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電商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邏輯與路徑研究

王津津，任保平

（1.西安外國語大學 經濟金融學院，陜西 西安 710128；2.南京大學 數字經濟與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5163）

在以高質量發展推動中國式現代化向高階躍遷的戰略布局中，貿易強國構成連接“數字強國—產業強國”良性互動的關鍵環節。異軍突起的跨境電商改變了傳統貿易的組織方式，呈現出強大的輻射能力與創新活力，被視作外貿新動能培育的主陣地、數字化轉型升級的新渠道乃至高水平開放發展的穩定器。隨著綜試區拓圍、進口零售監管與稅收融資服務等政策紅利不斷釋放，中國與中亞、東盟、RCEP成員國及“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國際經貿合作深化的新藍圖相繼擘畫，不斷拓展多邊、雙邊跨境電商合作對話機制潛力挖掘的可能空間。盡管相關學者的研究已經勾勒出跨境電商經濟效應的闡釋框架，通過識別主體交易促成[1]、出口產品轉換[2]、技術創新迭代[3]等多元優勢，分析數字經濟發展契機下可能產生的產業轉型升級推力[4]、消費行為轉變拉力[5]以及區域發展的共同富裕助推[6]、虹吸效應風險[7]，同時基于高質量發展導向提出政策建議[8]。但是，任何新現象識別、新問題闡釋與新規律發現都離不開中國式現代化的基準情景，需要秉持發展演化的思維范式，在錨定階段性的賦能任務識別、突出系統性的理論邏輯闡釋、強調整體性的協同動力生成與適應新場景的賦能路徑建構基礎上，回答跨境電商如何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重大現實問題，為構筑數字化領域國家競爭新優勢乃至數字命運共同體建立提供學理支持。

一、錨定中國式現代化的跨境電商賦能任務識別

跨境電商作為驅動結構優化以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多樣性成分，暗含著文明形態創造性探索的價值追求，即撬動“物質-精神”文明的聯動反應與“人-社會-自然”關系的反思重構，從根本上超越“中心-邊緣”體系設定，為后發國家突破“依附”與“脫離”二元選擇困境提供自主發展的可能路徑。回歸中國式現代化邁向數字經濟發展新階段的現實情境，跨境電商承載“文明形態創新、治理模式升級、發展優勢塑造”三重任務。

（一）實現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文明探索價值追求

隨著跨境電商成為大數據、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滲透擴散、迭代升級的重要載體，數字命運共同體的主動建構，被視作打通數字文明成果共享以帶動人類福祉增進的新進路，衍生的任務要素嵌套于特定戰略導向下的優勢塑造過程。

1.戰略聯動維度：探索高水平對外開放的強國新路徑

跨境電商作為開放模式升級涌現出的創新高地，直接推動傳統貿易的交易渠道拓展與業務環節改造。特別是圍繞“自由化、標準化、便利化”展開的實踐探索，能夠精準放大快速響應細分市場、碎片訂單的特征優勢，高效落實政策型向制度型轉變的開放升級邏輯，通過建立“產業鏈自主可控與外貿持續發展”的良性反饋，帶動高標準規則對接、國際化營商環境完善與協調型合作機制等系統實踐的中國經驗凝練，全面暢通后發國家以新增長點培育撬動高質量發展“換道超車、競爭領跑”的強國建設路徑。

2.系統變革維度：塑造雙循環發展格局的競爭新優勢

跨境電商作為價值能級攀升引出的動力引擎，能夠促進全球分工沿著“分段式序貫生產”向“系統化創新重構”轉變。受到“產業回歸”趨勢與“循環再造”需求的共同引致，廣大發展中國家面臨著共性難題，即如何打造產業鏈、價值鏈、創新鏈、供應鏈深度融合的協同升級新生態，進而完成“全球資源重置、創新網絡生成、競爭優勢更新”的系統變革新任務。中國以創造性建構高水平、強韌性的國民經濟循環格局為契機，激發新興技術與市場體量對數字化轉型實踐的共驅合力，將跨境電商作為高質量經濟活動的培育載體，加快開啟后發國家“煥活傳統產業、催生新興成分”進而重塑結構性優勢的機會窗口。

（二）驅動技術經濟范式多元化升級的治理模式全面重構

內嵌于中國式現代化“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目標，給予“技術-經濟”演化范式明確的“社會穩定-政治安全-生態文明”牽引，特別是圍繞創新、協調、綠色、開放、共享發展形態兼容的新型治理模式建構，貫穿于跨境電商先進生產力驅動現代化開放發展的系統性擴散過程。

