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真理歷程

陳培永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是一個追求真理、揭示真理、篤行真理的過程。”這個重大判斷以真理為關鍵詞對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進程進行了新的定位，實際上也凸顯了馬克思主義的真理觀以及看待馬克思主義這一真理的科學態度，內含了在新時代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基本遵循。

為什么說是追求、揭示、篤行真理的過程？

“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是一個追求真理、揭示真理、篤行真理的過程”，這個重大判斷的前提在于堅信馬克思主義是真理。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歷程，可以說就是中國共產黨追求馬克思主義這一救國救民真理，并在實踐中充分檢驗這一真理、在前進道路上堅持用這一真理不斷解決中國問題和時代問題的過程。

馬克思主義傳入中國并在中國扎根，是先進知識分子和中國人民追求救國救民真理的結果。我們都知道，在人類社會發展史上，中華民族是創造過無比輝煌、作出過巨大貢獻的民族，近代以來卻積貧積弱，飽受蹂躪，如何擺脫落后挨打的局面？如何從苦難走向輝煌？當時中國的仁人志士到世界各國尋求救國救民之道，一時之間改良主義、自由主義、社會達爾文主義、無政府主義、實用主義、民粹主義、工團主義等學說思潮紛至沓來，推崇之人也曾認定這些學說一旦在中國傳播實踐就可以解決中國問題。究竟哪種學說才是救國救民的真理？經過比較鑒別，也經過實驗實踐，歷史和人民選擇了馬克思主義，認準了馬克思主義才是救國救民的真理。習近平總書記指出，“馬克思主義就是中國共產黨人從國外學來的科學真理。”可以說，正是在追求救國救民真理的過程中，中國共產黨才從國外學來了馬克思主義，才把馬克思主義作為指導思想，才提出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命題。

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思想的百年奮斗，揭示了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展示了馬克思主義的強大生命力。在馬克思主義的指導下，伴隨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不斷推進，我國取得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以及新時代十年的偉大成就，中華民族迎來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為人類面臨的共同問題的解決貢獻了中國智慧、中國方案、中國力量。中國人民的前途命運從根本上得到了改變，世界發展的趨勢和格局發生深刻改變，世界歷史進程受到深刻影響，發展中國家走向現代化的圖景得到拓展，人類實現現代化有了新的選擇。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和真理性在中國得到充分檢驗，馬克思主義以嶄新形象展現在世界舞臺上。如果沒有推進馬克思主義的中國化時代化，沒有中國近代以來發生的天翻地覆的變化，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就不會以如此無可置疑的歷史事實得以證明。

中國共產黨百年奮斗之所以能取得偉大歷史成就，歸根到底是因為篤行馬克思主義、用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指導中國具體實踐。在革命、建設、改革的各個歷史時期，中國共產黨人始終強調“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普遍真理”“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馬克思主義是顛撲不破的真理”等。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時代在變化，社會在發展，但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依然是科學真理。”無論是教條主義在黨內出現導致中國革命受到重大挫折之時，還是世界社會主義由于蘇聯解體、東歐劇變遭受巨大損失之時，還是改革開放引入資本和市場帶來發展代價之時，中國共產黨人都始終把馬克思主義作為自己的行動指南，堅持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方法，堅持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堅持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具體實際相結合、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相結合，分析、解決中國問題，洞察時代、引領時代。篤行真理就是堅持不懈地踐履所知所信，在行中秉持信念，做到知與行合一。無論時代如何變化、無論處于順境逆境，我們黨始終強調要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這是篤行真理的表現。

這一重大判斷蘊含著什么樣的馬克思主義真理觀？

馬克思主義既是真理，又是追求真理的思想武器，在真理觀上實現了革命性變革，提供了科學的真理觀。“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是一個追求真理、揭示真理、篤行真理的過程”，這一重大判斷蘊含著馬克思主義的真理觀，蘊含著對待馬克思主義這一科學真理的方法論。

一種理論是可以通過揭示客觀規律而成為真理的，而這種理論一旦證明是真理，就應該堅持捍衛。真理是客觀存在的，不能因為時代條件的變化、自我認知的局限，就否定真理存在、就得出沒有什么真理的結論。對待真理，應該堅決捍衛。毛澤東同志強調：“已經被客觀事實證明是真理，那就要承認，而且要堅持；如果有人反對這樣的真理，我們就要解釋，就要批評。認識了的真理就一定要堅持，如果不堅持會怎樣呢？那就不得了。”馬克思主義是真理，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需要馬克思主義者進行極為艱巨、極具挑戰性的努力。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無論時代如何變遷、科學如何進步，馬克思主義依然顯示出科學思想的偉力，依然占據著真理和道義的制高點。”要堅信馬克思主義是科學真理，而且不因時代變化、社會發展、科學進步，就認為馬克思主義過時了，就否定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不是否定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反倒是在堅持堅信馬克思主義真理性的基礎上進行的事業。

