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 靖,李宗恒,夏 琪,唐東豪,陳 佳,袁澤婷,殷佩浩1,
結直腸癌(colorectal cancer,CRC)是全球最普遍的一種惡性腫瘤,有調查顯示,2020年全球有 940 000 人死于CRC,死亡人數仍在增加[1]。在一定程度上,傳統的術后放療和化療能改善療效,但放療耐受和化療耐藥常常導致治療失敗。抗凋亡是大多數癌癥產生放療耐藥和化療耐藥的主要原因,因此促進腫瘤細胞凋亡是改善癌癥治療的關鍵目標之一[2]。
蟾毒靈是從中藥蟾酥中提取的中藥單體,研究[3-8]表明蟾毒靈具有廣泛的抗腫瘤作用,包括抑制細胞增殖、誘導腫瘤細胞凋亡,抑制腫瘤細胞的耐藥,防止侵襲和轉移。研究[9]指出,誘導細胞凋亡是蟾毒靈最重要的抗腫瘤方式之一。而持續的內質網應激(endoplasmic reticulum stress,ERS)與細胞凋亡密不可分[10]。因此該研究觀察蟾毒靈對結直腸癌HCT116細胞凋亡和增殖的作用,并探討ERS在HCT116細胞凋亡中的作用。
1.1 主要試劑RPMI-1640培養基、雙抗(青霉素-鏈霉素溶液)和胰酶購自美國Gibco公司;胎牛血清(fetal bovine serum,FBS)購自以色列BI公司;蟾毒靈購自成都瑞芬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4-苯基丁酸購自美國MedChemExpress公司;Cell Counting Kit-8(CCK-8)細胞增殖毒性檢測試劑盒和Annexin V-FITC/PI細胞凋亡檢測試劑盒購自日本DOJINDO公司;RIPA裂解液、苯甲基磺酰氟(fhenylmethanesulfonylfluoride,PMSF)、SDS-PAGE蛋白上樣緩沖液、BCA蛋白濃度測定試劑盒和SDS-PAGE電泳相關試劑購自上海碧云天生物技術有限公司;兔源B淋巴細胞瘤-2(B cell lymphoma-2,Bcl-2)抗體(ab32124)和鼠源β-actin抗體(ab6276)購自英國Abcam公司;兔源葡萄糖調節蛋白78(glucose regulated protein 78,GRP78)抗體(3177S)、兔源Bcl-2關聯X蛋白(Bcl-2-associated X protein,Bax)抗體(2772S)、兔源真核翻譯起始因子2α(eukaryotic translation initiation factor 2α,eIF2α)抗體(5324S)、兔源磷酸化真核翻譯起始因子2α(phosphorylated eukaryotic translation initiation factor 2α,p-eIF2α)抗體(3398S)和鼠源C/EBP同源蛋白(C/EBP homologous protein,CHOP)抗體(2895P)購自美國Cell Signaling Technology公司;兔源磷酸化蛋白激酶R樣內質網激酶(phosphorylated protein kinase R like endoplasmic reticulum kinase,p-PERK)抗體(abs137056)購自愛必信(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ECL顯影液和PVDF膜購自美國Miliipore公司。
1.2 細胞培養用含有1%雙抗和10% FBS的RPMI-1640培養基培養HCT116細胞,在5% CO2、37 ℃的培養箱中培養,取對數生長期細胞進行實驗。
1.3 CCK-8法檢測細胞活力取HCT116細胞接種至96孔板(1.5×104個/孔)。第2天用含不同濃度蟾毒靈(0、2.5、5、10、20、40 nmol/L)的培養基或含不同濃度4-苯基丁酸(0、1、2、4、8、16 mmol/L)的培養基替換原來的培養基,并孵育48 h,然后根據制造商的說明書加入CCK-8工作液,培養箱中孵育1h后,然后根據制造商的說明書用酶標儀檢測在450 nm處的吸光度,并計算細胞存活率。
1.4 AnnexinV/PI流式細胞術檢測細胞凋亡取HCT116細胞接種至6孔板(1×105個/孔)。待貼壁后棄去原有的培養基,用含有不同濃度蟾毒靈(0、2.5、5、10 nmol/L)的新鮮培養基孵育48 h。收集細胞至離心管,用PBS洗滌后,用1×Annexin V Binding Solution重懸,將細胞濃度調整至1×106個/ml。取100 μl細胞懸液至流式管,加入Annexin V-FITC和PI各5 μl,室溫下避光孵育15 min,加入500 μl PBS混勻后用流式細胞儀檢測細胞凋亡率。
1.5 Western blot檢測蛋白表達取HCT116細胞接種至6孔板(3×105個/孔)。待貼壁后棄去原有的培養基,根據實驗分組分別處理48 h后,用PBS洗3次后,加入RIPA裂解液(含PMSF),在冰上裂解10 min,將裂解物轉移至EP管后,在4 ℃條件下12 000 r/min離心25 min,取上清液,用BCA法測定蛋白濃度,加入SDS-PAGE蛋白上樣緩沖液后在金屬浴(100 ℃)中煮10 min;取15 μg細胞總蛋白進行SDS-PAGE電泳,結束后將其轉移至PVDF膜,并用5%脫脂牛奶封閉1 h,按目標蛋白的分子量裁剪PVDF膜,將目標條帶與對應的一抗孵育過夜(4 ℃),一抗包括GRP78(1 ∶1 000)、Bax(1 ∶1 000)、eIF2α(1 ∶1 000)、p-eIF2α(1 ∶1 000)、CHOP(1 ∶1 000)、Bcl-2(1 ∶1 000)和β-actin(1 ∶5 000);洗滌3次后與對應的二抗(兔二抗1 ∶2 000,鼠二抗1 ∶2 000)在常溫下孵育1h,洗膜3次后,用ECL顯影液進行顯色。