1.范式拓展維度：激活多元領域的協同轉變過程

從現代化演進的長期視角來看，技術革命作為漸進式（incremental）“改進”相繼的“體系建構-結構變遷”雙重隨動過程，能夠促進新產品、新模式、新業態全面創生并形成機會利基，被視作強國戰略導向下發展中國家由追趕走向引領的關鍵變量。不同于單一“技術”范式向“技術-經濟”范式轉變所強調的效能擴散機制，嵌套于中國式現代化的跨境電商新業態培育過程，超越了最佳慣行模式（a best-practice model）的應用范疇。通過釋放超經濟溢出效應，直面“制度惰性、技術壟斷”共同導致的貿易失衡、資源困境與分配偏向等緊迫問題，以順應新技術浪潮引發的全局性協同演化規律為出發點，探索“技術-經濟”范式與“社會-政治-生態”范式耦合式升級的新經驗，旨在提升多元領域的適應聯動與交互反饋能力。

2.模式構建維度：開啟高效治理的創新探索過程

隨著非均衡發展的極化特征不斷增強，地緣政治競爭的泛化風險日趨明顯，全球跨境電商激勵政策呈現出明顯的施力錯位與零和競爭，放大碎片化規則下的利益沖突、監管失效甚至鴻溝分化等多重風險。因此，不同于線性思維下社會制度與技術變革的因果關系認知，基于共同演化的動態分析能夠有效克服主導地位的逆轉困境，即借助“治理模式重構”的適應調整，突破“制度要素補缺”的鎖定效應與作用邊界。依托跨境電商的賦能效應激發，促進技術進步紅利沿著文化交流、教育公平、綠色發展等社會維度輻射開來，同時將國家安全、秩序重構、沖突應對等政治維度的主動作為納入數字貿易治理體系。

（三）促進結構演化式發展的提質增效過程實現

超越“傳統-新興”的對立思維與“中心-外圍”的認知慣性，演化經濟學視角下高質量經濟活動生發自技術演化釋放的“機會窗口”，依賴于生產率持續提升的條件創造，具有動態異質性的復雜特征，暗含著聯動利潤生成與工資增長的內在要求[9]。秉持創新發展引導與增長成果共享的一致性邏輯，跨境電商作為貿易領域“低效鎖定狀態瓦解、現代高效模式建構”的結構優化動力，承載著啟動“宏觀增長、中觀產業、微觀企業”提質增效的系統賦能任務。

1.結構秩序維度：塑造演化發展的創新動力

多輪次技術創新與適應性制度調整驅動經濟演化發展，周期性巨浪的產生得益于特定增長引擎釋放出的結構轉變效應。即超越生產過程的狹隘認知范疇，引發“社會結構、意識形態和文化的治理制度的轉型”[10]。對于數字技術驅動的結構秩序過程，“創造性破壞”體現為多樣性成分增強伴生的傳統樣態衰減與新興樣態生發，“破壞性創造”源自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深度融合釋放出的增長引擎再造契機。如何保障作為過程載體的產業結構實現合理化轉換與漸進式升級，關鍵在于激發新興產業的賦能效應。因此，跨境電商作為連接生產過程與生活需要的數字化流通渠道，既要放大需求引致力量，倒逼傳統貿易的業務流程改造，又要拓展產業供應鏈的應用場景，促進問題導向的潛在需求創造，以協同關系建構激活要素聯動反饋累積與體系層級功能進化的復雜過程，借助“占比增加”的量變迭代驅動“結構躍遷”的系統質變。

2.時空過程維度：搶抓能級攀升的趕超契機

在技術周期演進與全球分工深化的交互加強作用下，邁入數字化變革階段的跨境電商呈現出較強的空間分割能力。通過提升搜索匹配、質量改進、效果反饋等環節效率，在“消失的距離”（death of distance）中有效降低貿易的可變成本，為后發國家趕超提供“產業鏈-供應鏈-價值鏈”的介入機會窗口。與此同時，基于產品中間投入、服務環節延伸形成的細致化分工有助于獲得長尾效應，但是也面臨全球標準爭奪、生態系統控制與前沿技術封鎖等多元化風險，難以突破“兩頭在外”出口加工的慣性依賴。急需在系統內外之間建立“耦合再造”的連接橋梁，特別是跨境電商核心物種內外貿一體化平臺為先導，提升物流供應鏈、金融支付、市場營銷等業務環節的協同效應，通過“安全可控、自主創新”的能力培育引致“持續發展”的路徑突破。

