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法之名促進文化產業高質量發展

張宏羽

演出票務規制

2023年9月12日，文化和旅游部、公安部聯合印發《關于進一步加強大型營業性演出活動規范管理促進演出市場健康有序發展的通知》（下稱《通知》），對加強票務管理作出要求：大型演出活動實行實名購票和實名入場制度，每場演出每張身份證件只能購買一張門票，購票人與入場人身份信息須保持一致。

近期，“某知名歌手演唱會前，‘黃牛集體退票”引發關注。由于該演唱會的主辦方堅持“強實名制（人、證、臉一致）+不可轉贈+可在規定時間內退票”的票務規則，導致大量“黃?！辈坏貌辉谘莩銮啊案钊狻彪x場。《新華每日電訊》評論稱，主辦方跟“黃牛”“剛到底”的做法，是一次很好的守法示范，為打擊倒票“黃?！睒淞⒘藰影?。

今年以來，票源管理被列為演出市場票務監管重點。4月，文化和旅游部印發《關于進一步加強演出市場管理規范演出市場秩序的通知》，明確提出“督促演出舉辦單位、演出票務經營單位，面向市場公開銷售的營業性演出門票數量，不得低于核準觀眾數量的70%”。

與之相比，《通知》進一步提高了大型演出活動的門票銷售比例——演出舉辦單位面向市場公開銷售的門票數量，不得低于核準觀眾數量的85%。而且對其余15%門票，應當在演出前24小時進行個人信息綁定，做到“實名綁定、實名入場”。

知識產權保護

文化消費產品已經成為知識產權侵權的重災區，由此帶來的知識產權保護問題日益凸顯。

譬如，互聯網音樂版權領域侵權事件多發，“音樂搬運工”頻現，而權利人維權效果并不理想。

此類情況引起上海市浦東新區張江地區人民檢察院（下稱“張江檢察院”）檢察官的注意。作為“實現知識產權檢察綜合履職”的重要載體，張江檢察院于2022年7月，聯合公安機關、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開展了互聯網音樂版權專項治理活動。

檢察官通過建立大數據模型，對電商平臺的信息進行數據碰撞、甄別梳理，發現有電商平臺商戶未經著作權人授權，售賣含有大量侵權盜版音樂作品資源的U盤、光盤、網盤，涉嫌侵犯著作權犯罪。經檢察機關監督立案，公安機關抓獲一批犯罪嫌疑人。2023年2月中旬，張江檢察院對立案監督的互聯網侵犯音樂版權案件6件7人集中提起公訴，并針對個案分別開展追贓挽損工作。

集中公訴后，張江檢察院還聯合行政主管機關推動社會綜合治理，促進互聯網版權行業治理，通過知識產權檢察綜合履職，構建知產檢察監督新格局。

又如，潮流玩具產業不斷發展壯大，涉商標、著作權、專利等的侵權現象也隨之增多。

檢察機關堅持全鏈條打擊犯罪，向“潮玩”侵權亂象“亮劍”。在“樂拼”侵犯“樂高”品牌玩具著作權案中，李某某伙同他人以營利為目的，未經樂高公司許可，專門復制樂高拼裝積木玩具產品，并冠以“樂拼”品牌進行銷售，非法經營金額達3.3億余元；杜某某作為經銷商之一，未經著作權人許可，銷售復制“樂高”的“樂拼”玩具，非法經營金額達621萬余元。上海市人民檢察院第三分院（下稱“三分院”）以被告人李某某等9人犯侵犯著作權罪向法院提起公訴。經法院審理，主犯李某某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6年，并處罰金9000萬元；從犯均被定罪處罰。

三分院向記者介紹，該案涉案人數眾多、犯罪時間跨度大、侵權形式多樣、犯罪數額特別巨大，各被告人分工配合、緊密合作，覆蓋了設計、生產、銷售等各環節，形成了有組織、系統化的犯罪鏈條和團伙。這一案件的成功辦理，有力震懾了鏈條式、產業化侵犯知識產權犯罪行為，體現了司法機關加大知識產權刑事保護力度的決心。

