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歲，我做了一場“如果”的夢

梨吧啦

18歲，我做了一場“如果”的夢，而人生沒有如果。我在日記本上一字一句地寫下，“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高三過半，備考的漫漫征途行進到最容易倦怠的階段。日復一日地發卷子、寫卷子、講卷子，昨天這個聯考、今天那個模考，每天的生活都是說不上的枯燥和疲倦，總覺得少了些前行的動力。

過年的時候，七大姑八大姨都來家里做客。簡短問好之后，我又繼續一頭扎進書堆里，無精打采地寫著永遠也寫不完的試卷。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我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度過了高三，別人都在沖刺，我卻還是提不起興趣地慢慢溜達。高考最后一科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歡呼聲響徹教學樓，同學們大步流星地向前飛奔，肆意地吶喊、跳躍，盡情地抒發壓抑了3年的情緒，他們用力地張開雙臂，像是在迎接嶄新的人生。

而我卻淡定得出奇，靠在考場外的欄桿上看著流云稀薄的藍天。回望高三，我也努力了，只是好像沒有別人那么努力；我也奮斗了，只是好像稱不上拼搏。我沒有意識到，這個平淡的高三和恍惚的下午會給我的人生帶來怎樣的轉變。

出成績的那天，陰云密布。看著同學們陸續在朋友圈里曬出驕人的成績，我卻只能繼續垂著腦袋，和臉色難看的父母相對無言。復讀嗎？復讀有用嗎？再來一年，能改變什么呢？硬著頭皮去上吧，又好像心有不甘。我在心里念叨著，如果我高三再努力一點兒，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結果。

耳邊縈繞著同學們或安慰或嘲笑的話語，浸泡在老師和父母失望的眼神中，最痛苦的人還是我自己。一個又一個輾轉反側的深夜，我反復地想起那張決定我人生的高考卷：那么簡單的立體幾何怎么會出錯？英語閱讀題又沒有看仔細！還有那道默寫題，我怎么就是想不起來……一道道題目在我的眼前浮現，像是一只只惡鬼在低語，擾得我不得安生，渾身像被針扎一樣密密麻麻地疼。淚水浸濕了被褥，滑落到耳廓里，卻也宣泄不出我心中痛苦的萬分之一。我唾棄曾經那個放松懈怠的自己，只能無力地埋怨，如果我高三再多刷幾道題，多背幾個單詞，多抄寫幾次古詩文，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個結果。

大夢初醒，恍如隔世。淚痕仍停留在臉上，夢中的一切煎熬都是那樣清晰。慶幸和后怕交融在一起，我撫著胸口大口喘氣。幸好，一切都還來得及；幸好，我無需再一次次地懺悔“如果”，此刻高三就在我的手中，就在我的腳下！

我再也睡不著，快步走下床拉開窗簾，瞧見遠處正泛著微弱的光亮，靜謐的街道上，行人寥寥無幾，露珠順著樹葉的紋路緩緩滴落在地上，融進泥土里。我想，清晨的意義便在于，一切都充滿生機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