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水工業遺產活化利用研究

何偉華

（廣州市城市規劃勘測設計研究院，廣東 廣州 510000）

濱水工業遺產相比普通工業遺產具有鮮明的時代性，在工業時期，水資源作為工業發展支撐的重要因素之一，其選址常依水而建，自然構建濱水工業區。目前，越來越多學者關注濱水工業遺產的保護與活化再生，并開展研討交流。張松[1]對徐匯濱江和楊浦濱江南段的工業遺產保護更新實踐進行比較分析，闡述了文化引領下工業遺產活化利用由“工業銹帶”轉變為“生活秀帶”的特色以及上海工業遺產變化機制。郭浩等[2]剖析廣州市珠江沿岸工業遺產特點及價值，通過劃分工業遺產廊道，提出多元化發展保護與利用策略，為濱水同類型工業遺產的活化利用提供參考和借鑒。在濱水工業遺產轉型發展的過程中從生產空間向生活空間過渡，與城市有機更新串聯，更好地在濱水地區高質量發展中傳承工業文化，延續工業脈絡，是當前濱水老工業城市轉型發展中傳承工業文化脈絡重點探討的話題。

1 廣州珠江后航道濱水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現狀

廣州作為近現代工業文化承載地之一，珠江沿岸擁有較多的工業遺產建筑。2023年廣州市結合建設珠江高質量發展帶，劃定珠江航道中心城區段共75 km（包括西航道17 km、后航道28 km、前航道30 km）沿線范圍[3]。截至2022年年底，廣州市累計登記造冊300多處工業遺產建筑和40多片工業類歷史風貌區的預先保護對象。其中珠江航道中心城區段沿線共存有200多處工業遺產建筑，已活化利用的工業遺產建筑占比48%左右，主要以公共范圍設施、商業辦公為主，未活化利用的大部分處于空置閑置狀態。

珠江航道中心城區段工業遺產建筑分布如圖1所示。

圖1 珠江航道中心城區段工業遺產建筑分布

珠江后航道是廣州發展工業的策源地之一，也是帶動廣州早期城市發展的重要廊道。后航道一江兩岸曾是船舶工業的集聚地，港口、船廠、碼頭、倉庫眾多。隨著城市產業升級以及工業搬遷，后航道沿線的濱水地區遺留下大批的工業舊廠，大量廢舊工業建構筑物亟待更新活化利用。目前，廣州珠江后航道兩岸的白鵝潭地區沿線仍保留大量極具價值的濱水工業遺產資源，如以廣州鋼鐵廠、廣州造紙廠、廣州造船廠、廣州柴油機廠為代表的近現代工業等。

白鵝潭地區工業遺產建筑分布如圖2所示。

圖2 白鵝潭地區工業遺產建筑分布

2 珠江后航道濱水工業遺產活化利用面臨的問題

2.1 空間缺乏整體統籌與規劃

珠江后航道兩岸分布的工業遺產改造點并不在少數，目前大部分的更新活化模式尚停留在對某個舊廠、某塊工業集中地的單一改造，缺乏區域層面的整體統籌與規劃，各個舊廠地塊僅從自身的建筑形式和空間組合出發，忽略了與城市整體開發情況的結合，難以發揮聯動效應。

2.2 開發趨于商業化，缺乏復合控制，方式單一

廣州作為通商口岸，商業氣氛濃厚，隨城市轉型及高質量發展，珠江后航道沿岸的舊廠房活化利用有著自下而上的強烈需求。依托“退二進三”，主要以創意園改造形式為主，如原廣東省水利水電機械制造廠改造為信義會館，原太古洋行倉庫碼頭改造為太古倉碼頭商業區，原金珠江雙氧水廠改造為1850文化創意園。但后航道兩岸沿線工業遺產改造存在商業化、仿制化，導致后航道沿岸工業遺產活化形式單一、功能導向趨于同質化、工業精神彰顯不足等問題。

2.3 保護上下脫節，活化利用方式缺乏引導

廣州市內尤其是珠江后航道沿岸絕大多數工業遺產生產、儲運的歷史功能已停產和外遷，同時大部分工業舊廠區用地結合控制性詳細規劃進行城市更新，在現有控規編制過程中并未出現工業遺產，因此保護和利用的引導性不強或存在矛盾，工業遺產的保護利用工作在各層次規劃中均未形成具體的保護和利用的具體引導要求。因此，濱水工業遺產的保護與活化利用整體水平參差不齊。

3 國內外濱水工業遺產活化利用經驗總結

3.1 上海楊浦濱江工業遺產保護實踐

楊浦濱江地區是上海近代工業中較為集聚成片的工業區，在全長15.5 km的楊浦濱江沿岸分布了船舶、化工、機電、紡織、輕工等門類的工業企業。1990年后，上海市開始邁入“后工業化”時代，許多工業廠區被迫關閉或遷出。現階段，上海楊浦江沿岸區域已實現從生產轉向生活的轉型發展，積累了活化利用特色政策與機制。

3.1.1 針對整體規劃項目成立專門的開發主體

上海“一江一河”規劃的發展建設，將整個規劃按區分為若干標段，并由各區部分批準成立專門的投資發展公司負責各區范圍內相應標段項目開發事宜。此外，上海各區針對“一江一河”濱江治理規劃上，通過上海市各區的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所控股投資公司負責沿岸的開發和治理。

3.1.2 探索公共空間內工業遺產土地權屬轉讓模式

在土地的權屬問題上，楊浦濱江工業遺產片區的城市更新改造選擇了通過土地收儲方式成片收回，按照實際需求按片區進行規劃調整。另外，很多工業遺產在改造前可以確定未來是開放的、公共的，但沒有辦法明確后續具體的使用功能，可以先進行收儲。先收儲、后保護利用的模式妥善解決了產權和保護利用相沖突的問題。

