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紅惠
(廣西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
馬克思主義生態經濟思想認為人與自然是彼此相連的生命共同體,揭示了保護生態環境就是保護生產力的客觀真理,回應了新時代條件下促進經濟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現實問題,具有鮮明的時代價值。在生態環境對經濟發展的價值作用日益彰顯的過程中,以馬克思主義生態經濟思想為指導,充分考量我國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的互動關系,不僅能為社會生產力發展開辟新途徑,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新內容,也為當前在“雙碳”背景下加強生態環境治理指明了方向。
馬克思主義的生態經濟思想著重闡述了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的內在機理,即生態環境通過作用于勞動者生存狀況和實踐活動進而影響勞動者勞動能力和生產效率,通過作用于具體生產活動過程進而影響生產潛力,通過作用于社會分工進而影響生產結構和產業布局,最終對經濟發展形成顯著影響。這些重要思想不僅明晰了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的重要關系,而且揭示了保護環境和保護生產力的辯證統一,科學解答了經濟可持續發展等重要問題。
馬克思主義生態經濟思想十分關注人類可持續發展問題,認為生態環境與勞動者生存狀況及其實踐活動密切關聯,二者本質上存在共生關系。而資本主義生產的無序逐利性過度關注短期利益的索取,通常以生態環境的毀壞為代價去掠奪積累財富,并未長遠考慮人類可持續發展問題,對自然的傷害最終傷及人類自身,對人類的可持續發展帶來極大的消極影響。
首先,生態環境影響勞動者本身,即人本身的自然。馬克思在談到大工業和農業關系問題時,認為人和土地之間物質變換的破壞,會導致土地持久肥力永恒的自然條件的破壞,進而影響城市工人的身體健康和農村工人的精神生活,肯定了自然條件對勞動者本身的影響。恩格斯在考察英國工人階級狀況時描述了英國大城市工人區因為工業污染和環境治理缺位而導致的生存環境惡劣景象,生活在此環境下的工人無產階級的體質越來越衰弱,患慢性病的比例增加,勞動者本身的生存狀況受到威脅。恩格斯的論述揭示了資本主義制度下工人階級狀況的悲慘,批判了資本家作為既得利益者后把環境破壞的代價轉嫁于工人身上的卑劣行為,同時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了勞動者周圍的生態環境對勞動者本身健康狀態產生的巨大影響,會影響勞動者的可持續勞動能力的發揮。勞動者是經濟增長中最具活力的因素,勞動者所處的生態環境的優劣會形成特定的環境民生,直接或間接地作用于勞動者生存狀況和各類實踐活動,影響勞動者勞動能力和生產效率的發揮,進而影響社會經濟的發展。
其次,生態環境對勞動者的實踐活動產生影響。馬克思認為與動物相比較而言,勞動者的實踐活動所依賴的生態環境更具有普遍性和廣闊性。從思想領域上分析,自然界的生態環境因素對于勞動者實踐活動來說具有兩面性,“一方面作為自然科學的對象,一方面是作為藝術的對象,都是人的意識的一部分,是人的精神的無機界”[1]161。從實踐領域上分析,自然界的生態環境因素是勞動者的生活及其實踐活動的一部分,勞動者的實踐活動所依賴的生態環境更具有普遍性。自然界的生態環境,首先是作為勞動者的直接生活資料,其次是作為勞動者實踐活動的對象和工具,對勞動者形成時間和空間上的持續作用與影響。“自然界,就它自身不是人的身體而言,是人的無機的身體”[1]161。勞動者的物質生活和精神生活都是和自然界的生態環境密切相關的,為了使勞動者自身的實踐活動過程順利進行和循環持續,勞動者必須與自然界處于持續不斷的交互作用,“人靠自然界生活”[1]1161,環境民生對于勞動者來說至關重要,自然界的生態環境優劣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勞動者生存和各類實踐活動的質量和效率。
馬克思主義生態經濟思想認為生態環境通過作用于具體生產活動過程進而影響生產潛力,不僅從商品、勞動和生產過程的具體屬性維度闡述了保護生態環境和保護生產力的辯證關系,而且以資本主義生產造成環境破壞、進而導致生產力發展受限為具體事例,揭示了生態環境和生產力的密切關聯。
首先,從商品二因素、勞動二重性和生產過程二重性上看,具體生產活動自始至終都受到自然條件的影響,即受到特定生態資源和環境因素的影響,商品二因素中的使用價值是商品的自然屬性;勞動二重性中的具體勞動反映人與自然的關系,是勞動的自然屬性;生產過程二重性中生產物質資料的勞動過程是勞動者有目的改變自然界物質形態創造符合需要的使用價值的過程。由此不難看出,具體生產活動中的勞動、勞動過程和生產出來的產品均與特定的自然條件相聯系,具體生產活動的始終都受到特定生態資源和環境因素的影響。
