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后殖民語境下的“他者”問題是當代非洲文學研究的熱點。肯尼亞杰出戲劇家恩古吉·瓦·提安哥有著對種族歧視、部落主義、非洲社會現實及非洲人身份認同與重構的極度敏感認知,是書寫非洲“他者”的杰出代表,其處女作《黑隱士》(1962)與其一生的經歷及肯尼亞爭取獨立的歷史背景息息相關。本文通過研究劇作家對不同“他者”形象的刻畫來引申探究非洲民眾的困境及劇作家的創作深意,并得出結論:受困于“他者”身份束縛是非洲民眾無法獲得獨立自由和終身解脫的根本原因,而“他者”的自我意識覺醒對獨立解放起著決定性作用。
[關鍵詞]恩古吉·瓦·提安哥;黑隱士;他者;后殖民文化;身份認同
1938年出生于“苦難之地”肯尼亞卡米里蘇區的“終身非洲作家”恩古吉·瓦·提安哥,是非洲文壇最具代表性的戲劇家之一,曾獲“東非文學獎”和“亞非文學荷花獎”,并多次被提名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更是有評論家高度贊嘆提安哥為肯尼亞的民族之聲、非洲文壇上的一個重要聲音。他一生經歷坎坷,先后創作了多部含義深遠的小說、戲劇及評論文集,影響了一代又一代人民。其中,1962年在烏干達的坎帕拉國家大劇院上演的《黑隱士》既是提安哥的處女作,也是迎接即將到來的國家獨立之作——該劇的故事背景設在國家獨立之后,而肯尼亞宣告獨立恰好在戲劇上演后一年。如此設置,不能不讓人感慨細微之處見初衷,也真實反映了提安哥擁有著寬闊的眼界、格局和時代前瞻性。雖然由于年代久遠以及作者當時的社會地位,該劇并沒有受到學界的廣泛關注,但不可否認的是,處女作更能夠清楚地反映劇作家投身文學創作的初心,也與現今提安哥將創作重心轉移到探究傳統非洲文化的喪失及基督教給部落社區造成的影響異曲同工。
劇中講述了深受西方文化熏染的非洲知識分子雷米擯棄傳統、拋妻棄母、背井離鄉,最后在部落長老、牧師和朋友親人的找尋與期待中,念及國家危難最終釋懷,決定返鄉打破落后傳統和后殖民束縛,拯救國家及部落人民于水火之中。該劇真實地反映了非洲當時種族主義、部落主義和西方思想殖民并存的現狀,也映射著劇作家內心深處最熱切的訴求:希望黑人隱士能夠摒棄逃避主義,在民族爭取獨立的戰斗中有所作為。
一、“他者”——具體批評的有力工具
“他者”是一個擁有豐富淵源及多副面孔的復合性概念,且在不同語境中有不同側重。自柏拉圖關于“一”與“他者”“存在”與“非存在”的關系論述以來,“他者”就被標舉有從屬性或次要性。受其啟發的黑格爾,重點考察二元對立中的某物自身與“他者”之間的相互聯系、相互反映關系,并通過主奴辯證法論證了“他者”的存在是人類自我意識的先決條件,開啟了現代意義的“他者”理論。之后,胡塞爾對“交互主體性”的思考引起了現代西方學術界對“他者”的廣泛探討。薩特更是在海德格爾的存在論基礎上提出“他人即地獄”,“我”與“他人”互相爭奪自由,存在互為對象化的糾纏與矛盾。列維納斯則進行了更深入系統化的思考:對于“自我”來說,“他者”同上帝一樣具有他性,從建立在權力、知識、話語基礎上的西方哲學本體論的角度來看,這種未知性及神秘感會使“自我”有一種威脅感,從而迫切地想掌控“他者”,即“殖民化”。然而,強勢的殖民者“一方面同化被殖民者,要求被殖民者自我改進,向宗主國的先進文明靠攏并服從殖民統治,另一方面用種族差異和劣等性去異化被殖民者,否定與抵制這種改進與靠攏”[1],這便導致了“他者”存在的悲哀,也是現今眾多學者想要深究揭露“他者”困境和喚醒救助“他者”的原因。
