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不容偽

沈棲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往往能直接反映一個人的心靈。透過人的眼神，大致可探察其喜怒哀樂，洞見其思緒心跡。孟子云：“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惡，胸中正，則眸子了（明亮）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眊（昏暗）焉。聽其言也，觀其眸子，人焉度哉（人的善惡又能何處隱藏呢）？”南宋學者洪邁在《容齋隨筆》中援引了這段話，并推斷：“言猶可以偽為，眸子則有不容偽者。”

一個人的眼神是難以偽飾的。智利前總統皮諾切特1973年發動血腥政變后拍了一張照片：他雙臂交叉，戴著一副墨鏡，表情嚴厲又得意。記者奧亞爾問他，何以喜歡戴墨鏡，皮諾切特回答：“這是一種表達方式。謊言是透過眼睛被覺察到的——我經常說謊。”顯然，他戴墨鏡是為了掩飾。這印證了社會心理學家的分析：辨別一個人是否說謊，首先不必仔細分析其表達內容的真偽，只須觀察其眼神。另外，小孩子很難說謊，他們的眼神往往是純真的。

時下，社會力倡文明，人們注重通過行為舉止和言辭來衡量一個人的文明程度。其實，文明和眼睛有著極大的關系。人類正是通過眼睛“攝入”萬事萬物，經過大腦加工，再想象、創造出輝煌的文明。人的一言一行首先源于他的眼睛，看到事物，再決定實施何種行為，表達何種意見。有學者建言，“學點眼睛和文明禮貌邏輯學”，不啻為一種卓識。

眼睛和文明這層關聯理應受到足夠的重視。在不動聲色之中，眼睛應該成為文明禮貌的一種“道具”。且不說遇到意氣相投者，以“青眼”相迎，遇到不遂心意之事，用“白眼”看事、瞧人，就說日常生活中，講文明禮貌也首先要靠眼睛。例如：在公共場所看見老弱者要禮讓；在十字路口看見紅燈要自覺駐足；在旅游勝地看見有垃圾雜物，就主動撿起來扔入垃圾箱；看見有人隨地吐痰便上前勸阻；看見歹徒行兇就見義勇為……人人多用眼睛看世界，言行文明，就會多一分自律，多一分他律，隨之也就會多一分文明，多一分和諧。

眼睛確實可以對人們的行為產生一定的約束作用。據英國《皇家學會生物學通報》報道：英國紐卡斯爾大學心理學家最近進行了一項測試：在校內工作區設置一臺自動化飲料售賣機。機上注明，所有來此取飲料者必須主動支付相應的錢款。連續10周，研究人員在飲料售賣機上輪流張貼“眼睛”和“花朵”兩種標志，每周更換一次，以觀察這兩種標志對人們行為的影響。測試結果顯示，在張貼“眼睛”標志的5周，飲料售賣機的收入比張貼“花朵”標志的5周多出276%。這說明，人們取飲料時看到“眼睛”標志，就如同在他人注視下，這時便會更自覺地付款。紐卡斯爾大學的心理學家開玩笑說：“公共場合可以張貼更多的‘眼睛標志，甚至可以取代一部分昂貴的電子監控設備。”“眼睛”標志確有警示作用，人們看到時會自然而然地約束自己，避免實施不良行為。它似乎比電子監控設備更值得提倡。這倒不只是經濟成本問題，更重要的是，這種警示方式不關涉侵犯個人隱私問題。

圖：付業興? 編輯：姚志剛? winter-ya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