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玉 侯雁慧
2017年,美國希拉姆學院提出“新文科”概念,向世界發出文科改革的時代強音。2018年,中共中央提出“四新”(新工科、新醫科、新農科和新文科)建設總體部署,標志“新文科”在我國正式提出。2019年6月,“六卓越一拔尖”計劃2.0啟動大會的召開標志我國“新文科”正式開始實施。2020年11月,教育部發布的《新文科建設宣言》全面部署未來新文科建設,旨在讓文科這只翅膀硬起來,使我國高等教育飛得更高、更穩。
作為高等教育重要組成部分,高等外語教育應從新文科視角出發,“超前識變、積極應變、主動求變”(吳巖,2019)。雖然自新文科建設以來,外語專業教育始終走在改革前沿,但遺憾的是,一直處于尷尬境地。一方面,我國對外語專業建設的重視遠不如外語學科,專業建設與學科建設嚴重脫節。(安豐存 等,2021)另一方面,談論新文科時,外語專業教育處于邊緣位置,即使談論“大外語”,強調的也主要是公共外語教學,外語專業教育仍處于從屬地位(郭英劍,2021),而外語專業教育是外語人才培養之根本,對推動高等外語教育發展至關重要。因此,如何理解新文科?新文科建設對外語專業發展提出哪些要求?新文科時代,外語專業應如何發展,更好為國家發展服務?這些是目前外語類專業教育亟須解決的問題,本文針對這些問題進行探討。
目前,我國學界多從與傳統文科對比的角度界定“新文科”。如蔡基剛(2021)認為,新文科是傳統文科的升級,指對傳統文科內部及傳統文科與自然科學學科進行融合,意在弱化學科邊界,打破專業壁壘,為學生提供符合時代需求的素養培訓。也有學者強調新文科的中國特色,如龍寶新(2021)指出新文科不僅是“文學集群生長的學科共生體”,還是“以中國價值為內核的學科集成體”。還有學者突出新文科的創新之處,如段禹和崔延強(2020)指出新文科“新”在主動引領、需求導向和多學科、模塊化、產學研一體化培養。雖然新文科的內涵尚未形成定論,但達成共識的是新文科具有融合性、中國性和全球性3個顯著特征與趨勢。
打破學科藩籬,深化學科交叉或科際融合的整合發展是新文科戰略核心目標(王學典,2020),也是新文科最顯著的特征。雖然,跨學科交叉或文理科交叉早于20世紀80年代就在我國出現,并引起學界高度重視。但以前的跨學科研究存在簡單套用、強行關聯、應用價值不夠等問題。新文科時代背景下,跨學科和文理交叉需求更為迫切,融合的廣度更寬,深度更深。從實施路徑看,新文科不僅強調打通人文社會科學內部文史哲間的交叉融合,還要實現傳統人文科學和社會科學之間的有機融合。
我國現代化高等教育與知識體系從西方植入,學科體系和知識話語源自西學,但隨著中國特色越來越明顯,中國與西方的差異逐漸超出兩者的相同之處,甚至中國社會的一些現象在西方從未出現,這導致源自西方的文科知識話語在認識與分析上開始明顯地出現困難。因此,我國新文科建設不能繼續停留在借鑒西方理論上,要根據中國國情體現中國特色,建立我國自身的知識話語。我國已經認識到這一特點,例如,吳巖(2019)指出,“新文科建設的目標是建設具有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先進文化”,培養滿足新時代需求的人才。
“今天的世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關注中國,同樣中國也比以往任何時候更加關注世界”(張西平 等,2019)。雖然中國新文科建設需著眼本土文化,適度去西方化,但中國文科發展不能僅限于中國本土,也“要放眼世界,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前提下,參與國際競爭和國際高等教育治理,力爭在世界學術舞臺上擔當大任”(黃啟兵 等,2020),發出中國聲音。目前中國新文科建設的全球化目標沒有被完全提上議事日程是務實的、合情合理的,但未來全球化這一特點將獲得更多關注。(賈文山 等,2021)