對于追求自由、正義及解放的學者而言,“他者”也是進行具體批評和理論建構的有力工具。例如,《后殖民語境下的“求愛”戰役——從他者視角看福特<好兵>》一文中,作者朱華根從后殖民批評理論視角出發,剖析了主人公的“自我”身份及其“他者”妻子的身份沖突,繼而窺探福特對大英帝國日漸衰弱的憂思;《為邊緣群體發聲——<無聲告白>中的他者》一文中,作者肖冰玉通過探究劇中少數族群“他者”、女性“他者”與性少數“他者”來揭露“他者”所遭遇的困境與沖突,繼而喚起讀者對邊緣群體的理解與同情;《“他者”的聲音:后殖民主義批評視角下<中國佬>的解讀》一文中,作者王德潔揭露了美籍華裔男性在美遭受的身份危機及在美被“他者”化的事實與窘境,期待著在美華裔“反他者化”的行動。這一系列作品都從“他者”角度出發揭露相關現實與困境,而本文深入探究《黑隱士》中的非洲“他者”現象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幫助同為第三世界國家的非洲國家抵制當今的“文化霸權模式”,并洞悉“獨立之后,人民仍有很長的道路要走,并且只有堅持本民族文化,國家才能有光明的未來”[2]的事實。
二、消極的“他者”
(一)沉默的“他者”:被權力話語規訓的傳統女性
在非洲傳統社會等級制度及暴力統治環境中,女性往往處于從屬和次要地位,并被社會權力、知識及話語塑造和規訓,對于悲慘遭遇和傳統觀念選擇自行消化和內化,其“他者”身份建立在其自身對人權與命運的被動與沉默之上。一生都生活在部落的尼歐比和索尼是典型的非洲傳統婦女代表。歷經滄桑的尼歐比篤定“萬千婦女的命運將從未改變”“沒有孩子的女人不是女人”,她多次把索尼比作“一棵幼苗”,女人是國家的子宮這一觀念根深蒂固地刻在傳統婦女的骨子里,她認為女人生來就有為國家繁衍后代的責任,她寧愿索尼去找別的男人生兒育女,也不愿看到索尼浪費她的繁衍能力。而年輕的索尼也被灌輸“沒有丈夫我什么都做不了”,她接受部落風俗安排,在第一任丈夫去世后再嫁,在雷米離家后每天以淚洗面,認為沒有男人就沒有賴以生存的身份,為絕望自殺埋下伏筆。
(二)迷失的“他者”:信仰動搖的弱者
即使在獨立之后,西方文化仍然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非洲本土民眾,西方傳教士的辦學活動處處打著提高非洲人口素質的旗號讓人民感恩戴德。正如劇中的牧師,無時無刻不在傳教,以仁愛之名宣揚上帝福音,實際上他們只是殖民者的傳聲筒,試圖以思想殖民瓦解非洲人民的部落傳統。對于本身沒有能力保護自己的非洲弱勢群體而言,只能借助別的力量來庇佑自己及家人,這力量就包括信仰。尼歐比作為部落傳統婦女,卻從未堅守過自己的信仰:她既祈禱著“上帝的先知”替她尋回雷米,又奢望著部落的神秘力量。于是,她反復在部落與牧師之間游離,希望靠雙重力量找回兒子。在這一場外來思想殖民與本民族信仰撕扯的洪流中,她們成了迷失的“他者”,仿佛一個傀儡,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不松手,部落說什么就是什么,牧師宣傳什么就信什么,甚至迷信到連降雨這種自然現象都認為是上帝的祝福,而雷米回家也是上帝的功勞。這是多么諷刺!這種搖擺不定的墻頭草脆弱又卑微,是非洲萬千手中沒有力量心中沒有本民族堅定信仰的被殖民殘害的人民的縮影。
(三)被動的“他者”:傳統部落的堅守者
