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禮
1982年秋,我報名參軍,順利通過了體檢和政審,最終成為一名坦克兵。我自己高興,全家人也都跟著高興。
入伍離家前的那天晚上,父親一邊幫我收拾東西,一邊和我促膝長談。他說:“咱家到你這,已出了三代軍人,是真正的軍人世家、光榮之家。你二爺打過日本鬼子,你二伯上過朝鮮戰場,都為建設社會主義新中國立下了汗馬功勞。你要接過他們的槍,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為國家再立新功”。說到這,父親點燃一支煙,表情凝重地看著吐出的煙霧,一聲長嘆:“咱們的新中國,是從戰爭的廢墟上建立起來的,是從‘百年屈辱’中艱難走出來的,是革命戰士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p>
作為中學歷史老師的他,對中國近現代史了如指掌,也更懂得軍人對于國家、民族的重要!
父親轉身從他上班隨身攜帶的手提包中拿出一個嶄新的日記本說:“爹沒什么值錢的東西送給你,只給你買了個日記本,希望你用它書寫屬于自己的無悔人生”。
他打開日記本的扉頁告訴我,他在第一頁,為我抄寫上了岳飛的《滿江紅》,希望我能像岳飛那樣,精忠報國,為祖國守護好萬里河山,然后鄭重地把本子遞到我手中。
我接過本子,一字一句看著父親親手抄錄的那首《滿江紅》。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圓明園的沖天火光、南京城的血流成河、鄧士昌的仰天長嘯,仿佛看到了一個又一個不平等的條約,看到了上海外灘公園“華人與狗不得入內”的木牌!那一刻,我青春的熱血在骨子里沸騰流淌,我的拳頭握得嘎嘣嘎嘣直響,血脈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