針對新文科的特點和外語教育使命,本文從以下3個方面論述新文科視域下的外語專業發展任務。
2021年11月26日,許鈞在“新文科與外語學科建設”研討會暨《外語教學理論與實踐》2021年編委會上表示,“在任何變革時代,首先要尋找不變的東西,因為不變的是基本的東西,不變的是它的基本的規律,不變的是它的基本問題”(尹泰鴻,2022)。從外語專業人才培養目標看,培養學生聽、說、讀、寫、譯是外語專業教育宗旨,是最基本、最根本的東西;從外語專業教學體系設置看,挖掘與深化我國本土理論與經驗也是我國堅持不懈地建設教育強國必須堅守的內容,不應因時代發展而改變。
新文科建設的發展路徑是融合創新。外語專業發展需深化外語與其他學科或專業的交叉融合,改變我國目前外語專業教育課程設置開放程度不高,以及人才培養口徑過窄等跨學科發展不足等問題。需注意的是,外語專業發展面臨的不是對不同學科的隨意拼湊,而是交匯融通,呈現出“1+1>2”的效果。
我國新文科建設強調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使學生會講、講懂、講好中國故事,向世界彰顯中國特色。外語專業經常面對國外意識形態和西方主流話語,應肩負起認同、引領和傳播中國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這一重任。同時,借助外語厘正國際媒體對中國形象的主觀描述,重新塑造中國國際形象。
對此,外語專業教育需做好課堂思政工作。一方面,站穩中國立場,培養具有跨文化對話的外語高素質人才,向世界傳播中國故事。另一方面,讓學生認識中華民族文化的情感價值,培養學生對中華文化的歸屬感和認同感,在文明互鑒中強調中國主體概念的建設。
隨著我國進入新時代,我國高等教育也邁進新歷史時期,新時代我國高等教育目標就是面向全球,加快建設高等教育強國。這就意味著外語專業不能關起門來自說自話,要放眼全球,聯通世界各國文明,加強與世界各國的交流,開展國際合作,站在國際視角借助全球優秀資源進行高水平合作辦學,同時成為世界高等教育改革的推動者和引領者,在“百家爭鳴”中傳遞中國聲音,努力解決中國社會和國家發展面臨的現實問題,主動適配“一帶一路”等倡議和國家利益。此外,外語專業需站在“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高度,彰顯人類共同的價值追求,積極思考人類面臨的共同問題。
新文科對外語專業發展提出新要求,賦予新使命。本部分從完善人才培養目標、推進課程思政課堂改革、提升外語專業師資能力3個方面探討新文科視域下外語類專業發展路徑。
外語專業學生需要具備更廣泛的知識面和更豐富的學習內容,以適應快速變化的社會需求。傳統的外語教育模式注重語言技能的培養,卻忽視了對學生跨文化意識、跨學科思維和實踐能力等方面的培養。為了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外語類專業應當從文科內部交叉和文理交叉2個方面來完善復合型外語人才的培養目標。
4.1.1 外語+其他文科專業
從文科內部交叉的角度來培養復合型外語人才,主要探討各門外語學科之間的交叉應用與實踐進行,加強各門學科之間的聯系,培養學生的跨語種、跨文化綜合素質。具體來說,可采取以下幾項措施。
開設跨語種、跨文化課程或活動。例如,開設跨語言交際、跨文化交際課程,通過探討不同語言和文化的異同點,讓學生更好地理解跨文化交際中的語境、表達方式等差異,培養其跨文化意識和跨語種交際能力。再如,舉辦跨文化交流會、跨語種語音比賽等,讓學生在活動中與不同國家和地區的人交流,了解不同文化的風俗習慣和社會文化背景,從而提高跨文化綜合素質。
