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顏色

□蔡俊楠

眼看著葉子枯了，葉子黃了，然后一陣又一陣凜冽的冬風吹過，路旁的樹枝又變成光禿禿的模樣。同樣的早晚奔波，同樣重復的日常生活，明明是同樣的人在同樣的地點每天做著一樣的事情，但是冬天就會讓人覺得更寂靜蕭瑟，冷漠孤獨。仿佛四季每個季節都是有自己性格特征一般，冬天的性格就是安靜沉默。

我是一個在北京生活的南方人，從上大學開始就只有在節假日才能回去南方了。漸漸已經適應了北方冬季的干燥、寒冷，以及晨起路邊的灰茫茫。或許是因為冬季太冷的緣故，樹干都會裹上白石灰，以保它們能平穩地度過冬季。空氣里飄散著來往行人的呼吸，每一句話都冒著白色的霧氣。明明是同樣的天，同樣的云，抬眼遠眺的時候，滿目的感覺就是灰茫茫的顏色。是的，灰茫茫，四季不僅有自己的性格，四季還有自己的顏色，這大概就是屬于冬季的顏色。

不過，生活的溫暖或許在于，還有煙火氣。清晨的安靜會被騎車人的車鈴打破，路邊的早餐攤升起裊裊白煙，打開蒸籠，巨大的熱氣騰空，讓人聞著都能從心底冒出那種“生活真好”的暖意。這是冬日獨有的快樂，春夏秋都不會有這樣大的體驗，在寒冷的早晨的那一抹暖意讓人尤其幸福。待老板給裝上兩個軟軟的熱乎乎的大包子，捧在手掌心，暖了雙手，也仿佛暖了一天的好心情。就感覺幸福不外如是！

這幾年北京的雨變得多了起來，冬季也比前些年更濕潤了些。不僅如此，去年冬天下了好幾場雪，同樣都是天氣，雪尤其讓人覺得與眾不同。只有當下雪時，朋友們會奔走相告：“你知道嗎，下雪了！”“是嗎是嗎下雪了！”“嗷嗷嗷下雪了，快出去看雪！”然后會在雪地里看到快樂的人們，不分年齡的大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玩雪方式。跟隨潮流，我也買了好幾個不同的造小雪人的模具，有小鴨子的，有小恐龍的。扣上模具，一使勁再慢慢打開，就獲得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小動物，給它們一排排地放在陽臺上，覺得熱熱鬧鬧的非常快樂。再在街邊的石階上也放上幾個，覺得馬路都變得有趣可愛了起來。有時候會有路邊的行人，牽著自家的小狗走過，小狗崽路過的時候有時候會明顯感覺它們真的凍腳，那一瞬間仿佛明白了它們的表情。

雪，它不只是天氣，還是大自然的造景師。白雪紅墻，雪日里的故宮是最受歡迎的去處。看著各種穿著古裝的姑娘們去故宮拍攝好看的照片，就覺得冬天的雪啊，真是冬天里不可缺少的美麗畫卷。

北方的冬天不只有雪，還有一種叫做暖氣的獨特魅力。每一個沒來過北方的親人在我離家北上的時候都會叮囑我，北方可冷了，一定要多穿些呀。自從爺爺上次跟我一起來了北京，體驗過暖氣之后，覺得比老家還暖和。南方雖然氣溫沒有北京低，但是每一道濕潤陰冷的風，都會在屋里駐足，讓人覺得分外寒冷。但是北方的暖氣讓室內變得溫暖舒服，讓人不自覺地放松且自在。

不只是這些，不知為何，每當天天漸漸涼了，身上厚衣服漸漸多起來得到時候，就有一種快要過年的感覺。也許是因為冬日里有一個最最重要的團聚節日——春節。這是中華傳統節日中假期最長的一個，是很多人覺得一定要和家人在一起的節日，是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排除萬難也要回家的節日。

而我也是他們其中之一，每當12306 開始放票的時候會定上鬧鐘，然后那種搶票的儀式感仿佛已經踏上了過年回家的旅途。我喜歡過年的感覺，那是一種全家在一起心安溫暖的感覺，是一種感覺一切都有新的希望的感覺，是滿目紅彤彤覺得做什么都喜氣洋洋的感覺。

這個時候，路上熙熙攘攘，行人不再是步履匆匆，也很少形影單只。很多是一家子或是在路上慢悠悠溜達，和和氣氣熱熱鬧鬧，全國都在一種快樂祥和的氣氛里。如果過年再遇上一場雪，不論是瑞雪兆豐年，或是街頭紅與白碰撞的靚麗風景，都分外讓人覺得心情愉悅。

冬天的溫暖不同于其他季節本來的高溫度，是一種由冷變暖的幸福暖意。想象一下，在冬季，窗外冷風呼嘯，捧著一杯熱茶，窗外張燈結彩辭舊迎新，電視里放著快樂小品，家人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因為是地方小鎮，所以零點還會有鞭炮煙花陣陣。熱鬧過后，一個人在自己的房間里，看書也好，發呆也好，做什么都好，雖然是與往常同樣的寂靜，但是內心閑適自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喜歡過年，我尤其更偏愛紅色，那種一看就讓人覺得喜氣快樂的大紅色。這也是冬季的顏色。是的，冬季有獨屬于它寒冷的灰，也有雪日靚麗的白，也有溫暖幸福的紅。

冬風掃秋葉，秋雨落夏蟲。夏雷震春絮，四時迭無休。

冬季是平常四季中的一季，也是獨一無二的承舊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