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期食品也能吃

哈里·沃洛普

有人買過期食品是為了拯救錢包，有人則是為了拯救地球。過了保質期的食品竟然賣得越來越好，它們的味道究竟如何，吃著安全嗎？

| 過期還能吃？|

我今天的午餐是過期的黑胡椒燕麥餅干搭配過期的花生醬，早上吃的是變了色的麥片，還有一份薯片，商家的建議是在特蕾莎·梅任期內吃完（2019年7月前）。

很多人并不在意食品的保質期，相反，他們會通過聞氣味或檢查包裝的方式來判斷食品的好壞。現在有一群人專門購買低價的過期食品，不僅是過期兩天或兩周，有時甚至連過期幾年的也不放過。一些人純粹是為了省錢，另一些人則是為了環保，還有不少人會因為淘到角落里的一罐魚醬而感到莫名的激動。我決定加入這些人，哪怕只有一周的時間，我也想了解為什么這些食品不能在超市貨架上出售，以及專門銷售過期食品的零售商是怎么火起來的。最重要的是，我想嘗一嘗這些食品的味道到底如何。

有關食品標簽的規定相當復雜。42歲的丹·帕斯洛說：“在我入行的七八年前，人們很在意保質期。老實說，一開始我真的搞不清楚各種日期的區別，比如最佳食用期、可食用期和最晚銷售期。”帕斯洛在北安普敦郡達文特里運營一個網站，專門售賣過期但沒變質的食品。

英國法律規定，除了鹽、口香糖、含酒精飲品和未切開的果蔬，幾乎所有其他食品都需要注明“保質期”。乳制品、肉類、魚類和預制菜必須注明“可食用期”，提醒顧客在此之后食用可能會危害健康。而其他食品，只需注明“最佳食用期”即可，換句話說，過了這個期限吃也沒問題，只是品質會不如之前，但商店完全可以繼續銷售這類食品。

| 火爆的過期食品 |

疫情期間，帕斯洛的商店生意興隆，營業模式全部轉為線上銷售。他帶我參觀了倉庫，里面有許多巧克力和各式果蔬類零食，基本上都是快要過期的常溫保存食品。他說：“干這行最好不要碰那些冷藏或冷凍食品，因為相關的食品法規與常溫保存食品截然不同。”對于零售商來說，冷藏車和低溫倉庫會增加不少運營成本。

在為期一周的過期食品品鑒中，我沒有吃新鮮果蔬，只吃了一些罐裝或帶包裝的果蔬。前兩天，我并不介意，意大利面配上罐頭醬料，也十分美味。但是，到了第三天，我開始想念蘋果了，這時候哪怕能吃到一根芹菜都行。為了攝取維生素，我只好打開一大罐胡蘿卜罐頭，雖然它全然失去了新鮮胡蘿卜酥脆的口感，但多少可以作為新鮮蔬菜的低價替代品。

羅杰斯食品批發公司的聯合創始人馬克·金說：“罐裝果蔬可以長期保存。”公司在英國開設了五家超市，均位于工業區，運營模式和“現購自運”的倉儲式超市差不多，沒有貨架，碳酸飲料和餅干等食品都堆放在地上。

金今年49歲，曾經做過奶酪供應商。他堅信，一些食品超過最佳食用期后反而會變得更美味。他說：“老式切達奶酪要18個月才能達到最佳口感，但從放進包裝袋的那一刻起，它就只有三個月的保質期，這太荒唐了。”

大多數被丟棄的食品出自消費者之手。據估算，英國每年浪費的食物中有640萬噸仍可繼續食用。金認為，這種浪費完全沒有必要，比如薯片，它的保質期至少要比包裝上的日期再長兩年。隨著包裝技術的不斷發展，現在大部分薯片是鋁箔包裝，封裝前會注入氮氣、排出氧氣，讓保質期變得更長。“有人納悶為什么包裝袋鼓鼓的，這是因為里面充滿了惰性氣體，食品正是靠它延長了保質期。”金說。

