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中（外二首）

應先云

面對滿院子的果樹 就算天公不作美

心情也會大好

偏黃色的 是獼猴桃

深紅色的 是山楂

而橙中帶紅的 自然是柿

這么多果樹 高的高 矮的矮

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樣

這么多果子 一個個水靈靈的

甜不甜 有飛鳥替我們試吃

最高枝的果子 看得見卻夠不著

歡喜也是空歡喜

建在半山腰的老房子 此刻

因雨水霧氣蒙蒙

便宜我們這些凡夫俗子

過了把神仙癮

“拿著吧 拿著吧” 主人好客

將心意遞送到每個人手里

給予 如同這原汁原味的村莊

淳樸 美好

在寧海 有一條柔石路

長短不是重點 本地的

想走上一走

外地的 也想走上一走

所有人神色凝重 所有人

心懷敬意

這不奇怪 在路的盡頭

有一幢向陽的老式三合院

靜靜地 泛著光

熱血在汩汩流淌

老母親

暮年里 母親越來越怕躺在床上

用她自己的言語形容

只要一閉眼 頭腦就像放電影

經歷過的那些事

會纏住你 翻來覆去的

攪得你

忖前忖后 忖長忖短

傷過的心 還得再傷一回

遭過的罪 還得再遭一番

受過的委屈 還得再受一次

更難以接受的是

已逝去的仇人仍舊氣焰囂張

作著惡

其中的痛與苦 恨與怨

母親比誰都懂

現在 能不早睡就不早睡

不是辦法的辦法

我可憐的老母 我竟想不出

寬慰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