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例教學法在高職合同法教學中的應用

李長海 吳丹 李斌

摘?要：案例教學法運用于高職教學是可行的。它在高職“合同法”課程中的應用，有助于提升課程教學的有效性和學生合同實務能力培養目標的實現。本文以案例教學法及合同法實務能力的培養為切入點，對在“合同法”課程中應用案例教學法的價值、實施困境的破除及具體實施策略進行了探討。

關鍵詞：案例教學法；教學改革；合同法；高職教育

中圖分類號：G4?????文獻標識碼：A??????doi：10.19311/j.cnki.16723198.2023.04.088

國務院關于印發《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的通知指出，職業教育的目的是“培養應用型人才和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和專業知識技能的社會主義勞動者，社會主義建設者”。為達成職教改革目標，就需要采用與之相適應的教學方法。

高職的合同法課程是法律事務專業的核心課程，本課程不但要系統講授合同法知識，還承擔著培養學生為適應未來的企業法務等工作崗位所必需的合同起草、合同審查、合同管理等合同實務能力及合同糾紛解決能力。從而，本課程承擔著較繁重的教學任務。而采用何種教學方法才能更好地達到教學目標就是一個值得研究的重要問題，因為從美國法學教育發展經驗來看，教學方法的選擇與革新正是教學質量提升的重要突破口。目前，在法學教學中應用較多的是講授法、案例教學法及診所式教學法，其中尤以案例教學法受到法學教師的歡迎。但教師對于案例教學法在高職教學中能否實施及如何實施則意見不一，如下將從理論和實踐經驗層面對案例教學法在合同法課程中的應用進行探索。

1?案例教學法運用于高職教學的可行性分析

法學中的案例教學法，是指在課堂教學過程中，教師通過使用真實司法案例、判例對學生進行教育，通過師生問答、生生分享等互動手段啟發學生獨立思考，以培養學生的法律邏輯推理能力、語言表達能力和法學知識運用能力的一種教學方法。

雖然古代就有人采用案例作為傳授知識的基本方法。但是，現代的案例教學法（case-dialogue method，case?teaching?method）主要是指由哈佛法學院前院長蘭代爾（Christopher?Columbus?Langdell）于1870年前后提出的一種教學方法，他認為，要想洞悉案件中潛在的法律原理，只有通過仔細分析判決時的推理路徑這樣一種方式。它最早應用于法學教育中，隨之成為英美法系國家各法學院最主要的教學方法，蘭代爾因而曾被稱為是美國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法律教師。當前，哈佛法學院的案例庫中有五萬多個案例供校內外教師使用。后來，這種教學法被廣泛用于其他學科，如醫學、工商管理學、社會學等。從19世紀70年代起一直到現在，這場教法的改革和研究仍在持續。我們可以從現代的學習風格理論、認知理論和建構主義等理論中找到其相應的理論基礎。

對于能否在高職院校教學中推行案例教學法，專家意見并不一致，存在較大的認識分歧。一方面，在理論上，較多學者認為案例教學法是以學生已掌握一定的學科理論知識為前提條件的，從而只能運用于研究生及本科高年級課程，或高素質學生。另一方面，事實上，雖然案例教學法在理論上較為成熟，也很切合高職院校的定位，但它在國內高職院校的應用并不理想，廣大教師在實際授課中主要還是采用比較傳統的講授法。故，對案例教學法運用于高職課堂教學的可行性問題，仍有必要加以研究。

1.1?基于學習風格理論的可行性分析

學習風格（learning?style）是一個用于描述學習者相對穩定的個體差異的概念。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有關學習風格的研究蓬勃發展并形成了系統理論，并得到世界各國教育學界和教師們的認同。這一理論認為：學習者在學習環境中會呈現較為穩定的感知、交互和反應指征；當教學方式與學生的學習風格相匹配時，學習效果就會更好，反之亦反。國外有學者統計了“學習風格”相關論文，發現有94%的論文對學習風格持積極觀點，89%的論文認為學習風格對學生的學習有積極作用。