建立跨學科研究團隊。例如,建立外語與文化學、外語與國際關系學等跨學科研究團隊,鼓勵不同學科之間的合作,通過跨學科研究來深入探討語言、文化、社會等方面的問題,培養學生的跨學科思維和創新能力。
提供多元化學習資源。例如,提供外語學習資源庫、在線學習平臺等,讓學生在學習外語的同時,能夠了解不同語言和文化的發展歷程、文化特色、社會現象等方面的信息,拓寬學生的知識面。
4.1.2 外語+理科專業
外語專業與理科專業交叉可為學生提供更加全面的學科知識和技能,也能夠培養學生的跨學科思維和實踐能力。對此,外語專業和理科專業的交叉融合可從以下3個方面進行思考。
從專業選擇角度看,首先選擇與外語緊密相關的理科專業,例如,計算機科學與技術、數學、統計學、心理學等。
從文理融合方式角度看,除了開設跨學科課程、建立跨學科交流平臺等方式外,還可以與理科專業合作開設項目、課外活動、學科交流講座,或開展跨領域創新創業活動等,讓外語專業學生和理科專業學生一起學習與工作,提高跨學科思維和實踐能力。
從所涉人員角度看,不僅要提倡外語專業學生和理科專業學生共同合作,外語專業教師和理科專業教師也應通過跨學科教學和教學團隊合作等方式,實現知識、經驗和方法的共享和傳遞。例如,外語專業的教師可以和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的教師合作,開發適合外語學習的語言學習軟件;外語專業的教師可以與數學專業的教師進行合作,利用數學模型或統計分析等數學工具輔助語言學習。
外語專業的特點使其課堂上的課程思政教學面臨很多問題。例如,聽說讀寫譯五大基本能力和外國語言文化知識是外語學習的基礎內容,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自然導致思政教育所占時間較少。對此,可從以下3個方面進行改進。
4.2.1 編寫與二次開發思政教材
編寫思政教材要注意2個原則。一方面,堅持教材建設的一般性原則。教材目標有彈性,符合社會需求,體現學科特點;教材內容有科學性、適應性;編寫體例系統、嚴謹。另一方面,堅持思政教材建設的“特殊”原則,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宗旨,保持思政要素的“政治性與思想性相統一、契合性與適度性相統一、權威性與親和性相統一、普適性與特色性相統一、基礎性與先進性相統一”(楊曉東 等,2020)。
但課程思政教材的編寫需一定周期,而課程思政要只爭朝夕,這導致思政教材編寫與思政教學出現嚴重不相適應的局面。因此,外語教學過程中,教師可根據自身教學目標和教學需要,重新挖掘、補充與完善現有教材中的教學內容,實現對原有教材的二次開發。
4.2.2 發揮學生的主體性
目前,課程思政課堂中,大多數學生的主體性尚未得到充分體現,學生在很多時候處于被動接受。對此,可采取以下措施。例如,進行翻轉課堂、案例教學、項目教學及學生反串教學等;再如,根據構建主義理論促進學生主動構建知識體系,利用深度學習理論,增強學生對思政要點的理解與思考。此外,學院甚至學校應積極為學生爭取學習平臺和學習資源,為學生了解國家時政營造有益環境。但需注意的是,發揮學生主體性的同時,不能摒棄教師是教學主人翁這一原則,避免為討好學生而營造喧鬧的課堂氛圍。
4.2.3 完善課程思政評價體系
與一般專業課程教學評價相比,課程思政教學評價的評價主體難以滿足評價需求的客觀性和全面性;評價方式難以匹配課程思政的隱秘性和復雜性;評價指標難以量化思政教育的形成性和發展性。(王瑩,2022)對此,首先,可以加強定性評價、過程性評價、描述性評價在課程思政教學評價中的占比。其次,教學評價方式可采用學生自評、互評、教師總評、專家評價和教學督導評價等多元化評價。最后,明確評價指標,設定預期目標,適當量化課程思政教學中操作性較強的內容。例如,邀請長期從事高校思政工作具有高級職稱的專家對評價指標的重要性進行判斷,并能根據實際情況適當采用1—9標度方法,采用模糊綜合評價法(王波,2006)計算各個指標的權重。