新業態安全保障

劇本殺、密室逃脫等沉浸式新業態受到消費者尤其是年輕消費群體的熱捧。然而，有的劇本存在著兇殺、綁架、毆打、色情等不良情節，尤其不利于未成年人身心健康。這類文化消費產品的內容安全管理成為當務之急。

上海是全國首個正式將密室、劇本殺納入監管的城市。2022年初發布的《上海市密室劇本殺內容管理暫行規定》，要求經營單位建立健全內容自審制度，保障內容和活動的合法性；對不適宜未成年人參與的密室劇本殺活動，經營單位應當在顯著位置或活動前予以提示，并不得允許未成年人進入。值得一提的是，備案管理不會影響企業正常經營，企業可以“邊經營邊備案”。

此后，文化和旅游部、公安部、住房和城鄉建設部、應急管理部、市場監管總局等五部門聯合發布《關于加強劇本娛樂經營場所管理的通知》，首次在全國范圍內將劇本殺、密室逃脫等劇本娛樂經營場所新業態納入監管。

除了內容安全，新業態的場所安全隱患同樣應該引起重視。以點播影院為例，其在滿足公眾“私密看電影”需求的同時，也可能因管理不規范成為滋生違法犯罪的場所。

2020年12月，上海市奉賢區人民檢察院曾辦理未成年人在點播影院中受侵害的案件。此后，奉賢區檢察院針對點播影院的監管問題，以社會治理檢察建議及行政公益訴訟立案，在實地摸排、走訪行政監管部門，召開座談研討等工作的基礎上，向相關部門制發檢察建議。

2021年3月，奉賢區檢察院牽頭區域內四部門召開專題工作聯席會，進一步厘清各自的監管職責，聯合出臺《奉賢區未成年人出入點播影院五項規定》，要求轄區內點播影院參照旅館行業對未成年人出入進行監管，落實核驗身份信息、明確同伴關系、記錄監護人聯系方式、主動報告犯罪線索等接待未成年人的特殊注意義務。該院還及時將相關工作情況上報上海市人民檢察院，推動上海市在全國率先啟動為期一年的點播影院專項整治，行業自治、行政監管、檢察監督的聯防聯控大格局逐漸形成。

上海市長寧區人民檢察院也辦理過一起未成年女性被害人在點播影院內遭遇侵害的案件。值得關注的是，在刑事案件落槌之后，被害人及其法定代理人認為，該點播影院沒有盡到安全保障義務，遂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要求涉案點播影院給予精神損害賠償。

向法院起訴的同時，被害人意識到自己收集證據能力薄弱、法律政策水平不高，于是向長寧區檢察院申請支持起訴。長寧區檢察院經審查查明，涉案影院前臺工作人員在接待被害人時，明知被害人年齡偏小、可能系未成年人，且與一成年男性進入影院開包間，卻未履行相關規定要求的未成年人保護詢問登記義務，未盡到安全保障責任，應當對被害人承擔賠償責任。長寧區檢察院決定支持起訴。法院支持了檢察機關的相關意見，并主持雙方達成調解協議。涉案點播影院當庭向被害人道歉，并一次性支付被害人精神損害撫慰金人民幣3.5萬元。該案的辦理首次指出了《上海市點播影院建設技術要求和管理規范》中，關于點播影院經營者違反相關未成年人保護條款無明確罰則的不足。

“觸網”不可迷失

網絡世界錯綜復雜，未成年人辨別能力差，很容易掉入“互聯網消費陷阱”，例如大額充值網絡游戲。對此，《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為促進消費提供司法服務和保障的意見》中，對未成年人游戲充值等提出明確要求。

為進一步凝聚未成年人消費權益保護合力，營造良好的未成年人健康成長環境，2023年3月，金山區人民檢察院聯合金山區市場監管局、金山區消保委會簽《關于加強未成年人消費權益保護的協作意見》，明確了三方在辦案協作、跟蹤回訪、聯絡員、定期會商、聯席會議、宣傳教育、學習交流等方面的工作機制，并在包括未成年人網絡安全在內的多個領域加強協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