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訪談法對干部的質性考察

文/蘇州大學黨委組織部 朱堯興

新時代，我們踏上了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新征程，向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進軍，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黨的二十大審議通過關于《中國共產黨章程（修正案）》的決議，其中將堅持新時代黨的組織路線寫入黨章，為其提供了科學指引，對于以組織路線服務政治路線，從組織上保證黨的事業薪火相傳、基業長青，有著十分重大的意義。

黨的二十大報告中確立了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為實現這個光榮艱巨的任務，需要有一批堪當重任的高素質優秀干部和人才隊伍。通過有效的干部人才選拔方式，選拔出忠誠干凈有擔當的高素質專業化干部，選拔出政治過硬、適應新時代要求、具備領導現代化建設能力的干部。

培養選拔黨和人民需要的好干部，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任人唯賢，從組織上保證黨的基本理論、基本路線、基本方略的貫徹落實。按照“信念堅定、為民服務、勤政務實、敢于擔當、清正廉潔”的標準，堅持“德才兼備、以德為先”，“人崗相適、人事相宜”的原則，考察選拔優秀高素質的黨政領導干部是組織人事部門的重要工作職責。對干部的考察也是干部選拔任用和考核的必要程序。《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規定了對干部的考察形式：“采取個別談話、發放征求意見表、民主測評、實地走訪、查閱干部檔案和工作資料等方法，廣泛深入了解情況，根據需要進行專項調查、延伸考察等，注意了解考察對象生活圈、社交圈情況。”“同考察對象面談，進一步了解其政治立場、思想品質、價值取向、見識見解、適應能力、性格特點、心理素質等方面情況，以及缺點和不足，鑒別印證有關問題，深化對考察對象的研判。”《黨政領導干部考核工作條例》中規定，考核必須有“與領導班子成員、相關干部群眾以及其他需要參加的人員個別談話了解情況”的要求。《推進領導干部能上能下規定》中也強調，要把年度考核結果作為推進干部能上能下的重要依據，綜合用好干部考核考察等方面的結果，動態掌握干部現實表現。

“政聲人去后，民意閑談中”。干部的品行好壞，能力高下，脾氣秉性，周圍領導群眾是了解的。我們黨歷來注重選用能力出眾，實績明顯，作風優良，能在急難險重任務中沖鋒在前、勇于擔當的干部，激勵干部做出這些成績和表現的背后深層因素是其優秀的政治素質和高尚的人格品質。政治素質和人格品質屬于個人的“質性”，具有內在性和隱蔽性，考察考核就是要把內隱性的“質”挖掘出來，特別要把領導前善表現，群眾前會表演，困難前推繞躲的“兩面人”甄別出來。《推進領導干部能上能下規定》中規范了15種不適宜擔任現職的情形，其中絕大多數屬于干部“質”的方面。

在所有的干部考察考核中，都會大量用到個別談話這個方法。根據知情度、關聯度和代表性原則，與大量的領導群眾進行個別談話，從工作情況到日常表現，從八小時內到八小時外，從單位內部到家庭社區，通過大量的談話考察來收集信息。個別談話是對干部的德行素質、能力特長和工作作風等質性內容考察的重要方法和有效的途徑。運用“訪談法”可以增強對干部質性考察的科學性與有效性，可以有效提高考察的信度和效度。

一、運用訪談法，提升干部考核考察的科學性

“質”的研究方法是社會科學研究的重要方法，“訪談法”是質性研究中常用的研究方法。訪談法（Interview）又稱晤談法，是指通過訪員和受訪人面對面交談來了解受訪人的心理和行為的心理學基本研究方法。

訪談是以口頭形式，根據被詢問者的答復來搜集盡可能客觀和不帶偏見的事實材料，選取一定量的訪談樣本而對總體作出較準確的描述。尤其是在研究比較復雜的問題時，需要向不同類型的人獲取不同類型的信息。通過訪談法收集信息資料具有較好的靈活性和適應性。

