另一個物種

而末日或許就是命運本身，在大地上徘徊

幸存者

山林的脖頸被烏云緊鎖

大地之上，草木彎腰

舉頭的迷宮處是蒼蠅們盛裝的舞蹈

野外的塵埃，瀕死的呼喊無人聽到

口罩給風加上過濾器

遲鈍的反應讓人驚覺

沒有誰是幸存者

行色匆匆的未亡人，只看到

白色的天幕后是死神在撒下冰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