2.1 蟾毒靈對HCT116細胞增殖活性的影響如圖1所示,不同濃度的蟾毒靈(0、2.5、5、10、20、40 nmol/L)作用HCT116細胞48 h之后,用CCK-8法檢測細胞增殖活性,蟾毒靈抑制了HCT116細胞的增殖活力,測得半數抑制濃度為(19.86±1.49) nmol/L,且隨蟾毒靈濃度增大,抑制作用逐漸增強,與0 nmol/L相比,差異有統計學意義(F=301.9,P<0.001),同時確定選用10 nmol/L作為后續實驗的最大干預濃度。結果表明蟾毒靈抑制HCT116細胞的增殖活性。

圖1 蟾毒靈對HCT116細胞增殖的影響
2.2 蟾毒靈可以促進HCT116細胞凋亡將HCT116細胞用不同濃度的蟾毒靈(0、2.5、5、10 nmol/L)干預48 h后,用流式細胞術檢測細胞凋亡,結果如圖2所示,與對照組(0nmol/L蟾毒靈)相比,隨蟾毒靈濃度升高,HCT116細胞的細胞凋亡率依次升高(F=85.27,P<0.001),提示蟾毒靈可以促進HCT116細胞凋亡。
2.3 蟾毒靈對HCT116細胞凋亡蛋白的影響為了進一步驗證蟾毒靈可以促進HCT116細胞的凋亡,將HCT116細胞用不同濃度的蟾毒靈(0、2.5、5、10 nmol/L)干預48 h后,用Western blot法檢測HCT116細胞內凋亡相關蛋白的變化,結果如圖3顯示,與對照組(0 nml/L蟾毒靈)相比,隨著蟾毒靈濃度增加,Bax蛋白相對表達量逐漸升高(F=8.062,P<0.01),Bcl-2蛋白相對表達量逐漸下降(F=68.94,P<0.001)。以上數據表明,蟾毒靈可以提高Bax的水平,并使Bcl-2表達降低,從而誘導HCT116的凋亡。

圖2 蟾毒靈對HCT116細胞凋亡的影響
2.4 蟾毒靈對HCT116細胞ERS通路蛋白表達的影響為了進一步驗證蟾毒靈能否誘導HCT116細胞發生ERS,將HCT116細胞用不同濃度的蟾毒靈(0、2.5、5、10 nmol/L)干預48 h后,用Western blot法檢測ERS相關蛋白GRP78、p-PERK、eIF2α、p-eIF2α和CHOP的表達情況。結果如圖4所示,與對照組(0 nml/L蟾毒靈)相比,隨著蟾毒靈濃度增加,GRP78、p-PERK、p-eIF2α和CHOP蛋白相對表達量逐漸升高(FGRP78=26.18,Fp-PERK=42.35,Fp-eIF2α=23.83,FCHOP=132.9,P<0.001),而eIF2α蛋白相對表達量逐漸下降(F=31.74,P<0.001)。表明蟾毒靈上調了GRP78蛋白的表達,說明蟾毒靈能誘導HCT116細胞ERS;同時,蟾毒靈對p-PERK、p-eIF2α和CHOP蛋白表達起到了上調作用,對eIF2α的蛋白表達起到下調作用,對PERK/eIF2α/CHOP信號通路起到激活作用。