在馬魯阿,最有話語權的是年邁的首領和長老,他們主持著部落所有的事務,并用一生踐行傳統風俗。然而,面對變革的社會,他們的堅守是執著的,可力量也是孱弱的。這也與非洲現實情況相呼應:隨著外來文化的入侵,年輕人都不再繼承傳統,為了更方便進入殖民時期的社會生存和找到工作,他們開始學習和使用殖民統治者的文化和語言,逐漸忘卻守護傳統文化的初心,只剩下一群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老人宣揚傳統文化。開場一位老者就對雷米說:“我們、山脊、部落,都在等待著你,我們萬分害怕?!彼麄儓远ǖ卣J為:雷米是整個部落中唯一受了高等教育的年輕人,有責任也有能力去成立一個政黨,帶領部落人民脫離困境,取得勝利。老者們一系列被動的言行歸根結底源于部落目前所處的被動處境:“獨立后人民的生活卻遠不如想象中那般美好,人們的土地被資本家無情地奪走,工人被迫出賣廉價勞動力卻難以維持基本生活需求?!痹浗邮芾酌椎慕ㄗh拼盡全力將白人趕出去的部落人民,并沒有在取得所謂的獨立之后過上屬于他們的好日子,部落中沒有能在政府里為部落發聲、說得上話的官員,只能在其他部落的統治欺壓下哀號喘息。醫院、道路都在剝削著他們,可是“沒有一個饑餓的人會需要一條路”,而且,“在物質生活嚴重匱乏的時候,人們的歸屬感與身份認同也一步步被侵蝕”。年輕人不再信任部落的力量,越來越多的人忘祖忘根,轉向外來文化的溫床,而對這片土地愛得深沉的長老們在這個非洲新環境中,一點兒力量都沒有,只能目睹部落身處如此被動的困境,只得將充滿希望的目光轉向雷米——“他們之中的綠植即希望”。
三、積極的“他者”
(一)覺醒的“他者”:改變家國命運的關鍵
遠離部落、違背傳統風俗、逃避贍養母親的責任、拋棄妻子,只身前往繁華大都市,主人公雷米是一位同時擁有西式教育與非洲部落身份的“他者”:作為部落里土生土長的一分子,他接受了父親的遺愿,娶了兄弟的遺孀;但是,作為一個思想先進的知識分子,他認為部落風俗很荒謬,他無法接受自己心愛的女人嫁過別的男人。雷米的執拗和索尼的含蓄也導致了雷米在索尼死后才發現他們彼此相愛的悲劇。全劇圍繞著找回雷米來展開,大家分別靠著牧師口中基督的力量和長者們信仰的部落力量去尋回雷米。作為一名城市里的隱士,雷米將過去與現在完全割裂開來,他從不會跟女友簡聊自己的過去。然而,本以為逃離就能獲得永恒安寧的雷米發現自己逐漸對城市里的一切感到厭倦,心里始終牽掛國家和部落,雷米經常獨自一人在房里看報紙,暗示了他雖隱居鬧市,實則時刻關心國家發展大事。他意識到了獨立之后國家所面臨的不僅是政府與殖民的問題,而且是改革與團結的問題。因為,當反對政府的聲音都只考慮個人和部落時,一切將變得失控。這也是雷米選擇逃離部落的原因,他不希望自己從政后所有的決定都只是為了滿足部落的私欲。但是逃離部落的牽絆,將國家留給其他部落主義者和腐敗的政府官員,也讓雷米感到痛苦。于是,“我必須現在起身前往我的國家。因為我必須為我的人民服務,把他們從傳統和壞習慣中解救出來,把他們從部落的枷鎖中解放出來”[3]。不是奔著回去做基督教的傳教士和部落在政府的發聲人,而是不想再做一個逃避問題的懦夫,他決定迎難拯救部落和國家。第三幕隱士歸來,雷米一席話喚起了民眾們的愛國熱情,民眾激動地唱起了國歌,而長老們則羞愧地離開了。雷米所做的一切揭示了國家和民眾只有認同世界文化融合的現狀,順應多樣文化融合的發展大潮,在多元文化中正確審視非洲傳統文化,才能有效地構建具有自身文化特色的本土身份。
(二)行動的“他者”:實現民族解放的先行者
如雷米一般,奧曼吉也是一個關心國家安危的年輕人。他一出場,雷米就示意他看周日的報紙。而他也是最后勸動雷米回到部落的關鍵:喚起了雷米的使命感。他清楚地明白,所謂的獨立并沒有為這個民族解決種族主義的問題:一個亞洲女孩因為跟非洲人來往而被自己的同族排斥的事情絕對不是個例,而是萬千受到種族問題困擾的人的縮影。此時的民族主義是一頭善變的野獸。脾氣好的時候,它可以把人類從殖民壓迫中解放出來并使分離的人們統一起來,但同時,它也會將那些被認為不屬于其中的人排除在外,只認可“自己人”。