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 燦 黃婷婷 李從燕 周衍伍 胡啟炳
(安徽市六安市中醫醫院早診早治病區,安徽 六安 237004)
急性胰腺炎(acute pancreatitis,AP)是常見的急危重癥,近80%為輕中癥,但合并不同程度器官功能障礙的重癥死亡率卻高達20%[1-2]。AP的最常見病因包括膽道結石和酗酒,藥物、內鏡下逆行胰膽管造影術(ERCP)和高脂血癥等,如果在疾病早期沒有得到合理的治療,病情會急速進展至重癥。中醫藥早已參與胰腺炎的治療,特色和臨床療效突出。2019年1月至2022年5月,我們采用清胰湯治療AP患者45例,并與西醫標準治療方案治療44例對照觀察,結果如下。
1.1 一般資料 全部89例均為我院脾胃病科和早診早治病區住院治療的AP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45例,男23例,女22例;年齡30~87歲,平均(58.97±15.00)歲;輕癥40例,重癥5例。對照組44例,男28例,女16例;年齡29~87歲,平均(56.77±17.95)歲;輕癥38例,重癥6例。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2 病例選擇
1.2.1 西醫診斷標準 參照《急性胰腺炎急診診斷及治療專家共識》[3]和《中國急性胰腺炎診治指南(2019年,沈陽)》[4]相關AP診斷及鑒別診斷內容。
1.2.2 中醫診斷標準 參照《急性胰腺炎中醫診療專家共識意見(2017)》[5]。
1.2.3 納入標準 符合上述中西醫診斷標準;無其他基礎疾病;年齡>18歲。
1.2.4 排除標準 入院1周內病情急速進展轉科或死亡;合并胰腺惡性占位病變;孕婦及哺乳期婦女;對本研究藥物過敏者;膽道畸形。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予西醫標準治療,包括禁食水、胃腸減壓、體液復蘇、抑制胰液分泌及胰酶活性、改善微循環、抗感染、必要時急診行內鏡ERCP、維持酸堿及電解質平衡、空腸內營養等。
1.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予清胰湯。藥物組成:生大黃(后下)10 g,枳實10 g,黃芩10 g,柴胡10 g,芒硝10 g,厚樸10 g,木香10 g,胡黃連6 g,丹參15 g,延胡索10 g,生甘草6 g。上述藥物均由我院中藥房煎煮濃縮,煎劑包裝至真空袋,每日1劑,每袋200 mL。服用方法:從住院當日開始口服或鼻飼管注入,每次50~100 mL不等,視病情連續治療1~2周。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2組治療前后均清晨空腹采集肘靜脈血,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檢測血清白細胞介素6(IL-6)、IL-8、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核轉錄因子κB(NF-κB)水平;每2天監測血清C反應蛋白(CRP)、淀粉酶(AMY)和白細胞計數(WBC),并統計CRP、AMY、WBC降至正常所需要的天數;記錄是否存在腸梗阻、禁食天數、住院天數、治療結局。
1.5 療效標準 治愈:癥狀和體征在3天內緩解,7天內完全消失,相關血清學指標恢復正常;顯效:癥狀和體征7天內基本好轉,血清學指標基本降至正常水平;有效:癥狀和體征在7天內得到一定程度緩解,血清學指標明顯降低但仍有異常;無效:癥狀和體征在7天內沒有改善,血清學指標沒有明顯降低。療效評估的終點為住院的第7天,總有效率=(治愈例數+顯效例數+有效例數)/總病例數×100%。

2.1 2組住院情況及禁食天數比較 治療組住院過程中腸梗阻發生率、住院天數及禁食天數均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2組住院情況及禁食天數比較
2.2 2組CRP、AMY、WBC水平降至正常的天數比較 2組入組時CRP、AMY和WBC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CRP、WBC降至正常的天數均低于對照組(P<0.05),2組AMY降至正常的天數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2組CRP、AMY、WBC水平降至正常的天數比較