訪談大致按以下五種分類標準進行：訪談的結構、訪談的正式程度、訪談的接觸方式、受訪者的人數以及訪談的次數（或稱訪談的時間）。其中結構分為結構型訪談和非結構型訪談，前者的特點是按定向的標準程序進行，通常是采用問卷或調查表；后者指沒有定向標準化程序的自由交談。按接觸方式分有正式的，也有非正式的。按受訪人數分為個別訪談和團體訪談。訪談次數單次或少量訪談與長期多次跟蹤訪談。

訪談法是非常個性化的研究方法，因為研究者本人就是研究的工具，但是一個成功的訪談通常有一些基本的相同點，比如充分的訪談前準備，訪前準備工作對保障訪談的順利進行以及提高訪談的質量有重要意義。通常包括：選取合適的訪談對象（包括對對象的背景了解）、確定的訪談時間和地點、設計訪談提綱。高超的訪談藝術應該是恰當的提問和產生共情的傾聽。除了言語行為外，還要關注非言語行為，如動作、面部表情、眼神、人際距離等，因為這些可提供言語行為無法提供的信息。言語行為和非言語行為的良好結合標志著訪談的成功。訪后認真分析和整理談話記錄，有效提煉典型內容加以總結，同時也要對訪談過程和內容進行認真反思，總結因訪談者本人的原因而產生的偏差（而這通常不可避免）。

運用訪談法這一科學方法于干部的考核考察，使得考核考察工作更加具有科學性和有效性。運用訪談法中的具體操作策略和手段適應不同的考核考察目標和場景，使得考核考察工作更具有針對性和有效性。

二、基于訪談法設計干部的“質性”考察

訪談法非常適用于對干部的“質性”考察。干部的資質秉性一般不易量化，因為每個個體是天然的獨一無二的，考察個體的獨特性有利于描述干部的特征。對干部的考察不僅是為了選拔出好干部，更是為以后用好用對干部做準備。干部“質性”考察的主要內容包括：干部的綜合素質和個人特有品質，德行素質、能力特長和工作作風等。

運用訪談法對干部進行考察，必須將考察組與被考察對象及其他受訪人員作為一個整體來考慮。這三者之間都是研究的工具，都是信息提供與處理者。

（一）選擇優秀的訪談人員。一個成熟的有經驗的訪談人員，在整個訪談考察過程中對于全面深刻準確地了解考察對象能起到決定性作用。優秀的訪談考察者應該具備過硬的政治素質、高超的訪談技巧和良好的文字功底，如果還有豐富的人生閱歷和相關工作經驗，那就是非常難得的訪談考察者。在通常的考察工作中，對訪談考察者進行必要的技能培訓還是非常必要的，特別是談話內容和技巧。比如，談話中應營造和諧平等的氛圍，消除受訪者的緊張情緒，拉近談話距離，消除戒備心理，營造坦誠交流氛圍，努力使談話實事求是，防止不敢談、不愿談、不實談。要主導談話主題，防止談話成閑聊，在有限的時間內取得有關考察對象德能勤績廉等方面的關鍵信息。要注重客觀事實，不要跟著感覺走，多問是什么，少問為什么，不做評論，少做解釋。

（二）選取合適的訪談對象。按照《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規定，對干部考察的個別談話和征求意見的范圍：考察對象上級領導機關有關領導成員；考察對象所在單位領導成員；考察對象所在單位內設機構擔任主要領導職務的人員和直屬單位主要領導成員；其他有關人員。也就是選擇與考察對象有較高知情度和關聯度的人員作為受訪者。選取對象既要有代表性，也要關注典型性，既要有足夠數量的樣本，也要充分考慮極端情形。

訪談考察者在談話前必須有充分的準備。要對被考察人的情況盡最大可能預先收集并整理成提綱，對受訪人員的基本情況以及與被考察者的關系做到心中有數。同時還要考慮談話雙方的時間成本，以提高談話效率。