其次,生態環境通過影響勞動生產力,從而作用于具體生產過程。“勞動首先是人和自然之間的過程,是人以自身的活動來中介、調整和控制人和自然之間的物質變換的過程。”[2]207勞動中生產力是由多種情況決定的,其中自然條件起著重要作用,馬克思舉例說明了“同一勞動量在豐收年表現為八蒲式耳小麥,在歉收年只表現為四蒲式耳。同一勞動量用在富礦比用在貧礦能提供更多的金屬,等等”[2]53。這體現了環境因素和生態資源潛能對勞動生產力的作用,進而影響具體的生產過程。自然界的生態環境是生產活動過程得以高效進行的基礎性前提,生產活動本身也是處于生態環境當中,具體的生產活動只有與特定的生態環境條件相結合才能創造出合乎需要的社會財富。此外,恩格斯認為在自然界中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發生的,每個事物都作用于別的事物,所以,“我們不要過分陶醉于我們人類對自然界的勝利。對于每一次這樣的勝利,自然界都對我們進行報復。”[3]在《自然辯證法》中,恩格斯援引了人為因素破壞森林、水源,進而導致農業發展根基毀滅,區域內經濟發展潛力受挫的例子,說明破壞生態環境會對具體生產活動形成多方面制約。
再者,生態環境影響具體生產過程的時間和質量。馬克思在論述生產時間時,分析說明了當產品處于未完成形式但又不是處在勞動過程中時,其具體的生產過程是受到自然過程支配的。馬克思指出了農業生產中種植業播種和收獲之間的勞動過程幾乎完全中斷,而未完成產品的形式是受到自然過程支配的,當具體生產過程所處的生態環境優良,能為產品生產提供持續支撐力的情況下,產品的具體生產過程是相對高效的,產品質量也會更優,這種影響在農業發展中尤為突出。
馬克思主義生態經濟思想深刻總結了生態環境對商品交換和社會分工的具體影響,自然環境的初始條件、運行規律、改造方式等因素不僅直接作用于經濟發展的客觀實踐,而且影響發展方式和觀念的形成,最終決定著經濟發展的可持續性。
首先,生態環境的先天差異和相應自然產品的多樣性是社會分工的自然基礎,造成勞動者能力、勞動資料和勞動方式的多樣化,最終的產品生產具有區域差異性,差異性引起商品交換,進而影響經濟發展。馬克思在談到分工產生時,認為“由于自然條件不同,即由于土地的不同,水域和陸地、山區和平原的分布不同,氣候和地理位置的不同,礦藏含量的不同以及土地的天然條件的特點不同,又有了勞動工具的天然差別,這種差別造成了不同部落之間的職業劃分”[4]。同時,馬克思在談到文化初期社會內部分工時,肯定了自然環境差別對分工進程發展的重要性,他認為“不同的共同體在各自的自然環境中,找到不同的生產資料和不同的生活資料。因此,它們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產品,也就各不相同”[2]407。自然生態環境的差異性促使不同生產方式和產品生產的形成,進而引起不同產品的互相交換。隨著商品經濟的出現,以自然環境條件差異為起點所引起的商品交換使不同生產領域發生關系,不同生產領域逐漸發展為社會總生產中相互聯系的具體部門,內部分工由此不斷深化。
其次,后天人為作用所引起的生態環境變化對原有的生產結構和產業布局產生影響,促使經濟發展模式發生轉變。生態環境是不斷變化的,尤其在加入人為因素后,生態環境的變化趨勢與人的活動方式密切相關,所以原有的生產結構和產業布局將隨著生態環境的變化而轉變。當不合理的人為因素作用于自然生態環境時,將導致環境破壞和生態資源透支等不良現象產生,生態環境惡劣導致合乎原有經濟發展要求的自然生產力質量下降,這對原有經濟發展的生產結構和產業布局產生影響,并且這種影響通常是帶來制約作用的,因為“沒有自然界,沒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什么也不能創造”[1]158。例如,全球氣候變暖影響下農業經濟發展的變化,表現為農業生產結構被迫調整和產業布局范圍的被迫縮小。此外,與人為環境破壞和不合理生態資源利用相匹配的是粗放型的經濟發展模式,自然生態環境質量持續下降勢必導致自然生產力對粗放型經濟發展模式的供給不足,考慮到經濟發展的可持續性,經濟發展模式勢必要向集約型轉變。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取得長足發展,但是部分地區長期以來的低效粗放型經濟增長模式導致生態環境破壞嚴重,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必須牢固樹立和踐行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站在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高度謀劃發展”[5]。生態環境與經濟增長具有內在統一性,不能以破壞生態環境為代價去發展生產,而應從生態與經濟相統籌的維度把握發展。
生態環境作為人類賴以生存的基本條件,既關乎民生福祉,也關乎經濟發展的發展力和持續力。當資源環境承載力不斷接近上限,甚至對經濟社會發展形成制約時,人們對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關系和實踐等問題的思考日益深化。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是內在統一體,經濟發展實踐本身內蘊自然因素,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經濟發展和生態環境的失調將引發發展危機,只有推動二者共融共進才能實現高質量發展。