國內的一些實證研究及統計分析也支持了這一理論。有學者對高職提前單招學生的學習風格進行了統計分析，表明這些學生有動手能力優于數理分析能力、理論學習能力偏弱的生源特征，他們喜歡自己的情感體驗和參與體驗，喜歡看到自己的學習成效，他們更多的喜歡自己動手實踐，對老師的講授則希望講練結合。筆者曾對某高職學校的學生進行過一次問卷調查，其中只有約一半的學生對理論知識感興趣，另一半對實用知識感興趣。那么，為適應高職學生的學習風格和學習興趣的特征，就需要采用對話性、示范性、實踐性的教學方法，這樣才能取得好的學習效果。比如，有教學效果對比研究表明，運用案例教學法相比于講授法，更有助于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提升其課堂配合度以及自主學習能力，改善課堂氛圍，提高理論與實踐成績。那么，從學習風格這個角度來看，在高職教學中運用案例教學法是可行的。

1.2?基于建構主義學習理論的可行性分析

建構主義學習理論認為，學習是學習者心智建構的結果，它強調學習是學習者自身把接觸到的新信息融入他們自己已有知識的過程。這就要求把學生當成是教育活動的中心，即以學生為中心，激發學生的內生動力以完成其自我知識建構，促進自身發展，而教師要成為學生知識建構的幫助者而不是灌輸者。這一理論所提倡的學習方法是，推動學生主動地去探索、發現知識的意義，主動去搜集并分析相關知識的信息和資料，對所學習的問題提出各種假設并嘗試進行驗證；要把當前學習內容所反映的事物盡量和自己業已知道的事物相聯系，并對這種聯系加以認真的思考。這種聯系與思考將有助于學生新知識的建構，若再附之以討論、分享則學習效果會更好，知識遷移（即應用）能力也會更強。

建構主義學習理論非常提倡在教師指導下，學習者自主探索知識、檢驗和修正自己的認識，并與學習環境（教師、同學）交流、討論、合作，從而全方位地培育個人的知識體系和知識應用能力。可見，案例教學法是非常契合建構主義學習理論的。高職教學重在知識應用能力的培養，則通過案例教學法來推動學生專業基礎知識的建構和知識應用能力的培育是可行的。

不但如此，多種教學法教學效果對比實證研究也清楚地表明，案例教學法在知識傳授效果、分析能力培養、態度轉變、人際交往能力、知識留存、學生接受度等方面都優于講授法。也就是說，案例教學法不僅在學生內在素質和應用能力培養方面表現出色，而且在傳統的考試場景中也更有優勢，案例教學法在高職教學中的可行性是毋庸置疑的。

雖然案例教學法對教師和學生都提出了更多的要求，但為了能更好地把學生培養成具有一定文化水平和專業知識技能的應用型人才，為了更好地完成職教使命，就應在高職教學中積極推行案例教學法。

2?案例教學法在合同法教學中的應用價值

案例教學法的采用改變了以往那種由杰出律師和法官擔任法學教師的師徒式教學法，而改為由非專門從事法律實踐的職業教師專門從事法律教學工作。并且，為了使學生洞悉案例中潛在的法律原理，而引導學生仔細分析法官判決案件時的推理過程，從而利于培養學生的法律思維習慣和法律推理能力，也利于增強學生的語言表達能力和自信心，從而受到學生的歡迎。這種教學法適宜于上百人的大班教學，提高了教學效率，節約了教育成本，也受到學校的歡迎。從而，案例教學法有廣泛的適用性。

在合同法教學中應用案例教學法有成功的先例可循，其首次試水即是哈佛法學院前院長蘭代爾編寫的與案例教學法配套使用的《合同法案例選編》（A?Selection?of?Case?on?the?Law?of?Contract，1871年出版）一書，其中包含了自16世紀以來的350篇案例。雖然這種教學法在其應用初期遇到了一些困難，但隨著教師和學生對這種教學法的應用越來越熟練，師、生都非常歡迎這種教學模式。

在高職的合同法教學中同樣可以采用案例教學法。具體來說，案例教學法之所以在高職的合同法教學中也具有應用價值，在于以下幾點：

第一，案例教學法利于培養應用型人才。職業教育的目標是培養應用型人才，而不是研究型人才，在這一目標的指引下，就需采取恰當的教學方法，而傳統的講授法之不能滿足這一需要是早已達成的共識。就合同法而言，其應用價值一方面是體現在公司實務中的合同起草、合同審查、合同履行、合同管理等合同實務，另一方面是體現在合同爭議的解決方面，這些都是很具體的應用型事務，而這些合同應用能力的習得需要結合企業合同實務而不是能僅是理論講授。在這種情況下，就可以采納案例教學法以實現對這些應用知識的快速、準確掌握。