2.3 2組治療前后IL-6、TNF-α、IL-8、NF-κB水平比較 2組治療后IL-6、TNF-α、IL-8、NF-κB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均低于對照組(P<0.05)。見表3。

表3 2組治療前后IL-6、TNF-α、IL-8、NF-κB水平比較
2.4 2組臨床療效比較 治療組總有效率93.33%(42/45),對照組總有效率90.91%(40/44),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2組臨床療效比較 例
AP是各種原因所致的胰腺腺泡細胞受損,胰蛋白酶原在腺泡內非正常地激活和釋放,并觸發了其他消化酶的激活,導致胰腺實質自我消化的化學性炎癥[6-7]。膽石癥和酒精是引起AP的兩個主要原因;其他包括高甘油三酯血癥、高鈣血癥、家族性胰腺炎和病毒感染也是常見病因;壺腹周圍腫瘤、胰頭腫物和胰腺囊性病變可引起胰管阻塞,導致胰酶的不適當激活,進而誘發AP;近年來ERCP[8]和超聲內鏡(EUS)[9]等膽胰消化內鏡手術也是AP常見的醫源性病因。根據國內相關診療指南[3-4],AP的治療包括體液復蘇、抑制胰酶分泌及活性、預防腸道衰竭及多器官功能障礙、積極控制感染、改善胰腺組織微循環、適時的ERCP和EUS介入治療等。
根據AP的病位及臨床特點,其屬于中醫學的“腹痛”“脾心痛”“胰癉”等病名范疇,其病位在脾,與膽、肝、胃、大腸等臟器密切相關。其病機是肝膽宣泄不暢,濕熱瘀毒互結,蘊阻中焦,腑氣升降失調,并相應地表現為氣滯、濕熱、瘀熱等證候。AP初期正盛邪輕,氣滯食積,中焦氣機紊亂;進展期正盛邪實,多種病理因素夾雜致瘀熱或熱毒內陷,灼傷血絡,氣血逆亂;恢復期正虛邪戀,氣血不足,虛實夾雜。清胰湯具有理氣止痛、泄熱通腑、解毒化瘀之效,方中生大黃、芒硝、枳實、厚樸取大承氣湯之意合而為君以攻下瀉火,破氣消積,清熱行瘀;柴胡、黃芩為臣,清熱解毒,和解少陽,透邪表里;木香、延胡索、丹參、胡黃連以行氣止痛,清熱燥濕,活血化瘀,為佐藥;生甘草清熱解毒,緩急止痛,調和諸藥,以為使藥。本方充分兼顧AP的病機,不同病情階段均可使用。
圍繞清胰湯治療AP作用機制的研究日漸增多,清胰湯可改善腸黏膜的通透性和抑制腸道菌群移位[10-11],所以治療組的患者合并腸梗阻率更低,且禁食天數及住院天數更短。IL-6和TNF-α均為促炎因子,IL-8是重要的炎癥趨化因子,而NF-κB是參與機體炎性反應的重要轉錄因子,這些因子均參與胰腺炎的炎性反應,目前已證明清胰湯是通過多靶點減輕炎性反應,并減少胰腺腺泡壞死[12-13]。而本研究治療組患者在使用清胰湯后炎癥指標CRP及WBC較對照下降更快,血清炎癥因子IL-6、IL-8、TNF-α及NF-κB較對照組更低,這表明清胰湯可能是通過降低炎癥因子水平、減少炎性反應而達到治療效果的。另外,本次研究中治療組患者的CRP下降更快提示清胰湯有抗炎作用,既往強調在AP早期檢測CRP有助于提示病情轉歸和預后,但近期的研究提示CRP的預測作用非常有限[14]。
本研究中,治療組患者AMY水平下降至正常值所需的天數與對照組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AMY診斷AP的價值在于敏感性很高,但也有特異性低和假陽性的弊端[15]。一方面,除了AP之外,肝膽系統疾病、腸道缺血、消化性潰瘍穿孔、慢性腎功能不全、唾液腺和輸卵管疾病均可能會出現血AMY的升高,而2組患者在入院后均明確診斷并進行了相關疾病的鑒別診斷。更為重要的是,2組在入院48 h內均接受充分的體液復蘇,腎臟灌注恢復,也并未出現急性腎衰竭情況,所以血AMY濃度在體液復蘇后的24~48 h內就能下降至正常水平,這也說明了血AMY不能作為評價AP治療效果和評估預后的指標。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重癥的救治要遵守西醫指南進行規范化的治療,保證救治的成功率。此外,加服清胰湯的治療組治療后的CRP、WBC下降地更快(P<0.05),患者出現腸梗阻率更低(P<0.05),這表明盡早地使用清胰湯可以減少疾病向重癥進展的幾率,并能減少住院天數,所以在本病的早期應盡早使用中醫中藥,發揮中醫藥的特色優勢,直接讓患者受益。
綜上所述,本研究表明清胰湯輔助治療AP具有良好的臨床療效,可以縮短禁食時間和住院天數,降低住院費用;并有效防治腸梗阻,利于控制感染,減少腸道衰竭、菌群移位、腹腔感染,并減少病情向重癥發展的幾率。因此在AP的救治中,尤其是輕癥AP的初期,要盡早應用清胰湯治療,發揮中醫藥救治重癥的特色和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