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區團購相關法律問題研究
——以消費者權益為視角

聶智雅 馮艷琳 李佳瑜

湖南警察學院，湖南 長沙 410138

社區團購規模大、覆蓋面廣，作為新興發展的商業模式影響著民眾的日常生活，在快速發展的同時也產生了侵犯消費者權益的問題，為了市場平穩運行與消費者權益的保護，其出現的問題具有解決的急迫性和重要性。本文以消費者權益為視角對社區團購法律方面的問題進行研究，有利于規范社區團購的發展，有利于社區團購研究的空白填補，特別是在社區團購主體責任的劃分上，通過完善具體的法律法規，規范行業發展，提高市場的規范度，增強消費者的維權意識等多方位措施，保障消費者的權益。

一、社區團購現狀及發展

社區團購誕生在21世紀初，在2020年發展最為迅猛，其便利實惠，特別是特殊時期利于居家管理等優點。但也因為各種因素出現了各方面的問題——企業經營不善倒閉、運營中出現了漏洞與不足，很大程度影響了消費者的購物體驗和權益的保障，不利于市場的穩定和發展。

（一）社區團購定義

社區團購是依托真實社區運行，消費者可線下參與的新零售模式，在居民生活購物中起到中間樞紐的作用，便利著人們的生活，有著巨大的消費市場基礎。社區團購的主要特點有區域化、本地化、依托互聯網等。［1］社區團購不同于網購，其商品的選擇是平臺整合了地區的供應商，因此會有所局限；不同于外賣，其供應鏈是固定的時間段持續運行。社區團購內部也有系統分化，成為團長和自提點創建條件簡單。社區團購的生鮮供應規模已是萬億級別且單日利潤高。

（二）社區團購現狀

社區團購自2015年左右興起，在移動支付的推動下發展，在2020年的疫情下社區團購迎來了快速發展階段，因封閉式管理下，利于常態化防控。但后期資本集中度提高，問題突現，發展進入瓶頸階段，其市場規模增速有所下降。基于社區團購的低價和低成本特性，覆蓋區域也多為二三四線城市。從平臺角度來看，這是一個以銷定采的高效模型，并且通過集中化的末端配送減少損耗讓利給消費者，在價格上有競爭優勢。目前，社區團購越來越融入民眾的生活，但是也伴隨著產生一些糾紛，特別是侵權責任的評判與問題的解決，具有緊迫性。

（三）社區團購未來發展前景

根據筆者調查，經常使用社區團購的消費者對于社區團購發展前景持認可態度，未來市場的潛在客戶還有很多。社區團購的自身價值大，從社會效應上看，特別是助農方面，平臺和農村合作社合作，通過技術與大數據支持，市場主體的信息互通便于社會主義市場的有序發展，助力市場交易更加公開透明。再者，國家出面處罰了一些惡意競爭的企業，起震懾作用，調控市場穩定；各級市場監管部門采取了多樣的監管舉措，優化了資源的配置。這些新政，為“后疫情時代”社區商業、社區團購發展樹立了方向，助力行業平穩發展。

二、侵犯消費者權益的具體表現

消費者享有安全保障權、知曉知情權、自主選擇權、公平交易權、獲取賠償權等基礎權利。但社區團購的經營往往是為了利潤而擠占消費者的利益，此時產品不過關、服務跟不上等問題就顯現了出來，對此消費者進行維權本身處于弱勢，又面臨著營商環境的局限。

（一）消費者的安全保障權受到侵犯

在食品市場里，產品質量和價格成正比。一方面，社區團購平臺可能為吸引消費者而從經銷商處引進低價產品；另一方面，經銷商也可能不按規定提供滯銷、低質產品，平臺審核不到位而降低產品質量保證，形成惡性循環。此外，消費者購買最多的是生鮮水果等日常生活所需品，其安全一直以來也是國家、民眾關心的重點。產品質量的保證也是為維護消費者的安全保障權，調查結果顯示，產品質量問題是消費者所面臨的最為迫切的侵權問題。