第二，案例教學法利于培養技能型人才。由于法律事務專業的高職畢業生的就業目標是企業法務、律師助理等基層崗位，則如何使學生掌握必要的崗位技能是教學面臨的主要挑戰。為滿足這一需求，通過頂崗實習、模擬演練等可以掌握一部分感性知識，但核心的業務技能仍需通過教學，特別是案例教學法來獲得。以合同法來說，之所以在合同起草、合同審查過程中有那么多的合同風險點需要防范，就在于已有眾多合同案例作為前車之鑒。那么，通過合同法典型案例的研習、講解、討論和深入分析就能使學生對合同實務中的重要技能有深刻的體驗和把握，有鮮活的案例和教訓為認知基礎，再輔之以實務指導，從而促進學生實務技能的形成。

第三，案例教學法利于實現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育理念。對于高職課堂來說，尤其不能采用傳統的“以教師為主體”“滿堂灌”的教學方法，而應堅持“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育理念。“以學生為中心”實際上是指以學生的素質提升和發展利益為教學宗旨，則教師在教學過程中要運用適應的教學方法，以最大限度地調動學生的學習積極性，使學生主動學習以建構自身的知識，培養學生的自我約束、溝通表達和實踐應用等多方面的能力。為使學生能真正地投入教學中并成為教學的主體而不是被動的“聽眾”，教學方法就應有所革新。在各種教學方法之中，以案例教學法比較能切合這一教育理念。在采用案例教學法的課堂上，學生為了參與案例的研討就要進行課前課后的自主學習，并且在課堂上的討論和互動對學生的思維能力、表達能力和知識結構是一個很好的歷練和提升。

從如上的多個方面來看，案例教學法在合同法教學中有重要的應用價值和必要性，并且有長期的應用實踐作支撐。那么，我們理當用好這一教學法，以期取得提升人才培養質量的實效。

3?案例教學現狀及實施困境破解

高職院校的課程設置中，理論課課時比重通常低于總課時量的一半，實踐課課時占比則是略高于理論課的，這一方面是由于職業教育是以應用性、技能性知識的傳授為主，另一方面也是高職學生的特殊學情使然。

高職的課程設置本來應該是有利于案例教學法的應用的，但實際情況卻不是這樣，則就需要實事求是地找到問題的癥結而加以解決。

首先，適于高職的用于培養學生職業能力的教學案例明顯不足，這導致案例教學無從正常開展。其解決的辦法是調查研究學情和就業崗位能力需求，從而有針對性地選取教學案例。

其次，學生參與案例教學的積極性不高，課堂上往往只有數個學生積極參與討論和分享交流，其原因主要是學生課前準備不夠、自信心不足、知識基礎不牢、表達能力不強等多個方面。針對這些問題，可以通過確立考核指標、引領示范、小組合作、任務驅動等途徑加以緩解，爭取逐步改善。

再次，案例教學過程中對學生職業能力培養的重視不足，而單純的舉例說明或對案例的簡單討論并不能取得培養學生職業能力的目標。案例教學法的最大功用是培養學生的法律思維能力和崗位職業能力，也就是通過案例教學的進行而使學生掌握一定的法律方法和法律知識及知識用法，進而使學生為未來的企業法務職業做好準備。為此，需要在案例教學中把在企業實務中常見的、重大的、疑難的合同業務環節和流程作出重點關注和深入探討，以形成良好的職業敏感性和工作方法。

4?案例教學應用策略

案例教學法固然有其重要的應用價值，但不能不顧學情和我國法律體系本身的具體情況而生搬硬套地運用它，而須實事求是地根據學情、師情、校情及學科的具體情況來制定應用策略，這才能取得預期的教學效果。