經濟發展是社會進步的物質基礎,隨著綠色經濟、循環經濟和經濟高質量發展等經濟發展觀念的提出,人們對經濟發展的生態環境因素有了更加深刻的認識。馬克思在說明生產節約問題時論述了循環經濟的思想,他認為“我們指的是生產排泄物,即所謂的生產廢料再轉化為同一個產業部門或另一個產業部門的新的生產要素;這是這樣一個過程,通過這個過程,這種所謂的排泄物就再回到生產從而消費(生產消費或個人消費)的循環中。”[6]這不僅體現了生產廢料的循環利用以節約成本的觀點,更反映了生產過程對生態資源因素的重視,是自然生態資源的循環利用在經濟發展中的價值體現。
在長期經濟發展實踐中形成的五大發展理念,凸顯了對生態環境因素的充分考量,是對新階段、新環境下的經濟發展實踐的正確引領。“創新發展注重的是解決發展動力問題”[7]198,從我國經濟增長方式看,由于科學技術水平的制約,部分地區的經濟發展依舊保持依靠物質投入,極度依賴資源與配套設施的提供,通過科技創新可以把依靠物質投入的粗放型增長轉變為依靠科技因素的高效集約型增長,從而減輕過度掠取資源對生態環境所造成的沉重壓力。“協調發展注重的是解決發展不平衡問題”[7]198,其中注重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的的協調共進是對生態資源趨緊所導致的經濟制約的有效緩解,進而發揮環境保護對經濟發展的正向作用,推動發展整體效能的有效提升。“綠色發展注重的是解決人與自然和諧問題”[7]198,把人與自然和諧共處理念融入經濟發展中,充分發揮綠色生態要素在經濟發展中的變革作用,以綠色循環經濟為抓手促進新興經濟增長點的形成,達到資源有效利用、減少生態環境的破壞的目標,推動粗放生產向綠色可持續智造升級,進而促進經濟的可持續發展。“開放發展注重的是解決發展內外聯動問題”[7]199,通過加強對外合作,避免我國成為國外高能耗、污染大產業轉移的新樂土是提升對外開放質量和內外聯動性的關鍵點,限制國外資本借投資之名對我國有限資源的掠奪,同時加強在綠色智造等高精尖領域的開放交流,能有效提升內外聯動對經濟發展的助推作用,促進經濟高質量的開放發展。“共享發展注重的是解決社會公平正義問題”[7]199,堅持改革成果由廣大人民群眾共享理念的基礎上,倡導對生態環境的跨域性保護進行共同的責任擔當,保護生態環境的自然生產力,推動利益整合機制構建,注重公平正義,以全球性視野應對氣候變化等環境問題,促進全球經濟發展機遇共享。綜上,五大發展理念凸顯了對生態環境因素的充分考量,生態環境因素在經濟實踐中日益凸顯。
生態環境含義豐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說人類社會經濟發展的歷史就是特定生態環境的進化史和改造史。對于影響經濟發展的生態環境來說,我們認為“生態環境”并不是狹義的,它與生態學視野下側重研究生物因素的生態環境和環境學視閾下注重自然條件變化的生態環境研究有所區別,它更表現為一個與經濟發展相聯系的動態有機過程。馬克思在探究物質生產時肯定了自然條件對產業發展的關鍵作用,他認為“社會地控制自然力,從而節約地利用自然力,用人力興建大規模的工程占有或馴服自然力,——這種必要性在產業史上起著最有決定性的作用”[2]587-588。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人類社會經濟發展的變化體現了特定生態環境的變化,生態環境和經濟發展的關系表現出共融共進的特征。
中國共產黨在領導全國人民進行社會主義實踐的過程中,始終注重把握并貫徹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共融共進的客觀規律,促進二者的協調共生發展。尤其是改革開放以來,明確全黨工作重心轉到以發展生產力為中心上來,我國經濟社會飛速發展,經濟狀況日益趨新,協調生態環境和經濟發展的實踐也隨之得到積累、發展和提升。積累階段體現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主題報告將包括環境保護法、森林法、草原法等在內的各項法律制定提上日程。而后黨的十二大強調要保護生態平衡,開始注重經濟發展中能源開發和能源消耗問題的解決。黨的十三大進一步明確,“努力開展對環境污染的綜合治理,加強生態環境的保護,把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很好地結合起來”[8]。隨后,《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治理整頓和深化改革的決定》提出要走投入少、產出多、質量高、效益好的經濟發展路子。發展階段體現在:黨的十四大把加強環境保護列為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的任務之一,指出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中要注重經濟建設與資源、環境相協調,要選擇有利于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產業結構和消費方式。