圖3 蟾毒靈對Bax和Bcl-2蛋白表達的影響
2.5 蟾毒靈聯合ERS抑制劑對HCT116細胞凋亡蛋白的影響用ERS抑制劑4-苯基丁酸處理HCT116細胞48 h,選用非殺傷濃度2 mmol/L(圖5A)作為聯合用藥的濃度。設置對照組、蟾毒靈組(10 nmol/L蟾毒靈)和聯合組(10 nmol/L蟾毒靈+2 mmol/L 4-苯基丁酸)分別處理HCT116細胞48 h,隨后用Western blot對HCT116細胞中Bax和Bcl-2的變化進行檢測,圖5B和5C可以看出,蟾毒靈組Bax蛋白的相對蛋白表達量高于對照組,而在聯合4-苯基丁酸后,表達量下降(F=68.18,P<0.001);蟾毒靈組Bcl-2蛋白的相對表達量低于對照組,而在聯合4-苯基丁酸后,表達量上升(F=47.82,P<0.001)。以上結果進一步驗證蟾毒靈可通過誘導ERS來促進細胞凋亡。

圖4 蟾毒靈對內質網應激相關蛋白表達的影響
內質網在缺氧、營養缺乏、突變蛋白過多、藥物作用及氧化還原狀態的改變等不利條件下,蛋白質的折疊功能受損,錯誤折疊的蛋白質積累在內質網會觸發ERS,對此,細胞為了保持細胞內環境穩態而發生一系列反應,稱為未折疊蛋白反應(unfolded protein response,UPR)[11]。UPR三種主要的應力傳感器為三種跨膜蛋白(位于內質網中),分別為蛋白激酶R樣內質網激酶(protein kinase R-like ER kinase, PERK)、肌醇需求酶1(inositol-requiring protein 1, IRE1)和激活轉錄因子6(activating transcription factor 6, ATF6)[12]。當內質網相對動態平衡時,應力傳感器在內質網管腔中的GRP78結合,使其處于滅活狀態;在ERS條件下,GRP78對錯誤折疊蛋白質中暴露的疏水多肽結構域具有更高的親和力,從而導致GRP78與三種跨膜蛋白解離,UPR信號通路被激活[11]。UPR的主要目的是恢復內質網的動態平衡,以確保細胞存活,而持續且嚴重的ERS會引起細胞凋亡[13]。例如,在ERS被激活時,PERK的磷酸化使多種PERK底物(其中包含eIF2α)磷酸化,進而阻斷了eIF2-GTP-Met-tRNA的形成,減少蛋白質翻譯,從而緩解內質網中的蛋白質折疊負擔[11, 14]。然而,如果ERS仍未緩解,持續的PERK激活將導致CHOP上調,增加促凋亡的Bcl-2家族蛋白的表達,以促進細胞凋亡[11, 15]。

圖5 蟾毒靈聯合4-苯基丁酸對Bax和Bcl-2蛋白表達的影響
本研究結果顯示,蟾毒靈可呈濃度依賴性地抑制HCT116細胞增殖活性;蟾毒靈可以誘導HCT116細胞凋亡,Western blot檢測結果顯示蟾毒靈可以下調Bcl-2并上調Bax表達,表明蟾毒靈能誘導HCT116細胞發生凋亡。為了確定蟾毒靈是否誘導了HCT116細胞的ERS,首先分析了ERS的標志蛋白GRP78的表達情況,結果顯示GRP78表達上調,表明蟾毒靈誘導了ERS;緊接著對于ERS通路PERK/eIF2α/CHOP上的蛋白的表達情況進行檢測,結果顯示在蟾毒靈的刺激下,p-PERK、p-eIF2α和CHOP表達會隨濃度上升而上升,而eIF2α表達會隨濃度上升而下降,說明蟾毒靈激活了該通路。為了探討ERS與HCT116細胞凋亡的關系,使用了4-苯基丁酸(ERS抑制劑),聯合用藥組(蟾毒靈+4-苯基丁酸)與蟾毒靈組相比,Bcl-2的表達顯著上調,Bax的表達下調,表明在4-苯基丁酸抑制ERS之后,細胞凋亡也被抑制了,表明在蟾毒靈誘導HCT116細胞凋亡中,ERS起到了重要作用。
綜上所述,本研究證實,蟾毒靈能有效地抑制HCT116細胞增殖的活性,并能誘發HCT116的凋亡,而該作用在一定程度上是通過激活ERS來實現的。這說明蟾毒靈有可能成為一種直接靶向凋亡途徑來治療CRC的潛在藥物,并為蟾毒靈的臨床轉化提供了理論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