他的目標是破壞人民眼中的殖民政權,因為人民有權摧毀一個繼續實行殖民行動的政府。獨立后的國家所面臨的不只是獨立前殖民活動帶來的困境,還有獨立后不得不面對的部落主義、種族主義,外來思想殖民帶來的根深蒂固的問題。比如“自從獨立以來,部落主義和部落忠誠似乎有所增加”,但是,當觸及部落領導者的利益和權力時,沒有人會再去關心普通百姓的生死。如果國家想要獲得真正意義上的獨立,僅僅靠人民的自我幫助還遠遠不夠,“政府應該采取行動”,承擔起一個政府該有的責任,用好人民的力量,并讓人民接受教育,不然他們遲早會用老一套部落主義的觀點麻痹自己、磨滅自我。于是,深思熟慮之后,他決定和雷米一起返回部落,動員民眾為國家獨立與發展做貢獻。
不管是從國家角度思考問題的愛國人士雷米,還是從人民利益出發的民族主義者奧曼吉,都是拯救國家于危難之中和實現民族解放的關鍵者。
四、“他者”困境的揭露與身份重建的迫切
在眾多文學表現手法和呈現形式中,“他者”書寫雖說不是非洲民眾重構民族身份的必由之路,卻是能直觀地展示沖突及警醒觀摩戲劇的普通民眾的最佳選擇?!逗⒆?,你別哭》這一長篇小說以提安哥親身經歷的茅茅運動為背景,通過探究主人公的愛情是否能超越階級對立及殖民沖突來書寫當下的混沌社會實況,也展示了對白人奴顏婢膝、對本民族窮兇極惡的非洲“他者”,正是因為這些失去本民族信仰與良心的白人的爪牙肆意橫行,非洲民族才陷入困境;同樣以茅茅運動為背景的《大河兩岸》則直接將社會力量分為兩股,恪守傳統派和皈依上帝派,而接受了雙重文化的主人公卻抱有走中間道路的僥幸,是搖擺不定的“他者”,最終以悲劇收尾?!霸谘芯繎騽』蛘咝蕾p戲劇時,無論是從戲劇中記錄下來的,還是在‘真實的行為中,都不應僅僅關注戲劇的學術價值,而應著眼于它對社會帶來變革的潛力[4]?!碧岚哺绲淖髌反蠖嗯c其個人經歷及非洲殖民史息息相關,劇作家擅長從階級對立和社會矛盾沖突的角度來展現作品中“他者”人物的特性,引起國民自我審視,從而影響社會變革的進程。
劇中消極的“他者”人物與積極的英雄人物的塑造,既暗含了劇作家的創作初心,也反映著非洲“他者”困境存在的現實。首先,受外來影響和性別歧視約束的非洲婦女索尼和尼歐比是迷失的“他者”,她們一直以來被灌輸著依附男性和倚仗他人的思想。劇中,她們既遵守部落風俗又信奉基督教。然而,女性當自強,只有像劇中的簡一樣勇敢無畏,她們才能真正把握屬于自己的人生。其次,一直在等待英雄從天而降的部落長老們是被動的“他者”,他們本該因一生守護傳統文化被歌頌,但是他們也需要反思:為什么非洲傳統文化、風俗和語言正在逐漸消失,年輕人都對部落倒戈相向?曾經強大的部落為何衰落到靠幾個老人去維護?殖民活動確實讓非洲原有文化遭到侵蝕,但部落一些舊風俗過于腐朽落后,應該去掉糟粕,與時俱進。當然,劇中還存在一類隱藏的消極“他者”——文化雜糅矛盾的非洲知識分子。他們從小在本土成長,熟悉本土傳統,但作為非洲與西方這兩種不同思想文化沖撞和交融的特殊產物,他們的思想完全被白人思想文化所占據,他們接受歐式教育和西方價值觀,對于許多封閉的傳統風俗持擯棄態度,但作為追求民主和自由的新時代青年,他們也想掌握自己的話語權,無奈個人的力量太單薄,他們大多數仍處于困境之中,也“逐漸失去了自己的民族身份意識和本就幾乎沒有的話語權”。因此,在治理國家和非洲發展的偉大事業中,非洲知識分子要想發揮巨大作用,就必須揭露并克服他們身上的那些弊病,走出迷惘。而提安哥設定雷米的人物形象時,就暗示著他是非洲知識分子的一個縮影,因為非洲還有很多像雷米一樣的知識分子處于一個被動的境遇中,他們觀望著,將國家完成獨立的使命交給他人,而雷米更有國家擔當,也寄托著提安哥的期待。即使白人企圖用文化侵略的方式為非洲人洗腦,割斷他們的文化傳承,使他們成為馴服的屬民,但這一切都是徒勞的。