根據外語專業特點和新文科視域下外語專業面臨的發展任務,建議從以下3個方面提升外語專業教師能力。
4.3.1 信息技術應用能力
目前,在外語專業課程教學的一些關鍵性領域,信息化程度仍然不高,例如,外語教學質量評估與教學質量監測等環節尚未得到信息技術的充分支持(孔蕾 等,2021),外語教師使用信息技術賦能外語課堂的能力仍需進一步提高。
未來,從實踐上,一方面,充分挖掘與利用現代信息技術彌補外語教學中的不足。例如,借助語料庫技術進行協作、翻譯、詞匯教學;利用虛擬仿真技術、增強現實技術等開展游戲與外語教學。另一方面,結合外語專業課程的特點和教學目標,輔助軟件開發人員研發專用教學軟件與工具。此外,從理論上,堅持培養學生借助信息技術賦能文學的價值理念和思維體系,同時避免“技術至上”的思想。
4.3.2 跨學科資源整合能力
跨學科資源整合能力是指教師跨學科、跨專業、跨地域識別、獲取、內化和運用相應資源的一種能力。外語教師跨學科資源整合能力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影響復合型外語人才的培養效果。對此,第一,外語教師應充分利用現代技術整合學習資源。例如利用網易云課堂、慕課、學堂在線等教學資源平臺,微信、微博、QQ等社交軟件,沃客導航、果汁導航等聚合類網站搜索相關資源。第二,構建“外語+”資源開放平臺,為不同專業教師提供相互交流與溝通的平臺。第三,創建跨專業教師實踐共同體。實踐共同體應遵守相互參與、共同事業和共享知識3個維度。其中,相互參與指不同專業教師之間的交流互動。共同事業指不同專業教師應具有同一個教學目標。共享知識指不同專業教師通過協商逐漸形成的適合“外語+”教學的統一教學方法、教學案例等(王少爽 等,2021)。
4.3.3 課程思政教學能力
目前外語專業教師的思政課程教學能力存在育人理念不足、思政元素挖掘不夠和思政要點融入生硬等特點。外語專業教師要決定思政元素挖什么,怎么挖,以及怎么融。對此,首先,培養教師課程育人理念。應秉承外語專業教育具有工具性和人文性雙重性質的原則,在語言教學過程中實現育人目標。其次,從宏觀和微觀層面共同挖掘思政要點。從微觀層面,應根據具體教學章節,從多個角度挖掘與文章主體相關的育人要點。從宏觀層面,應時刻考慮所在院校的人才培養目標,將育人大方向和小方向有機結合起來。最后,潛移默化傳遞思政元素。例如,可多利用啟發式教學和情景式教學,為學生營造模擬場景,通過提問、設置懸念等引導學生做出正確選擇。再如,可通過外語語言的語音、語調傳達相應思想,啟發學生思考。
新文科建設推動高等外語教育發展進入“快車道”。新文科建設為外語專業發展提出了什么樣的要求?外語專業如何抓住新文科建設所帶來的發展機遇,促進外語專業與時俱進,成為亟待研究的重要課題。本文介紹新文科的內涵與特點,分析新文科建設對外語專業發展提出的要求,并據此探析外語專業未來發展路徑。在我國,對新文科視域下外語類專業發展的研究剛剛起步,尚未形成規模,對其進行研究有利于推動新時代外語教育發展,助力外語服務國家發展戰略。展望未來,從宏觀層面看,發展性是新文科的動態特征。(王銘玉 等,2019)隨著社會的快速發展,新問題和新需求將層出不窮。外語專業需要主動求變,從宏觀角度提出外語專業發展的新方向。從微觀層面看,外語專業想要發展需要在新文科建設的大方向下探索并落實推動外語專業發展的具體措施,確保外語專業扎實穩步地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