黨的十五大報告中提出可持續發展戰略;“十五”時期要使生態建設和環境保護得到加強。十六大提出樹立和落實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科學發展觀,統籌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在“十一五”規劃中,提出要把經濟社會發展切實轉入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軌道,要加快建設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黨的十七大把建設生態文明列入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奮斗目標的新要求,首次把“建設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寫進黨章;黨的十七大后,強調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的基本國策必須堅持;要把建設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放在工業化、現代化發展戰略的突出位置;在“十二五”規劃中提出要大力發展循環經濟,增強可持續發展能力。提升階段體現在:黨的十八大把生態文明建設納入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總體布局;“十三五”時期強調要牢固樹立并切實貫徹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的新發展理念。黨的十九大報告把包括生態文明建設在內的“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和新發展理念等理論創新上升為憲法規定;黨的十九大以來,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的理念得到貫徹落實,美麗中國建設路徑得以進一步確立;提出堅持和完善生態環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黨的二十大報告把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關系提到歷史新高度,明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是中國式現代化的本質特征之一,把綠色發展納入到黨和人民的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當中。人與自然的關系是人類社會亙古不變的話題,從“人定勝天”到“人與自然和諧發展”再到“人與自然和諧共生”,表明中國共產黨對人與自然關系的認識逐漸深化[9]。
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的失調并不是指二者之間聯系失效,而是指在人類盲目單純追求經濟發展的情況下,忽視與之相關的生態環境,以生態環境破壞為代價進行生產活動,從而導致生態環境保護和經濟發展關系的失調,最終對社會經濟發展形成制約的過程。面對社會經濟發展過程中的水土流失導致農業經濟減速、污染排放導致區域營商環境競爭力下降進而投資減弱,以及自然災害頻發所導致的直接經濟損失趨增等現象,我們發現,人與自然之間長時間的不合理物質交換使得生態環境和經濟發展之間出現了不協調性,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的失調和斷裂會造成特定的經濟發展危機。
重構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之間的協調關系,有助于緩解并消除經濟發展過程中的危機。我國對生態環境和經濟發展的失調現象高度重視,對二者關系失調所引起的發展不可持續問題和資源約束加劇的情況,主張通過充分發揮制度和體制優勢,推進生態環境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在重構生態環境與經濟發展協調關系的基礎上緩解消除經濟發展危機。十八大以來,我國把生態文明建設融入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各方面和全過程,在生態環境治理方面,國土空間開發格局不斷優化、自然生態系統和環境保護力度持續加強、生態文明制度建設有序加快,對自然資源資產管制、生態保護紅線和資源生態補償機制等進行具體規定,在經濟發展的同時注重反哺生態環境保護,突出環境問題得到有效解決,緩解了生態環境和經濟發展的失調現象,促進自然生產力的發展。