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如故

文_張瀟寧

晚上臨睡前，翻看朋友圈，看到文友發了張蠟梅的照片，附文：“蠟梅已開，春天還會遠嗎？！”瞬間我好似也嗅到了蠟梅的花香，迫切地想去探訪蠟梅花……

南陽城南白河岸邊，有一個賞梅的好去處——梅城公園。從名字就不難看出，這是個以梅花為主題的公園。園中梅花品種繁多，有紅梅、垂枝梅、綠萼梅。關于梅花品種的區別，我特意查詢了一下：在植物分類學上蠟梅并非梅花，兩者相差甚遠。梅花屬薔薇科，蠟梅屬蠟梅科，落葉灌木。由于它們花期相同，而且花形、花香都有幾分相似，所以常被人們誤認為是一個品種。不知陸游筆下“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描寫的究竟是蠟梅還是梅花？于我，則是更偏愛蠟梅多一點。

疾步走過砌著紅磚的甬道，來到園內，還未見面，就已聞到風中傳來的蠟梅香。年年歲歲花相似，還是記憶中的香味……蠟梅的花香，文字難以描述清楚。是綿綿幽香，帶著朝露的冷冽。馥郁的芬芳，是讓人醍醐灌頂般的人間清醒，如同陽春白雪落在額頭，清涼又舒爽。市面上那些所謂的大牌香水，也不能復制出這獨一無二的味道。

驚喜之下，我直奔亭子旁的那片蠟梅。未及跟前，已被暗香吸引，蠟梅終于開了！蠟梅樹錯落有致地分布在亭子四周，褐色的樹干上點綴著數不清的亮黃色花朵，星星一般奪目。從樹下仰視，只見枝丫上密布鵝黃色的花朵。綻放的，金鈴般倒掛著，黃的瓣，黃的蕊，中間一團朱砂紋路，煞是可愛。枝上花苞居多，小小的花瓣，緊緊裹在一起，有楚楚動人的意味。

我愜意地在花間穿行，看看這枝，又看看那朵，花香味兒緊跟著我。臨水有一樹梅花，斜橫在水面上，隨著波光粼粼，梅花便在水面蕩漾開來，頗有“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的意境。一陣風吹過，激起層層波紋，被風飄落的花瓣追逐著漣漪，慢慢地堆在湖面一角。此情此景，為落梅平添了幾分清冷，多了種不落凡塵的味道。

走得久了，尋一處長椅坐下歇息。三三兩兩的游客從身邊走過，熱戀的情侶、鍛煉的老人還有嬉戲的孩童，為公園帶來了勃勃生機。久違的陽光灑落在草地上，感覺人們的步伐也更加輕快了。這個美麗的午后，有風、有花、有太陽，還有不知哪股調皮的風吹落在地上的蠟梅花……

小心翼翼地撿起一朵，捧到鼻前，貪婪地聞著花香。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我家門前就有一棵蠟梅樹，每年蠟梅開花了，奶奶總要剪一枝插到玻璃瓶里，這樣她的臥室就會有好聞的花香味兒。聽說，太爺是縣城書店的老板，奶奶雖嫁到鄉下，卻一直保留書香門第的作風，日子再苦再累，也努力活得從容淡定。奶奶留給我的印象，是清瘦、慈祥的老太太，但是骨子里，一如她喜歡蠟梅花，有堅韌不拔的品質和自強不息的意志。

回望園中的一片香雪海，朵朵梅花開滿枝頭。這一樹樹繁花，伴著天空，伴著大地，陪伴著來來往往熱愛生活的人兒……拿一朵撿起的落梅，放在亭子的欄桿上，“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這個乘著花香而來的春天，一定會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