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霽
不久前,一段小學生在各種電子設備的輔助下寫作業的視頻在網絡廣泛流傳,自動削筆器、橡皮末收集器、試卷打印機、智能機器人、家教燈、翻譯筆輪番上陣,遇到不會的題、不會寫的字就問學習機,不認識的單詞就用詞典筆掃,還可以用手表拍照上傳錯題求解。信息化時代,教育產品的品類越來越多,一些智能學習設備逐漸走進學生的學習和生活。
張欣的兒子彭彭今年讀小學三年級,由于工作繁忙,張欣只得請母親幫她帶孩子。平日里,彭彭的生活基本由姥姥打理,做飯、洗衣、上下學接送,這讓張欣輕松了不少。但對于姥姥來說,最大的挑戰是輔導學習,每每彭彭遇到不會的題目或不懂的知識點來問她,她都愛莫能助。
“現在小學生學的東西又難又復雜,有時候連我都輔導不了,更何況老人。”為了解決“姥姥帶娃”的困難,提高彭彭的學習效率和能力,張欣購買了不少智能學習產品。彭彭英語成績一直不太好,張欣便花費五千多元給彭彭購買了一臺“小度護眼學習機”,產品宣稱內置千余種學習資源、電子教材和繪本,能制定個性化學習方案、智能解題、糾正口語讀音等,還配有3—12歲完整分級閱讀體系。本以為可以解決孩子學習的大問題,結果買回家之后,姥姥卻反映彭彭“玩小度上癮,根本沒有主動練過口語,作業基本都是從上面搜答案,學習更不認真了”。最關鍵的是,老人根本分不清彭彭是在上網課、做作業還是在玩游戲,每次提醒和質疑都會激發祖孫倆的激烈矛盾。花重金買來的“學習幫手”成了“學習殺手”,張欣郁悶地說:“這是買的最糟心的產品,那些學習功能孩子自己根本不主動去用。花了那么多錢,買了一個和游戲機差不多的東西。”
同一款產品,萱萱的媽媽張若儀卻給出了截然相反的高分評價:“每個學科的知識都有,比如數學里面有奧數精講、應用題、數學公式等,英語里面有自然拼讀、單詞學習等。平時家長只能用自己有限的知識來教孩子,而小度學習機可以把這些知識分類整合到一起,孩子學習起來更加系統。”
和彭彭一樣,萱萱也有很多智能學習產品,智能手表、詞典筆、學習機……相比傳統的紙筆學習,萱萱更喜歡新潮的學習方式,比如以游戲的方式記單詞、以故事通關的方式做數學題等,閑來無事還可以利用學習機看電影、聽新聞,她認為這樣學習知識速度更快、更有趣味性。“對孩子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培養學習興趣和自主學習的能力。只要能讓孩子主動學習、從中受益,這個錢花得就值。我們常說科技改變生活,這些智能學習產品的出現滿足了某些家長和孩子的需求,比如高效性、系統化、現代化、趣味化等,很大程度上節省了家長的精力和時間。總體而言是有積極作用的。”這正是張若儀愿意為這些智能學習產品買單的原因。
李錦園是一名小學教師,對于市場上五花八門的智能學習產品,她并不看好:“從學習的意義來看,學習本身是一個主動探索未知的過程,不光是知識,還包括情感、社會行為、思想意識等在內的一系列社會性活動。智能學習產品雖然豐富了學習的形式,但其本質還是知識學習,而非提升思考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李錦園認為,學生遇到不會做的題,完全可以求助于教師、同學,展開頭腦風暴、進行深入討論和實踐,從而真正理解題目背后的知識脈絡,利用所學解決真實問題,這才是學習應該有的過程。“當下所謂的智能學習產品基本上都是按照家長的需求設置功能,讓學習怎么省事怎么來,看起來效率高、效果好,但這都是一時的。如果學生長久依賴這些產品學習,會影響課堂學習效果,學習動能也會下降很快。”李錦園的擔憂不無道理。
如此看來,數碼時代的學習是一場“效率”與“意義”的博弈,如何找到二者的平衡,讓智能產品真正作用于學生終身能力的發展,把“雙刃劍”變為“雙贏”,是所有教育者和產品開發者需要深入思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