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的邊界

■陳一竹

最近一段時間，相熟的朋友們打招呼從“最近過得怎么樣”變成了“你的精神狀態還好嗎？”，媒體上各種因精神問題導致的社會新聞層出不窮。我的一個朋友，前一陣向我詢問靠譜的心理咨詢師，在就診后，確診抑郁癥。這確實讓我大吃一驚，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是開朗、樂觀的一個大男孩。好在，現在的社會環境對心理疾病比較寬容，不少人開始有勇氣承認自己的疾病并積極治療。

朋友說，現在職場壓力太大了，而且無形的規則無處不在，像是一道道枷鎖。在學校里，360 分的考研復試線被卷到400 分以上，小學生沒個大學英語四級水平不好意思張嘴；職場里，規定500 字的工作周報要卷到1000 字才能交差，PPT 做的堪比特效電影才敢展示；生活中，發一條合格的朋友圈要經歷想數十次的文案修改、堪比影樓的精心修圖、篩選分組可見的漫長加工……規則始終在被重新定義。面對這樣的生存環境，面對這樣的大趨勢，只好“打不過就加入”。

網絡上，關于職場的相關吐槽小組層出不窮。“一想起周一要上班，周日下午就開始焦慮了”，這是豆瓣“上班這件事”小組中組員們的普遍共鳴。我還發現了一個“職場吐槽大會”小組，組內關于“被領導批評”“同事甩鍋”“公司加班”“職場應酬”等話題的熱度居高不下。人們盡情在網絡上吐槽著那些遭人厭的職場規則。在大大小小的規則的束縛下，大家都一樣，會時常感到無力和疲憊，這種無法改寫規則的無奈，成了當代“流行病”。

不得不承認，長時間循規蹈矩，在遵循社會規則、跟上社會節奏的過程中，我們逐漸形成了固化思維，逐漸失去了探索新生活方式的勇氣。合群，成了人生的必修課，英國心理學家威廉·麥獨孤認為，合群是人的一種社會化本能。但如果一味沉浸在其中，內心可能在本我與規則的不斷沖突中坍塌、爆發，如英國社會學家鮑曼在《工作、消費主義和新窮人》中所說，工作倫理本質上是對自由的摒棄，不但包括身體自由，也包括精神自由。精神自由若長時間無法得到釋放，后果難料。

網絡發瘋、逃避社交、厭倦工作……受無形的規則支配，在精神內耗之下，我們似乎喪失了向外探索的勇氣。在看似不可打破的規則面前，難道真的沒辦法做出改變嗎？也許，我們并非想象中那般寸步難行。

“00 后整頓職場。”相信很多人不僅聽過，還親身經歷過。不少新一代年輕人勇于站出來挑戰已固化的職場規則，雖然鬧出許多讓人哭笑不得的事件，但不得不承認，似乎“規則”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還有一些職場人并不會憑著一腔孤勇貿然“整頓職場”、挑戰規則，而是通過強化自身、提高能力躍升到新的層次，在規定動作中找到另辟蹊徑的方法。規則是否有邊界？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勇于嘗試和挑戰新事物，練就一個更強大的自我，會激發邁向規則外廣闊天地的勇氣。比如，工作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人們對生活方式的探索也從未止步。近些年，滑板、飛盤、露營、釣魚、滑雪等，曾經的小眾愛好變為風靡一時的潮流戶外活動。緊張的工作與學習之余，也應抽出時間，享受純粹的快樂。

即便腳下是泥濘、眼前是灰暗，勇敢超越規則的障礙、成為更強大的自己，就會發現腳下延展開來的，是我們一直向往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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