（二）消費者的知情權和個人信息權受侵犯

社區團購產業雖整合了上下游產業鏈，但在社區團購中出現了平臺與消費者信息嚴重不對稱現象。相比于平臺來說，消費者在經濟交易活動過程中處在信息劣勢的地位，獲取信息不真實或信息量少，易受到誤導，最終致使消費者的合法權益受到侵害。此外，社區團購平臺經營側重營銷推廣——各類夸張甚至虛假宣傳手段，不僅隱瞞產品信息，侵犯了消費者的知情權，而且平臺常以優惠券等手段吸引用戶加入和消費，此類行為往往沒有任何保證，如果遭遇糾紛，解決的難度很大；團長對產品質量了解不全面或對產品質量的隱瞞，使得消費者的信息獲取局限。最后，團購平臺對消費者信息的非法獲取和虛擬網絡漏洞，侵犯消費者的信息安全。消費者群體個人信息受到侵犯時，因擁有的資源不對等造成的地位不對等，導致消費者隱私被泄露的同時也存在維權困難的風險。

（三）消費者的公平交易權受侵犯

惡意競爭中最常見的是價格戰，社區團購平臺常以新人福利為噱頭招攬新用戶、打開市場，以價格補貼，采取低價滲透市場開發策略，以及平臺設置排他制度等。平臺的惡意競爭破壞了行業生態，不符合長遠保持穩定有序的市場，極易導致一家獨大的壟斷——影響未來市場走勢。平臺企業利用手中對價格調控與產品品質的主導權，擠占線下市場、壓低供銷商利潤、大數據“殺熟”。特別是線下的小攤經濟正受到前所未有的擠壓，二者之間包含公平與效率的對抗——小攤經濟以零散高質謀生，社區團購整合是以速度數量換取巨額利益。綜上，社區團購壟斷式發展，最大的影響就是消費者易失去對于市場商品價格等方面的判斷，消費者的公平交易權難以得到保障。

（四）消費者的獲得賠償權受到侵犯

消費者無法獲取相應信息、售后服務無法對接、侵權問題得不到妥善解決，消費者的依法求償權無法行使，不利于消費者的權益保護。第一，社區團購大部分是生鮮類產品，產品質量管控難度大；且生鮮產品不在七天無理由退貨的范圍，再加之經營者借無“強制力”的條文互相推諉，特別是平臺、經銷商、團長作為主要角色，三者服務交叉，又無責任劃分，相關法律法規也未具體化主體的義務。第二，退換貨、退款程序上設置的不合法、不合規限制條件導致團購平臺和消費者之間的公平交易局面難以維持，并且兩者之間形成的買賣合同是以電子形式在網絡上保存并呈現出來的，消費者處于被動地位，對此種關系調整不便，即便消費者進行售后維權卻易遇到無人處理、缺乏平臺客服對接服務等問題，此也成為消費者求償權受到侵害的主要原因。

三、社區團購亂象出現的原因

在經濟領域上，違法亂象的原因大多都是利益驅使，并且平臺商家的運營機制不完善，消費者維權的意識不高，而外部規范的漏洞和疏忽管理，讓經營者的違法行為有可乘之機。

（一）商家的逐利性以及違法成本低

社區團購是新零售，以性價比獲得市場。因有利可圖，各個平臺企業一擁而入。除專業運營的社區團購平臺外，一些網購、外賣平臺也進駐了社區團購領域，競爭激烈。不合理的低價促銷，其背后是資本較量，也存在質量、服務縮水等問題。在經濟快速發展的情況下，經濟發展速度遠超于法律法規修訂速度，為了保護經濟的發展，有意識地壓低違法處罰力度。2021年3月，市場監管總局依法對采用不正當手段競爭的企業進行了經濟處罰，對五家社區團購企業不正當價格行為作出行政處罰。但罰款與帶來的收益差別懸殊，這也是部分互聯網企業在監管部門約談后，仍不全面整改的深層原因。

（二）法律規范不完善和責任主體不明確

因社區團購作為基于互聯網開展的新型交易服務平臺，經營主體責任模糊，責任劃分不明確。制定或修訂法律耗費時間長，并且缺乏對于新型經營者的法律責任規定——社區團購的立法與經濟的發展還無法達到平衡，這也正是社區團購領域亂象多發的一大重要原因。首先，團購平臺方占盡主動權，侵權行為與責任承擔難對應；其次團長身份類似中介，流動性強，無嚴格的框架來規范和管理。除此之外，在消費者維權歸責中，團長的身份定義，與法律責任的辨別有很大的爭議，各大平臺的規定不一、國家未出臺統一規定，使得消費者投訴維權難度大。最后，團購平臺上所進駐的商品方因其身份信息不夠明確，及缺少有效聯系追責方式，消費者難以察覺和維權。以生鮮為例，實際情況中，當遇到供貨商以次充好、物流中磕碰損傷、提貨點的儲存不當等情形時，并無完善的評判標準來歸咎損壞產品的對應供應方責任。

