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在德里

索那瑜

看過《我不是藥神》的影迷，大抵知道印度的仿制藥與醫療的物美價廉。

事實確實如此。以牙醫為例，某日我咬碎一顆牙，跑了兩趟牙科，總共花費2000盧比（約合人民幣175元）。另日察覺乳房有硬塊，在家附近的專科醫院看診，同日做超音波與細針抽吸細胞檢查，共5000盧比。上午11點到醫院，兩小時內全數搞定，隔日掛號找醫師看檢查報告不另收費—不僅可及性高、便宜，還極為高效。

人醫如此，獸醫如何呢？我的貓咪去年入冬食欲突然下降且每況愈下，自此開啟長達1個月的冬季德里獸醫大歷險，經歷從低階到高階、公益到謀利的獸醫師。

我們首先拜訪公益型的獸醫胡賽醫生，他的診所坐落貧困的穆斯林社區，診所狹小簡陋，醫師醫術好，病號多是貓咪。印度有錢人多養名狗，貓更多是中低階級人的寵物。胡賽醫師發現我家貓妹妹呼吸異常，當場抽血送檢并建議我們到附近機構做胸部X光。檢查結果發現霉漿菌感染并有肺部積水，腎功能亦受影響，隔天給予皮下輸液、利尿劑與抗生素，兩日后效果不佳，胡賽醫師建議去大醫院做進一步檢查。

心急如焚的我抱著貓妹妹沖去富士集團在德里新開的豪華商業獸醫院DCC。五星級的環境，舒服放松，幾乎沒有其他病人，醫生從容地給貓咪拍了胸腔、腹腔共五張X光片，雖告知我們胸部積水非常嚴重，恐怕霉漿菌感染之外還有其他原因，卻沒有任何介入，維持胡賽醫師的診療法。我離開前付了6000多盧比，感覺被敲詐。

我在朋友建議下帶貓妹妹去知名的雷納醫師的診所。雷納醫師年約70歲，診所在德里中產階級老社區，門庭若市。診所外的老市場經年累月已轉型為純寵物市場，寵物美容、寵物雜貨、寵物藥局、寵物阿育吠陀治療一應俱全。診所外有許多候診腳發軟的小狗，診所內非常擁塞，堪稱一團混亂卻亂中有序。診所不保留病例檔案，病歷由飼主自行保管，每次都要拿出來跟醫師重新解釋。

雷納醫生很溫柔，給貓妹妹換了一種抗生素，持續利尿劑與皮下輸液，一周后見情況未有好轉，囑咐另一位桑托什醫師做超音波檢查。桑托什醫師一照說：“是心臟病！皮下輸液要馬上停掉。”

由于發現是心臟問題，我找到德里最大的獸醫院馬克斯動物醫院的心臟專科醫師巴努醫師。初診時巴努醫師重做心臟超音波與更為詳細的抽血檢查。當時我心想這么高級的醫院，這次恐怕真要破產。結賬時4000多盧比，真是大大松一口氣。

一場折騰令我深深感受到印度的動物病人們甚是幸福。獸醫在印度不是階級太高的行業，因而醫師們大多是真心愛動物之人，醫療費低廉、服務專業。

巴努醫師家里三代獸醫，醫術很好，平日如有問題打電話給他，他都會接電話并耐心解釋。即使換了主治醫師，我也依然與桑托什醫師保持聯系，他看起來是個貓咪人，長相與說話都有股貓咪氣。記得貓咪確診心臟病時，深受打擊的我問桑托什醫師：“我家貓咪可以活多久？”他說：“我們無法知道，貓咪很瘋狂！”我當場噗嗤笑了出來，這是德里獸醫大歷險最療愈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