塑料技術的革新對保質期的延長起著重要作用。英國坎普登食品研究院的專家林內里克·波特說：“氧化酸敗和光致酸敗是影響食品感官質量的重要原因，通常伴隨著一股特殊的氣味。高端食品的包裝通常是多層塑料疊在一起，有助于減少氧化酸敗和光致酸敗。”

金認為，大多數食品的包裝質量已經很高了，所以商家判定的最佳食用期還可以再長一些。不過，部分食品技術專家對廠商謹慎的態度表示理解。瓦莉亞·克里斯托從事食品行業30多年，負責新產品開發和食品保質期測試。她說：“有些人能比別人早幾周嘗出食品酸敗的味道。消費者一旦認為食品口味出了問題，就會毫不客氣地拿起電話投訴。而廠商那邊，不少公司已經經營了上百年，相信我，這些公司不想在保質期上出任何差錯，所以寧可謹慎一些。”

| 美味新選擇 |

在為期一周的過期食品品鑒中，我嘗過味道不錯的食物，但也碰到過口感一般的。過期幾個月的口香糖依舊完美，因為它94.5%的成分是糖。理論上，糖可以保存幾千年不變質。2020年產的意大利面也不錯。蛋白棒不行，吃起來猶如吃土。巧克力也是，可可脂溢了出來，表面還出現了白點。

在我光顧過的過期食品零售商店中，無論線上還是線下，總能見到一款產品的身影，那就是家樂氏限量版草莓牛奶巧克力谷物，顯然這個口味不是很受歡迎。大多數廠商和分銷商會通過代理人或批發商銷售滯銷產品。“批發商買下這些臨期食品，然后轉手賣掉，”帕斯洛說，“比如賣給廉價商店，但總會剩下一些，這些商品一般就會賣給我們。”

當然，還有很多人不是因為沒錢才買過期食品。安東尼是一名商業顧問，他帶著九歲的兒子來購物，花30英鎊買了60公斤的泰國紅米。相比普通超市186英鎊的價格，這可是不小的折扣。他并不擔心這么多米會吃不完。“兩年前我買了100多箱芒果干，現在還沒吃完。”他說，“味道依舊不錯，和剛買的時候差不多。”

在囤便宜貨方面，經濟條件不錯的消費者其實更有優勢。58歲的凱倫·多德和她70歲的丈夫凱文正在購物。“批量采購需要足夠的儲物空間。”她說，“這對經濟條件不好的人來說并不實際。”她家里有一個大儲藏室，足以裝下這些特價食品。

帕斯洛認為，過期食品的市場會越做越大。最近幾周，網站的訪客量大幅增加，其他過期食品超市的會員數和客流量也有顯著提升。這個市場能有多大呢？帕斯洛的哥哥兼聯合創始人西蒙說：“我們的規模還很小，只有100萬英鎊的營業額，簡直不值一提。我覺得這個市場的價值能達到10億英鎊。”

這聽起來是一個巨大的數字，同時也反映出食品行業的浪費問題，其中很大一部分浪費是消費者造成的。我們總是不斷期待新產品和新口味，導致許多無人問津的食品被丟棄。我對此也深感慚愧，看到新口味的巧克力和薯片，我總是迫不及待地想嘗一嘗。

在一周的過期食品體驗中，我收獲了不少小樂趣。一些零食即使保質期過了一年，吃起來仍然十分美味。我這一周的食品是在三家零售商店買的，總共花費70英鎊，同樣的食品如果沒過期，得花120英鎊。也就是說，我省下了41%的花銷。

在七天的嘗試之后，我心血來潮又吃了一頓過期食品，這次是一碗米飯、幾勺魚醬加上發白的蛋黃醬。當然了，你得吃點新鮮果蔬和蛋白質，不能一整周都吃過期食品。不過，它們作為儲物柜里的存貨，偶爾吃一次還是不錯的。

[編譯自英國《衛報周刊》]

編輯：要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