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艷華 劉美華 彭丹 彭劍雄 卓智
床旁康復是指在床邊開展的系列康復護理或治療,包括康復評估、康復訓練等,臨床研究顯示,床旁康復對并發癥預防、功能及病情恢復均有促進作用[1]。危重癥患兒病情危急,且治療期臥床時間長,機體功能受到不同程度影響[2-3]。戚少丹等[4]研究顯示,危重癥患兒有較高的獲得性衰弱風險,通過床旁康復護理,軀體實現功能性活動,有助于肌力恢復。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活動包含主動或被動運動,臨床觀察發現,床旁活動期間患兒多伴有不同程度的運動恐懼情緒,護理依從性下降,對康復進程、康復效果均有一定影響[5]。現有研究多集中老年患者、骨折患者、心腦血管疾病患者,而缺乏對危重癥患兒康復期運動恐懼問題的關注,難以為臨床護理提供支持[6]。本研究采用運動恐懼癥量表評估患兒床旁康復運動恐懼水平,并通過單因素分析、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篩選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運動恐懼的影響因素。
選取2019年7月—2021年12月收治的學齡期危重癥患兒150例為調查對象,納入條件:年齡>6歲;符合兒童重癥監護室(PICU)收入標準;早期需行床旁康復運動;具備基本的溝通能力;患兒入院前無運動恐懼問題;該研究符合《赫爾辛基宣言》要求,患兒家屬均知情同意。排除條件:合并有肢體功能障礙相關疾病,如骨折或肢體手術;有嚴重的焦慮、抑郁等心理或精神問題;因病情惡化或轉院等原因退出;臨床資料缺失。
(1)一般資料調查問卷:采用自制的一般資料問卷調查患兒性別、年齡、肥胖情況、文化程度、疾病類型、病程、疼痛程度、鎮痛管理情況、合并慢性疼痛疾病、運動跌倒史、創傷后應激障礙、護士對早期活動的認知行為。
(2)運動恐懼水平:床旁康復第1天,采用恐動癥量表(TSK)評估患兒運動恐懼水平;量表共有17個評價條目,分為危險感知、運動回避、運動恐懼及功能紊亂4個維度,條目評價均采取4級評分法,有非常不同意、一般、同意、非常同意4級,分值范圍1~4分,其中有反向計分條目4個,分別為第4、8、12、16條目,總分為68分;如評分>37分,判定為有明顯運動恐懼;量表Cronbach’sα系數為0.859[7]。
(3)疼痛面部情緒評分:床旁康復第1天,基于疼痛面部情緒評分法測定患兒疼痛程度,采用快樂到悲傷、哭泣6個不同面部表情,分別表示無痛(0分)、有點痛(2分)、輕微疼痛(4分)、明顯疼痛(6分)、嚴重疼痛(8分)、劇烈疼痛(10分),指導患兒根據自身疼痛感受,選擇相應臉譜示意[8]。
(4)創傷后應激障礙評估:床旁康復第1天,采用創傷后應激障礙核查量表對患兒實施評價,量表共有20個條目,分為侵入性癥狀(第6、8、9、11、12條目)、回避癥狀(第3、17條目)、警覺性增高癥狀(第4、5、7、13、15、18條目)、負性認知和情緒改變(第1、2、10、14、16、19、20條目)4個維度,條目評價均采取5級評分法,有從不、極少、有時、很多時候、總是,分值范圍0~4分,如評分>40分,則有明顯的創傷后應激障礙[9-10]。
研究人員對危重癥患兒臨床資料實施回顧性分析,提取信息并錄入一般資料問卷,完成后采用唱讀式雙人核查法檢查信息一致性,對錄入錯誤或不全信息進行修訂。采用TSK量表、疼痛面部情緒評分法、創傷后應激障礙核查量表對患兒進行評價,護士將量表書面語轉化成患兒易懂、能懂的口頭表達,向患兒提問,根據患兒回答填表。
采用SPSS 21.0統計學軟件處理數據,計量資料采用“均數±均準差”表示,單因素分析采用t檢驗,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運動恐懼的影響因素采用多元線性回歸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TSK評分為53.58±8.28分。單因素分析顯示,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運動恐懼影響因素有文化程度、疾病類型、疼痛程度、鎮痛管理情況、合并慢性疼痛疾病、運動跌倒史、創傷后應激障礙、護士對早期活動的認知行為(P<0.05),見表1。

