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書和看短視頻都是“看”,但二者相差極大。這句話看似是廢話,其實揭示出媒介對我們的“閱讀”有著深刻影響。因為“字書”不是Facebook,它們總是在一定厚度中按照某種秩序得以展開。一行行,一頁頁,我們的思維隨之流動。在與作者的對話中,我們主動地重建一個世界,重建一種秩序。
這與刷“抖音”時對流動影像自然而然地接受有著極大的不同。當然,正像“字書”中也有“尋常”的泛濫,影像也不僅僅流動在“抖音”里,我們同時還有那么多偉大的影視劇。比如,我曾經追過一部德劇《巴比倫柏林》,那種以影像方式對極為復雜的敘事的從容駕馭,是多少寫書的作家難以企及的啊。因而,接下來我說的“讀書”體會,并沒有厚此薄彼的意思。
讀書是一種翻譯。翻譯不僅僅發生在不同的語種之間。我更傾向于接受沃爾特·本雅明對“翻譯”的理解,即它是以一種敬畏、尊重、謹慎、細致的方式,將隱藏在文本中的事物本身的存在顯現出來。
毋庸置疑,事物原本就在宇宙中與我們共存,但人擁有獨特的語言能力,能夠描繪它們。動植物也有語言,但它們永遠無法以“出聲”的方式進入文本中。它們的語言就像密碼——枝葉的婆娑、喉嚨深處的吼叫。只有人擁有去記錄、描述并且在文本中重建一個世界的能力。而閱讀就是讓它的原本,連同它被編織的方式靜靜地顯現出來。
人在建立這樣一個世界秩序的過程中,無論是作者還是讀者,都無法避免自身想法的介入。說到底,閱讀是一種對作者、對世界也是對自我的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