3.1.3 挖掘多渠道的資金籌措途徑

目前，在楊浦濱江兩岸開發過程中，相關部門依托工業遺產進行更新改造，以有限的投入先行在重點地區進行基礎設施建設，提升土地價值，輔以社會市場化運作機制的運用，吸引、帶動大量資本的投入。上海楊浦濱江工業遺產的活化利用堅持了“以人民為中心，聚焦人民群眾的需求”的要求，探索了“工業銹帶”轉型為“生活秀帶”的濱水地區更新改造路徑，形成了從參與機制、開發主體、開發新模式和資金籌措模式等方面推動活化利用的組合模式，推動了濱江工業遺產的再生，實現老工業城市轉型發展與有機更新并行。

3.2 悉尼達令港濱水工業遺產開發復興策略

1988年，相關部門共同決定將達令港再利用為集娛樂、商業、展覽、會議中心等于一體的場所，并成立達令港發展局來促進、鼓勵、引導和管理達令港的土地開發和區域發展。達令港對工業建筑的保護體現在延續水岸的歷史文脈，即根據重要性的不同對工業建筑進行保存、修復、整治和置換等。

悉尼達令港濱水活化策略表明，濱水工業遺產保護再利用可對于城市形象塑造、區域經濟發展、文化產業的提升、地方旅游業的促進和城市水岸的歷史延續等方面起著重要的積極作用[4]。

4 廣州后航道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策略

4.1 規劃統籌與銜接

4.1.1 開展濱水工業遺產保護利用專項規劃

廣州可結合目前正在編制的市、區兩級國土空間規劃，整體統籌，開展編制工業遺產保護利用專項規劃，對珠江后航道沿江工業建構筑物進行整體調查評估。通過摸查將具有保護價值的工業建構筑物納入法定保護名錄，對保護利用方式實行分級、分類。

4.1.2 銜接多規合一，提升活化利用程度

珠江后航道兩岸工業遺產大部分位于規劃綠地、水系中，建議在廣州市河涌水系規劃中納入工業遺產名錄、保護范圍、保護要求等內容。明確與工業遺產保護關系，解決與規劃實施沖突的風險，滿足濱江退線要求。在規劃許可的“一書二證”階段，將工業遺產保護和利用作為規定性要求，切實實現工業遺產的保護與活化利用。

4.2 政策完善與管理

4.2.1 探索建立工業遺產保護修繕審批流程

針對珠江后航道沿岸工業遺產的修繕，采用分級分類管理，在滿足基本的消防和安全要求情況下，對工業遺產所在用地制定富有針對性審批管理流程，順應市場機制，引導市場活力；對不同類型的工業遺產建筑制定相應的改造，利用技術指引，規范改造標準，實現精準審批。

4.2.2 建立工業遺產信息公開平臺

開展“后航道工業”信息平臺建設，增設工業建筑查詢功能，以微改造為主要模式，將培育創新文化和提供雙創空間作為工業遺產活化利用的目標，為新產業、新業態提供相對優惠的培育空間，完善對應工業遺產所在工業用地的過渡期政策。

4.2.3 編制面向管理的遺產保護利用指引圖則

珠江后航道兩岸工業遺產可結合廣州城鄉規劃“一張圖”的管理工作，建立面向規劃管理的保護利用協同工作。采用“模塊化”方式將保護利用要求精準傳導到規劃審批的關鍵環節，將濱水工業遺產建筑保護與活化利用要求模塊化和圖示化，形成易于理解、便于使用的工業遺產建筑保護利用指引圖則。在規劃管理部門對遺產的保護利用進行審批監管的過程中，使保護利用指引有效傳導給實施主體和保護責任人。

4.3 實施對策與路徑

4.3.1 鼓勵工業遺產多功能混合使用

工業遺產的保護與管理應有一般性和特殊性的區別對待，濱水工業遺產應鼓勵在空間或用地上功能混合使用、多元參與，將工業遺產文化與商業、飲食、娛樂等融為一體，開展相應的文化或主題活動，為活化利用釋放更大的創意空間，同時給予容積率、綠地率、建筑密度、建筑間距等指標傾斜。

4.3.2 打造歷史文化步徑，串聯工業遺產

建議以珠江為線索，以廣州近現代工業文明為主題，通過制定“工廠傳奇”歷史文化步徑，盤活珠江后航道沿線工業遺產建筑，串聯沿岸廣州工業發展時期的工業文化節點，與濱水綠地資源進行整合，活化打造珠江西部文化藝術長廊。

4.3.3 秉持“有機更新”，整體改造更新

一方面，從過去更新改造關注單體向關注后航道工業遺產片區整體轉變；另一方面，強調珠江后航道兩岸漸進式的開發，分期實施。關注沿岸濱水微空間的改造，針對有工業遺產的后航道岸線，改造更新過程中應充分尊重其原有的工業生產遺跡，最大限度地保持工業歷史風格的完整性與歷史信息的延續性。

5 結語

珠江后航道兩岸的工業遺產活化利用將迎來新的機遇與挑戰。在未來的更新改造實踐中，針對在廣州工業發展史上具有重大歷史價值、科技價值、社會價值的現存工業遺產，需要進一步加強保護管理，開展專門的調研評估報告，努力探索活化利用的新途徑，廣泛征求意見，形成社會招標、專家評審機制。應該充分調動市場的力量，有效地提升鄰水地區環境生態品質，以點連線，以線帶面，通過串珠成鏈，創新活化模式，保護好工業文化特色生生不息的載體，促進廣州珠江后航道濱水工業遺產的整體活化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