真理是實踐的問題，一種理論成為真理、具有真理性，不能在純粹認識論范圍內、在理論邏輯上去講，只有在實踐中才能證明。馬克思早就講過：“人的思維是否具有客觀的真理性，這不是一個理論的問題，而是一個實踐的問題。”在純粹認識論、理論領域談論真理是沒有意義的，只會把真理變成一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思辨問題。真理也不能自己說自己是真理，真理需要捍衛、需要檢驗，需要被證明。如果不能發揮出實實在在的作用，還會被人當成謬誤。真理是屬于社會生活的，是屬于歷史實踐的，不只體現為主觀符合客觀，還體現為主觀改變客觀。馬克思主義是真理，不是經過理論邏輯推理出來的，而是在歷史進程和具體實踐中呈現出來的，是在改變人類歷史進程、改變近代以來中國社會歷史進程中證明的。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是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過程，是馬克思主義真理得到實踐證明的過程。只有在中國化時代化的歷史進程中，在不斷改變實際、引領時代中，馬克思主義才證明自己是真理，不斷發揮出真理的力量。

真理是絕對性和相對性的統一，作為真理的馬克思主義并沒有結束真理，而是為不斷尋求真理和發展真理開辟了道路。毛澤東同志指出：“客觀現實世界的變化運動永遠沒有完結，人們在實踐中對于真理的認識也就永遠沒有完結。馬克思列寧主義并沒有結束真理，而是在實踐中不斷地開辟認識真理的道路。”習近平總書記強調：“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是普遍真理，具有永恒的思想價值，但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并沒有窮盡真理，而是不斷為尋求真理和發展真理開辟道路。”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是我們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的理論依據。馬克思主義不是僵化的教條而是行動的指南，它提供的是探究真理的思想武器和科學方法，不能把它當成一成不變的靜態理論、永恒真理。馬克思主義是隨著時代、實踐、科學發展而不斷發展的開放的理論體系，只有不斷中國化時代化，才能避免教條化、老化僵化，才能永葆生機活力，才能不斷發現真理、發展真理。

對新時代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提出哪些要求？

“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是一個追求真理、揭示真理、篤行真理的過程”，這個重大判斷也為接下來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指明了方向，提供了基本遵循。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前提還是要堅信馬克思主義是真理，堅持對馬克思主義的堅定信仰。鄧小平同志指出，“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是中國革命勝利的一種精神動力”，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對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的信念，是共產黨人的政治靈魂，是共產黨人經受住任何考驗的精神支柱”。要深刻領悟“歸根到底是馬克思主義行，是中國化時代化的馬克思主義行”的深意，堅定不移地把馬克思主義看作思想武器、精神旗幟、行動指南，視為真理、當作信仰，在新時代繼續追求、揭示、篤行馬克思主義這一真理。

密切關注時代變化。時代在變化，社會在發展，馬克思主義不能永恒不變，不能跟不上時代。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要時刻關注國內外形勢新變化和實踐新要求，面向社會現實和時代發展，根據中國實際、時代特征不斷豐富發展馬克思主義。這里要把握好研讀經典與關注時代的關系，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是要不斷研究的，但必須用時代激活經典，以經典來提供解決實際問題的啟示，而不是讓時代迎合經典，一味用經典評判現實。馬克思主義是用來解決問題的，必須堅持問題導向，不斷提出解決問題的新理念新思路新辦法。

聚焦重大時代課題。時代是風云變幻的，社會是紛繁復雜的，關注時代變化，面向社會現實，就得抓住重點，就得聚焦重大時代課題。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要深入回答關系黨和國家事業發展、黨治國理政的一系列重大時代課題，尤其是要把握住新時代堅持和發展什么樣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怎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什么樣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建設什么樣的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怎樣建設長期執政的馬克思主義政黨這三個重大時代課題，在回答時代課題中洞察時代、引領時代。

深化客觀規律認識。馬克思主義的真理性就在于其能透過事物的表象，以普遍聯系的、全面系統的、發展變化的觀點觀察事物，把握住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依循客觀規律來指導實踐。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應善于透過歷史看現實、透過現象看本質，以深邃的歷史眼光、寬廣的國際視野，不斷深化對共產黨執政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的認識，以及對三大規律之間關系的認識，為前瞻性思考、全局性謀劃、整體性推進黨和國家各項事業提供科學思想方法。

勇于進行理論探索。實踐發展永無止境，追求真理、進行理論創新也永無止境。說什么干什么都用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是否說過為依據，一有新觀點就扣上違背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的帽子，就無法推進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創新、理論創造。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要繼續推進實踐基礎上的理論創新，要有敢于說出前人沒有說過的新話的勇氣，要推出具有獨創性、原創性的研究成果，不斷豐富和發展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二十一世紀馬克思主義。

（作者系北京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副院長、教授、博士生導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