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回答 我的一九四九

林書宇

她的后代眾多

每一個都生機勃勃

我以什么立場說想她

我看到? 她粗糙又鮮活

蓬勃得像一簇野草

我看到? 她輕盈卻干枯

空蕩得像一團蒲公英

又沒有蒲公英那漫山遍野的希望

于是被燒成了一團灰燼

女人總是像花

低頭時是水蓮? 清香而純潔

落淚時是梨花? 潔白而淡雅

倚門時是桃花? 濃艷而熱烈

今天的蚊子血? 也做過紅玫瑰

那如果? 你只是一株橡皮樹呢

不是銅枝鐵干的橡樹

只是一株橡皮樹

無須照料? 葉子肥厚? 模樣平庸

一株橡皮樹

配不配盛開

為自己

像玫瑰一樣

你突然變得幼稚起來

開始喜歡捉迷藏

廚房里沒有你

牌局里沒有你

你躲在妙脆角的大三角里

藏在浪味仙的小螺旋里

被我咬了一口的肯德基蛋撻

番茄魚? 紅燒雞翅? 油炸蘑菇

和很多個三點十五的時刻

都有你

你總是在晚上出現

有一次? 我們偷偷溜去爬山

大雪里你健步如飛

長頭發和白裙子一起被吹起來

我把自己縮進羽絨服

暗自感嘆

幸好你住在春天

冰雪初融的春天

遂想起

蘇小小的江南要來了

折磨人的春要來了

泗水邊的遛彎兒大爺們要來了

潤物無聲的雨? 貪玩的紅杏? 碧綠的垂柳

以及稚子們手中高高低低的紙鳶

都要來了

你卻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