表1 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恐動的單因素分析

續表

表2 變量賦值表
以TSK評分為因變量,以單因素分析中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的分析因素為自變量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結果顯示,疾病類型、疼痛程度、鎮痛管理情況、運動跌倒史、護士對早期活動的認知行為是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運動恐懼的影響因素(P<0.05),見表3。

表3 影響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運動恐懼的多元線性回歸分析
研究結果顯示,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TSK評分為53.58±8.28分,運動恐懼患兒共116例,運動恐懼發生率為77.33%。李長琴等[11]研究顯示,患兒運動恐懼得分為45.12±5.33分,運動恐懼發生率為96.92%,與本研究相比,李長琴等[11]研究運動恐懼評分偏低,但運動恐懼發生率高,提示本研究患兒運動恐懼水平相較于李長琴研究偏高。究其原因,兩研究對象存在差異,若骨折患兒治療期配合護士開展主動、被動運動,運動恐懼、運動回避均能得到有效改善,而相比之下,危重癥患兒對康復運動的感知力弱,運動恐懼情緒嚴重。
3.2.1 外科危重癥 因創傷及治療等因素影響,外科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活動中軀體疼痛感更強,進而造成康復活動中斷,患兒運動恐懼情緒嚴重;同時,因外傷危重癥患兒軀體不適感強烈,其主觀上抵觸床旁康復活動,加之部分護士與患兒溝通不暢,缺乏有效引導與安撫,導致患兒對床旁康復運動心生恐懼[12]。
3.2.2 疼痛評分≥6分、未接受鎮痛管理 創傷、手術及其他治療均可引起軀體疼痛不適,加之長時間臥床,危重癥患兒肢體肌肉與關節缺乏有效活動或鍛煉,患兒運動靈活性差,活動難度相對偏大。此外,部分康復活動動作可能對創傷或治療部位形成張力作用,導致疼痛加重,進而加劇患兒運動恐懼情緒[13]。通過有效鎮痛管理,能在一定程度上緩解患兒康復期的疼痛不適,提升其護理依從性,消除運動恐懼情緒,但如缺乏有效鎮痛管理,則難以消除患兒對疼痛的敏感心理,故護理依從性差、運動恐懼情緒嚴重[14]。
3.2.3 運動跌倒史 因長期臥床,肢體缺乏有效鍛煉,患兒四肢關節僵硬且肌力不足,加之疼痛及其他因素影響,患兒床旁康復運動時姿態控制、穩定性差,易發生跌倒事件,輕則加重患兒軀體疼痛不適,重則造成新傷害,導致患兒產生“活動即會增加傷痛”的錯誤認知,運動恐懼情緒顯著加重[15]。
3.2.4 護士對早期活動的認知較差 任蕾等[16]研究顯示,護士對危重癥患兒早期活動的態度較為積極,但相關認知不足,且行為干預方面存在欠缺,導致危重癥患兒早期活動遭遇較多障礙;護士對危重癥患兒早期活動的認知涉及早期活動時間、項目及阻礙因素等,而危重癥患兒運動恐懼則屬于早期活動的主要阻礙因素,如護士對此缺乏有效認知與行為干預下,難以實現對患兒運動恐懼相關因素的管理,床旁康復運動恐懼情緒難以得到緩解,對危重癥患兒病情恢復影響較大。
綜上所述,學齡期危重癥患兒床旁康復期階段運動恐懼水平相對偏高,且其影響因素復雜,臨床應加強運動恐懼影響因素的分析,并積極采取相應的護理措施。本研究存在不足:取樣范圍來自同一醫院,未考慮到樣本來源的多樣性,可能造成研究潛在偏倚,后續研究應進一步擴大取樣范圍,如從不同地區、層級的醫院選取樣本,驗證研究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