（三）消費者維權意識不強

消費者需要通過了解更多有關于社區團購的信息來保障平臺與自身之間的交易公平，現行法律對于消費者知情權的規定僅具有理論指導意義，實踐操作性不強；消費者在社區團購領域的法律意識匱乏。此外，因社區團購所銷售的商品多為生活必需品，平臺掌握議價權，消費者失去對于商品的折扣低價對比，知情權難以保障，導致消費者無法形成商品維權意識，無法發現有關問題和及時申訴維權。信息獲取方式單一且被動，不利于消費者權利的維護。當發生糾紛時，消費者證據收集有一定難度，或因維權流程復雜耗時而不愿實施維權行為，從而導致消費者的維權意愿不強。

四、消費者權益保護的措施建議

為了解決社區團購中出現的問題，避免消費者權益受到侵犯，筆者從國家層面、企業平臺層面、社會等其他層面進行了探討，并得出建議：

（一）完善立法，加強監督

1.具體化法律規范。國家的重視與立法的完善是社會主義市場不斷發展的大勢所趨。立法上，在原來的立法基礎上，最大程度體現懲罰性，以增強法律的威懾力。商務部辦公廳頒布強調市場運營要符合社會主義市場的大要求的通知；新出臺的《民法典》《電子商務法》等法律法規根據平臺經營特征為其規定了相關義務。行政部門就社區團購可單獨出臺管理條例，明確社區團購的經營責任劃分［2］。

2.明確責任劃分認定。明確法律主體，這是在立法層面上，以嚴謹和國家強制力來保障消費者的權利。學術界普遍認為主營產品的是電子商務平臺，有學者指出平臺、商家、用戶之間的法律關系和主體定位要分具體情景進行厘清，并為保護消費者權益和維護競爭秩序兩大規制要點提供分析基礎［3］，形成一套完善的責任劃分認定機制。相關法律法規的出臺，要著重考慮到團長的特殊性，合理劃分責任、完善追責機制。有關政府部門加強對于社區團購行為的研究、治理，完善社區團購網絡平臺經營主體法定義務的規定，加強對平臺經營行為的監督管理，平衡不同參與者之間的地位。

3.加強執法力度，強化監管。第一，在建立完善各部門管理監督機制的情況下，同時促使增強社區團購平臺的監督管理責任意識，規范相關經營者的行為和合格資質，切實保障消費者權益。2020年底，市場監管總局就反壟斷相繼出臺多份指示性文件，明確諸多基礎性概念；聯合商務部組織并召開了規范社區團購秩序的行政指導會；地方政府部門要求社區團購的團長需要辦理相關的市場主體登記。第二，平臺依法承擔連帶責任，履行向消費者披露真實信息的義務；應當具有清楚明朗的信息交互流通渠道，并保護消費者的個人信息，平臺對獲取的網購消費者的個人信息應強制具有保管的義務和相應機制舉措——相關部門與之有效對接，過程公平透明化。

（二）平臺的自我升級

首先，行業需要自律，平臺加強自我管理、規范經營，著重保障消費者的權益；平臺想要持續發展，必須要回應消費群體，讓顧客能放心購買；從技術與大數據角度，有針對性地精準供給，逐步升級供給體系，解決商品豐富度從無到有的問題；加強售后服務對接，讓消費者的反饋真正地助力社區團購的發展。其次，市場規模化。有良好的市場規模在社區團購應對風險上格外重要，并且可將盈利模式從低質燒錢投入轉化為雙贏，社區團購的模式可移嫁運用到社區經濟中。綜上，消費者權益在平臺不斷探索發展中無形之中多了保障，平臺因為成本降低，規模成形，產品的質量得到根本性解決，在服務與維權上也會加大投入，以謀求競爭。

（三）暢通消費者維權途徑

第一，完善工商管理機關等相關部門的事前監督與事后補救途徑，將如何正確處理產品購買及質量保證、消費者投訴等問題，視為消費者權益保護的重要內容。第二，完善司法救濟相關渠道，盡管在進行法律維權過程中上訴占比很少，但是司法救濟在普及維權知識、樹立維權意識上有重要意義。以國家強制力與政府威信力為支持，打造公共法律服務平臺。第三，保障消費者協會的權利。消費者協會可在技術上加以監督與幫助，在消費者的保護與企業平臺協商方面，可以與工商部門的對接更深入，在企業平臺的調查中進行輔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