一個時代的人有一個時代的使命,國家需要有像雷米一樣的勇者應運而生。除了劇中塑造的幾類“他者”需要重建身份奪回原本屬于自己的話語權外,非洲人由于種族歧視的問題,在社會上也是舉步維艱。這時,一部分非洲人選擇被動地接受殖民國家和歐洲世界對他們的歧視,從事苦力勞動這類低等的工作和使用低配社會資源。他們忍受著自己是西方人眼中的下等人身份,成了無能又被動的“他者”。還有一部分有學識才華的非洲人,渴望改變自己被歧視的命運,試圖擺脫關于黑人的一切,學著和白人交往,然而,最終還是免不了被歧視的命運,他們不認可本土文化,極力想融入白人社會,卻擺脫不了黑人身份,成了雙重身份的“他者”。
由此,提安哥希望通過《黑隱士》來警醒國人及非洲其他各國各族人民:不管身處社會的哪個階級,都應該要有民族立場和文化自信,意識到被他人強行定義的“他者”形象,探索出真正困擾國家發展的弊病,齊心協力剔除“他者”屬性,擺脫“他者”身份,攜手打破困頓的處境。因為在后殖民時期,“文化霸權大幅橫行,他們不僅想讓殖民地的人民因為害怕而低頭,更想讓他們從意識形態上去接受,去內化殖民國家的思維方式”[5]。
結束語
作為一部具有時代前瞻性的戲劇,《黑隱士》中所有類型的“他者”人物,都是當時非洲國家人民形象的一例縮影。“黑隱士”一詞的內涵貫穿全劇,既代表了像雷米一樣隱居他鄉的知識分子和有才華能力的人,又揭露了廣大非洲人民深受種族歧視的傷痛。而受困于“他者”身份束縛,才是真正阻擋非洲國家人民獲得自由獨立和始終得不到解脫的原因。提安哥通過描述在后殖民時代背景下不同屬性的民眾在生活中的言行,向讀者展示了時代現實給普通民眾帶來的沉重打擊,也展示了他從文創作的初心——熱切渴望有為之士挺身而出帶領非洲國家和人民取得真正的獨立和自由。在這個落后的國度,雖然文字的力量不足以影響到全非洲人民,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提安哥仍然希望這一點力量能夠被傳遞給非洲知識分子或有才干的人并引起他們的反思與共鳴,同時,通過將《黑隱士》在劇院上演的方式向世界傳播他的所思所想——希望非洲國家的政府和人民能跳出舒適圈,攜手努力,從“他者”身份困境中獲得身份重建和自我救贖,并協力幫助國家取得真正的獨立自由。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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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詹姆士.黑隱士[M].倫敦:海涅曼教育圖書,1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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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黃堅,周薔.恩古吉《我想結婚就結婚》的后殖民解讀[J].齊齊哈爾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7):112-114.
作者簡介:龍洋(1997— ),女,漢族,湖南邵東人,長沙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外國語言文學系,在讀碩士。
研究方向:非洲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