4.1?選取與崗位職業能力密切相關的案例

合同法的教學案例選擇，需要根據本專業的人才培養方案和崗位能力培養目標來進行。由于我國并不是普通法國家，那么，教學案例就不包括培養判例觀點的溯源等方面能力的案例。并且高職教學并不側重于理論知識，那么，也就不宜于選取理論背景較深的案例及過度復雜的不常見案例。就學生的就業方向來說，民法典所規定的19類典型合同中只有一部分會與高職學生崗位業務能力有較大關聯，比如，企業法務崗位上接觸較多的是買賣合同、運輸合同、租賃合同、倉儲合同等，教學案例就盡量選取這方面的合同案例，以及與合同訂立、合同履行、違約責任等有關的典型案例。另外，新法律的頒布、新情況的出現會帶來業務或知識結構上的變化，為使學生適應這些新的業務能力的需要，就需要選擇一些較新的典型案例。并且，為使學生易于參與、易于接受，所選擇的案例以貼近生活、貼近學生實際為主，入口案例盡量簡單、直觀、實用，以小見大，舉一反三，從而利于實現對相關能力的培養。在這些考慮的基礎上，優選適宜的案例，并且及時進行更新，從而形成一個有一定體量、結構合理、類型豐富且適于高職教學的合同案例庫，為案例教學創造良好的基礎條件。

4.2?案例教學過程中重點培養崗位實務能力

案例教學法重要的價值是它在培養學生的實務能力方面的突出表現。于高職教學來說更是如此，一切教學活動都以形成學生真實的崗位能力或職業能力為依歸。就高職合同法教學而言，這些能力主要有識別和防范合同風險的能力、推動債務履行的能力、合同糾紛的化解能力、合同管理等。當然，語言表達能力、法律思維能力、團隊協作能力的養成也要顧及。為此，在案例教學過程中，所進行的提問、討論、反思等活動就向這些能力目標傾斜，并要及時檢驗訓練效果。比如，無違約金條款的合同是有一定履行風險的。在我們收集的一個教學案例中，雙方達成的合同沒有約定違約金，這不管是基于盡快達成協議的考慮還是基于相互的信任，但實際上導致合同長期得不到履行，而舉證證明違約損失又較為困難，正是在律師的介入下，通過簽訂補充協議而引入違約金條款，這才使得對方及時完成了合同的履行。從這個案例中，學生通過參與分析、討論而對合同條款的完整性有了直觀的認知，從而有利于合同審查能力的培養。通過一系列貼近企業法務的典型案例的分析、探討、交流、口頭或書面的總結，可提升學生對合同實務問題的敏感性，使學生的崗位實務能力得到提升。

4.3?制定使學生積極參與的措施

要取得良好的案例教學效果，不但需要有教師的規劃與引導，更重要的是需要學生的積極參與，這就要采取一些支持措施。第一，給學生充分準備的機會。為了便于學生的參與，在課前就把教學案例分發給學生，使他們提前熟悉案情，并查閱相關資料和學習相關的理論知識，從而對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制度有一個基本的判斷，他們也可以把自己的想法、觀點和疑問寫下來，這些準備工作對案例討論和交流分享的順利開展和取得效果非常重要，也可以避免案例教學流于形式。第二，在考核評價上要向案例教學傾斜。一方面，根據學生討論發言、分享交流的情況給予適當的課堂表現分數，也將對案例分析的書面總結計入平時作業的考查對象而賦予一定的分數。另一方面，案例教學部分的分值要占到課程考核總分的一定比重，從而能引起學生的重視。第三，案例教學中要興趣與負擔兼顧。一方面，案例及案例討論更多地與學生的日常生活及將來的工作崗位密切聯系起來，使教學體現出一定的趣味性。另一方面，每個課時根據職業能力目標和教學重點而確定一個案例而不是多個案例，以之為據展開分析討論，避免因學習負擔過重、知識過雜而引起學生倦怠。總之，要采納多種措施，以推動學生積極參與案例教學。

5?結語

案例教學法在高職教學中有其重要的應用價值。高職的合同法教學也應該重視案例教學法的應用，并以學生就業崗位的實際技能需求為導向，以有實務價值的典型案例為載體，實事求是地根據學情、師情、校情及本課程的具體情況來制定應用策略，以取得預期的教學效果，并實現能力培養目標，使學生真正從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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