在經濟發展方式和產業結構調整轉型方面,運用綠色、循環、低碳的方式引導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推動構建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產業體系,在生產方式、產業結構和人民生活形式上貫徹資源節約和環境保護的生態意識和理念,從主體功能區建設、現代能源體系高效構建、資源使用權和碳排放權分配制度完善和環境保護制度最嚴格化等方面綜合用力,實現生產系統和生活系統循環鏈接,真正把生態環境保護理念融入經濟發展當中,通過經濟發展方式的調整扭轉環境失調現象,進而減少或消除失調現象引起的經濟發展危機。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10],生態良好的環境不僅是美麗中國畫卷上的關鍵因素,也為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提供自然生產力這一必要支撐。如何發揮生態環境對經濟發展的正向促進作用,要凝聚政府、社會和民眾在等多元力量構建現代化生態環境治理體系,要以改革創新、協調合作的方式推進生態環境治理能力現代化,從而構筑生態環境和經濟發展和諧統一的共同體建設,以生態環境治理現代化推進經濟發展。
構建政府為主導、企業為主體、社會組織和公眾共同參與的現代化生態環境治理體系,由治理“獨唱”向“合唱”轉變,發揮生態環境對經濟發展的正向作用。
由于我國市場體系尚不完善,生態環境治理的社會力量還相對薄弱,關于環境保護和生態治理的的法律法規、制度和機制仍不健全等因素,政府在生態環境治理中的主導作用至關重要。為此,首先,政府需要從橫向和縱向兩個維度轉變執政理念,強化生態職能,明確政府職責分工和定位,建立生態型政府,將涉及生態環境治理部門的職能進行橫向整合,便于治理工作的橫向協作,縱向則強調職能的考核,建立對話交流和協調機制,明確中央和地方的工作機制和責任劃分情況,對工作不到位的部門實行問責,形成高效、運行靈活的管理體制。
其次,轉變陳舊環保意識,重視企業、各類社會環保組織和民眾在生態環境治理中的重要作用,通過引導社會多元力量參與治理體系構建。從企業方面來說,應有計劃有步驟地淘汰落后產能,加快制度立法進程以促進對工業廢物排放的監察,要求相關企業公開生態環境治理信息。此外,充分發揮企業等私人投資在生態環境污染治理中的作用,通過加大財政性補貼和商業銀行貸款對企業等私人部門對生態環境治理的支持力度,拓寬生態環境治理的投資渠道,減輕政府環境治理的負擔。從各類社會環保組織和民眾方面來說,拓寬監督渠道,強化對生態環境破壞現象的社會監督力度,加強生態文明宣傳力度,從生態制度文明、生態產業文明、經濟主體生態行為文明和社會公眾生態意識文明等方面入手,從而構建生態文明系統,提高公民環保素養,形成多元主體力量的現代化生態環境治理體系,促進生態環境系統和社會經濟系統協調發展,最終為經濟發展注入可持續動力。
以改革創新、協調合作的方式推進生態環境治理能力現代化。改革創新方式,推動“輸血”型治理向“造血”型治理轉變,從源頭上扼止對生態環境的破壞。協調合作方式,推動蔓延式和跨域式生態環境問題的精準治理,最終發揮生態環境對經濟發展的正向推進作用。
首先,改革創新體現在環境保護和污染防治技術的創新。要加強對工業和生活廢物的無害化處理技術研發、生態環境恢復技術應用,重視生態環境科技成果現實轉化等方面的創新。其次,體現在以生產技術革新為抓手促進生態資源利用效率上的提升。以綠色發展促進發展轉型,最終賦能社會共同富裕。目前我國工業耗能較大,資源利用效率存在較大提升空間,走創新型工業化道路,優化產業結構,發展綠色循環經濟刻不容緩。生產技術革新要以打造產業創新中心、產業研發中心、企業技術中心、制造業創新中心為途徑,研究制定新型工業化道路的具體目標任務、空間布局、技術創新途徑。同時順應“互聯網+”的發展趨勢,以信息化與工業化深度融合為主線,推行數字化、網絡化、智能化制造,同時注重提高科技成果的轉換效率,加強科學技術研發、服務、交易和轉化的統籌規劃,通過科技創新盡快解決高消耗、高污染、低增長的經濟發展模式。并以先進制造業和高新技術產業作為區域工業發展的內核動力,進而達到生態資源的高效利用,促進經濟的綠色發展。以綠色發展促進共同富裕,不僅是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的需要,也是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的需要[11]。
協調合作則為生態環境治理能力現代化提供了新視野、新思路、新途徑。首先,通過推進合作伙伴關系的締結,達成合作治理共識,厘清治理責任,從而有效應對蔓延性、外部性、跨域性的生態環境問題。其次,建立健全生態環境治理協調合作機制,構建利益整合機制,促進區域、流域內的治理互信和利益協商,健全利益訴求與利益表達體系,進一步優化治理成效共享與互補格局,從而推進生態環境合作治理成效的整體提升。再次,完善聯防聯控的治理模式,實施生態環境治理的聯合立法和協同執法,整合各省區市優勢資金、人才等資源要素,通過優勢資源要素的合理有效流動,建立生態修復和污染防治的跨區域聯動模式。此外,對于大氣污染、水污染和跨界河流交接斷面水質管理等跨區域生態環境問題的治理,要注重生態環境應急預警機制建立和健全,注意污染源監控信息共享和跨界綜合整治以及生態修復規劃制定等方法的靈活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