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又一“程”

舒精華

國慶長假，我和家人回了一趟湘西老家。回程的自駕車，承載了太多太多的愛和牽掛，后備廂被塞得連空氣都擠不進去了。歷經九個小時的車程，終于趕在暮色來臨之前，平安抵達了小區樓下的停車場。全家人齊上陣，來回好幾趟，總算把滿滿一后備廂的親情搬回了家。感動之余，這次行程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還是表侄女和我分享的一個傳奇般的精彩故事。

表侄女是我舅舅的孫女，因為從小一起長大，所以不管是多年不見，還是每年常見，彼此總有說不完的話題。那天下午五點，我應邀準時來到表侄女家。一進門，沙發上一本厚厚的橙色的書籍首先躍入我的眼簾，走近一看，書名叫《逆向思維》。“喲，當醫生的也看起這類書來了？”我好奇地問道。“是呀，我們要學習一些新知識呀！對了，我給你講一個精彩的車禍故事吧。”“什么？精彩的車禍故事？車禍不是叫事故嗎？”我一臉驚訝地盯著她。表侄女笑了笑，得意地道：“跟你說，就是小魚讓這次車禍事故變成了精彩的故事呢！”小魚是表侄女的兒子的小名。表侄女說著咕嚕嚕喝了幾口水，給我講述起他們一家的車禍故事。

2022年的臘月二十九，新西蘭天朗風清，是個出游的好日子。小魚早幾天前就做好了出游攻略，要帶我們去新西蘭最美麗的旅游城市歡度春節。吃過早餐，我們一家六口三代人，興奮地踏上了小魚租用的七座車。一路上，孫女和孫子姐弟倆的笑聲根本就停不下來；兒媳婦坐在副駕駛，倆年輕人也在聊著他們感興趣的話題；我們老兩口兒則好奇地看著窗外的美景。這時，途經一段斜坡，車子向上一直開到坡頂，本以為斜坡公路回旋一下再下坡，不料公路突然急轉直下，小魚還沒反應過來，車子直溜溜地滑了下去。公路兩旁護欄很矮，彎道很急，盡管小魚不停地踩著剎車，但是為時已晚，連人帶車直沖到十余米外的地方，只聽轟的一聲，車子一頭撞在一棵大樹上。

“孩子，孩子怎么樣？”我們四個大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叫了起來。小魚和他媳婦趕緊各抱起一個孩子。直到倆孩子都出了聲，幾顆懸著的心這才平靜了下來。在交警的熱心幫助下，事故很快就處理好了。當時的氣氛很安靜，倆孩子不吵不鬧，像兩只受驚的小鳥蜷縮在路邊。我和老伴兒彼此對視著，他一直屏住呼吸。我正準備說點兒什么，此時，兒媳向我投來一道暗示的眼神。于是，我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因為我們都知道，小魚此時的心理壓力已經嚴重超負荷了，他需要家人的絕對信任。

“原計劃不變，我們繼續前往目的地。”小魚說完趕緊聯系租車。很快，小魚租到了一輛十一座車。我們再次啟程，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終于平安抵達了期盼的目的地，還真是柳暗花明又一“程”呢。

小魚看到孩子們歡天喜地的樣子，悄聲地對我說：“媽，我知道你們是在想，一家老小，安全要緊，回家算了。可我分析過，首先，我的車技完全沒問題，如果往回走，這次事故自然會被無限放大，放大成一段悲慘的遭遇，然后就會成為我們每個人心中一輩子的陰影；而往前走，這次車禍事故就會反轉為一個有驚無險的傳奇故事。這個傳奇故事對孩子一生的成長教育比教科書都有效得多。而在我們幾個成年人的心里，陰影早已被淡化。作為一個有孝道的兒子，一個有擔當的丈夫，一個有能量的父親，我希望并相信自己能夠做到。所以，我當時果斷決定繼續前行。媽，你不會怪我吧？”“不怪，不怪，你有這樣的思維，媽媽真是太驚訝，太震撼了！”聽完小魚的話，我心里豁然開朗，這樣的思維，人生路上，還有什么障礙不能戰勝呢？以前還擔心他一個人在國外單打獨拼，現在看來，我是該徹底放下了……

的確，從表侄女的言語中，我完全感受不到她有絲毫的心靈陰霾，有的只是為有這樣的兒子發自內心的自豪和驕傲。正如表侄女所說的：在我們的人生旅程上，有這樣的逆向思維，何嘗不是柳暗花明又一“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