對不同的受訪對象，要分別設計談話提綱，要使用恰當的語言。與考察對象的上級領導談話，應該側重詢問其是否旗幟鮮明講政治，工作落實推動執行力和履職業績等方面；與考察對象的同級別同事談話，應該側重詢問其溝通協調能力、配合意識和補位意識等方面；與考察對象的下屬談話，應該側重其工作思路、計劃性、組織領導能力以及工作作風等方面。開場白不能簡化、隨意，必須闡明考察談話的目的及規則，要鄭重地承諾組織原則，保守秘密，保護當事人，有問題必反饋，快速構建信任、真誠、寬松、平等的談話氛圍。

（三）運用行為事件訪談法同被考察對象訪談。

《黨政領導干部選拔任用工作條例》規定，必須同考察對象進行面談。通過同考察對象面對面談話，有助于更加直觀地感受考察對象的整體情況。對考察對象的面談使用行為事件訪談法（BEI），可以有效提升談話效率，提高考察質量，特別適用于勝任特征的揭示。在有比較具體的目標崗位的勝任特征標準時，使用BEI方法并與之對照參考，能更加精準有效地評價考察對象。

STAR方法是BEI常用技術方法，S（Situation）情境、T（Task）任務、A（Action）行動、R（Result）結果。通過對典型事件的回顧，深層挖掘具體的行為細節來觀察判斷考察對象是否具備目標崗位的素質要求。STAR技術一般應從典型正向事件開始，按照事件本身發展順序進行敘述，努力呈現當時具體細節，避免理論化和泛泛而談，重點是過程而不是結果，減少抽象和凝練，避免事后的個人想法和想象。

（四）精心整理分析和撰寫考察材料。考察訪談后對材料進行整理分析，綜合其他考察程序所得材料，最后形成考察報告。其中訪談所得到的信息對干部的“質性”評價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對訪談材料的整理分析是一項十分重要的工作，也要求總結者具有較高的辨析和歸納能力。要避免訪談者本身的偏差，如摻雜個人的主觀評價，先入為主的偏見，對談話中的“話里話”“話外話”不能識別，對談話中“噪音”過濾不凈等。要對具體信息進行分類和比對篩選，對疑點難點要深入討論和認真研判。

考察報告撰寫要做到“精、準、實、像”四點。“精”就是要文字精練，用語規范，簡明扼要，在有限的篇幅內把內容表達清楚；“準”就是對被考察對象的描述要準確，恰如其分；“像”就是對被考察干部進行畫像，做到生動形象，形神兼備，個性鮮明，使人看后“如見其人”；“實”就是用事實說話，不要一般化概念化的描述，不能籠統抽象地概括。在文字表達上，要樸實、直截了當，不能華而不實、言之無物。

（五）對考察過程的深入反思。考察組要對整個考察過程進行反思，既是對考察工作的審慎，也是對被考察對象的負責。需要反思考察內容是否突出重點、考察程序是否規范。特別是考察談話提綱是否設計合理、談話是否有效、信息獲取是否充分、個人特征是否明顯等。通過不斷的資料積累，形成豐富的數據，有助于建立以崗位為基礎的干部勝任模型和以好干部為標準的素質模型。

三、結語

當前，我國正處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改革發展穩定任務之重，矛盾風險挑戰之多，治國理政考驗之大都前所未有。迫切需要選拔出堪當民族復興重任的高素質干部隊伍、迫切需要把各級領導班子和干部隊伍選好配強，考嚴考實，激發出廣大干部的積極性和創造性。高標準、嚴要求鍛造堪當重任的執政骨干隊伍，激勵全黨永葆“趕考”的清醒和堅定，依靠頑強斗爭打開事業發展新天地。

運用訪談法能更好地提升考察考核的有效性與精準性。能更加深入地理解考察談話的重要性，在實踐中運用好個別談話，基于訪談法科學設計談話的形式和內容、方式與方法。干部考察工作是選拔任用干部的基礎性工作，也是干部最終能否任免的重要依據。基于訪談法發掘干部的“質性”，是考察干部不易量化的綜合素質和獨特個性品質的有效和成熟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