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繼承那些事兒（三）

何軍

隨著人們保險意識的增強，很多家庭都會配置各種各樣的人壽保險，人壽保險是以人的壽命和身體為保險標的的保險。當人遭受意外事故或因疾病、年老導致傷殘、喪失工作能力或死亡時，根據保險合同的約定，保險人（即保險公司）對被保險人或受益人給付保險金或生存年金，以解決其因病、殘、老、死所造成的經濟困難。人壽保險有廣義和狹義之分，狹義的人壽保險僅以人的生死為保險事件。其中，以死亡為賠付保險金的人壽保險在一定條件下還具有債務隔離和資產保全的功能。

人壽保險的債務隔離作用

有這樣一個案例。生意人楊先生曾給自己買過一份人壽保險，以自己作為投保人與被保險人，保額600萬元。在保險合同中，楊先生指定兒子小楊作為受益人，如果楊先生不幸離世，保險公司需將600萬元身故保險金賠付給小楊。后來，楊先生因為資金周轉困難，向朋友錢先生借款300萬元，且一直沒有歸還。幾年后的某一天，楊先生因心臟病突發離世，保險公司按照合同規定將600萬元身故保險金賠付給了小楊。錢先生得知后，主張用這筆保險金清償楊先生欠自己的300萬元債務。錢先生的主張能否得到支持呢？

在該案例中，楊先生的保險合同指定了受益人，小楊以受益人的身份取得身故保險金，該保險金不屬于楊先生的遺產，可以不用來清償其生前債務。在此，保險賠償金起到了一定的債務隔離作用，所以小楊在接受600萬元保險金的同時，無需像普通繼承人那樣用它來清償其父親的債務。

如果上述案例中楊先生沒有指定受益人，結果又會如何呢？

根據《保險法》的相關規定，在一份人壽保險合同中，如果沒有指定受益人，或者指定的受益人先于被保險人身故且沒有其他受益人，或者受益人喪失、放棄受益權的，身故保險金就作為被保險人的遺產處理，楊先生的合法繼承人都有權繼承。根據我國《民法典》的規定，要繼承遺產，必須先償還債務。所以，小楊繼承這600萬元后，就需要先償還父親欠下的300萬元債務，剩下的300萬元才可以和其他繼承人共同繼承。

依據法律特性以及保單架構的特殊設定，在一定條件下，人壽保險確實可以起到債務隔離和資產保全的作用。其中，選擇合適的被保險人和受益人很重要。本案中，如果楊先生指定的受益人不是兒子而是自己的配偶，因楊先生的債務為夫妻共同債務，所以這筆保險賠償金很有可能被用來還債。當然，在本案中，隔離的債務只是上一輩楊先生的債務，如果受益人小楊本身也是債務人，其所獲保險賠償金依然應該用來償還自己的債務。

進一步分析，如果楊先生沒有身故，他的債務也到期了，又該如何處理呢？有沒有可能出現法院強制執行這份保單的情形呢？

本案涉及的保險是一份人壽保險，即以身故為條件給付保險金，沒有身故，就沒有發生保險事故，受益權是一種期待權，這時就很難起到債務隔離的作用了。至于這種情況下的保單是否會被強制執行，各地法院的處理方式并不一樣。有的法院認為，解除合同（即退保）后的保單現金價值是投保人的責任財產，如果投保人是債務人，法院可以強制執行；投保人不愿意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扣劃。有的法院則認為，保單現金價值是投保人的責任財產，但是必須以投保人解除合同為前提，法院不能強制投保人解除合同。所以，具體案例具體分析，不能統一定論。

另外，如果楊先生把投保人設定為其父母，楊先生自己作為被保險人，受益人依然是兒子小楊，楊先生沒有身故而債務到期了，這張保單也不會被強制執行，因為這份保單的現金價值屬于投保人，也就是楊先生的父母而不是楊先生本人。這樣既可以抵御風險，又可以實現債務隔離以及財富的代際傳承。需要注意的是，有些保險對投保人的年齡有限制，對被保險人的身體健康狀況要求也很高，所以建議在專業人士的指導下合理進行規劃。需要說明的是，購買人壽保險的初心應該是為了愛和家庭責任，合理的規劃有可能規避未來發生的債務，但絕不是為了惡意逃債；如果已經欠債，保險不可能幫助債務人逃避已有債務。而且，購買保險的資金必須具有合法來源。

總而言之，我們鼓勵誠信交易，重合同、守信用。人壽保險債務隔離的功能主要也是依據保險合同的內容，根據不同的人身法律關系，使財產在投保人、被保險人和受益人之間合理合法流轉來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