二、跨境電商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理論邏輯闡釋

先進生產力的全域式擴散被視為撬動經濟轉型增長并帶動國民財富積累的關鍵前提，直接影響著國家興衰的長期演化。全面建成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美麗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要求不斷培育、壯大具有高質量特征的經濟活動，作為人類文明躍遷的中國回應，工業經濟轉向數字經濟的關鍵在于培育并壯大數字生產力，以高質量發展邏輯驅動中國式現代化縱深推進。因此，面向共同富裕、產業體系與人本價值的現代化全域式驅動，共同構成跨境電商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理論邏輯。

（一）宏觀邏輯：加大高質量發展新動力以賦能共同富裕的現代化

中國式現代化是共同富裕的現代化，基于大國基本國情、社會主義要求與時代特征演進的前提條件，發展目標轉向推動現代技術全域式擴散以加快多元現代化并聯任務的縱深推進。依托前沿技術轉移應用的跨境電商能夠促進質量型先進生產力的形成與壯大，通過加大共富動力、創新共富邏輯與開辟共富路徑賦能中國式現代化。

1.順應發展階段轉換的共富動力重構

隨著粗放式高速度增長轉向集約型高質量發展新軌道，適應新發展階段的共富動力重塑成為一項系統性的緊迫任務，生發于“國家治理能力提升、對外開放戰略升級、全產業鏈優勢形成”的歷史條件。基于產業鏈群組織方式的不斷創新，跨境電商通過啟動高效率經濟增長為共同富裕創造堅實的物質基礎。在供給側激活“成本控制、競爭倒逼、創新驅動”的協同作用下，促進全要素生產率提升，充分釋放生產規模與經營范圍的經濟效應；在需求側產生“消費升級”“投資轉向”“分工拓展”的聯動影響，引致商業模式創新、高效聚合細分市場碎片需求的長尾效應。與此同時，跨境電商具有高滲透、強韌性特征，可以在多領域聯動中推動現代化發展。圍繞網絡化鏈接的多元流通過程整合，形成物理空間與數字空間之間的交互映射，提升數字技術下現代化轉型升級的市場接受程度，不斷抵消傳統成分解構的負面效應，克服供需雙側協同升級的時空約束，將充分發展的共享式增長與人民美好生活的多元化需要同時納入現代化發展模式重構過程。

2.促進發展過程優化的共富邏輯創新

依托網絡平臺運行、海量數據處理、個性功能定制與低碳減排流通等技術實踐，跨境電商將激活數字生產力在國民經濟中的賦能效應，實現質量共富增量的平衡式植入，間接推動中國式現代化的共富邏輯創新。一方面，促進質量型“物質+精神”的共富增量生成。跨境電商的“數字引擎”屬性能夠發揮知識、數據等先進生產力要素的引領作用，啟動“物化規模擴張與質化效能提升”一體化過程，優化勞動生產效率以促進物質富裕增量生成。同時引發生產組織方式變革，以“主觀創造性”回應“全面發展性”，克服“物化的人”分工內卷引起的“精神生活異化”，將質量型發展動力內嵌于物質生產與精神生產的并行過程。另一方面，推動并聯式“充分+平衡”的共富維度拓展。跨境電商的“信息高鐵”屬性有利于在供需雙側形成聯動反饋，即依托前沿技術滲透催生新需求，以大規模的外部市場創造能力倒逼供給端的數字化轉型，發揮先進生產力在物質財富創造中的積極作用，促進經濟領域的充分發展。同時借助發展機會溢出與共生關系建構帶動多元領域的平衡復歸，將合規治理監管、社會服務支持、文化價值引領與生態文明建設納入賦能實踐，以并聯式的先進生產力應用促進共富維度的協調發展。

3.實現發展價值追求的共富路徑建設

一是后發追趕到前沿的中國共富路徑升級。跨境電商與實體經濟深度融合的生態體系建構，將引致基于“連接紅利”的“產業共生體”與“價值共創體”形成，保障“共謀式”熊彼特租金在更大范圍內得以產生與分享，夯實高水平開放新格局下價值鏈能級攀升促進收入水平躍遷的中國共富路徑。二是失衡發展到協同推進的區域共富路徑貫通。跨境電商向消費端與生產端的全面滲透，間接促進網絡化生產組織方式的樣態創新。圍繞信息交互中心形成的要素集聚、產業集群，為農業現代化與新型工業化向高級化階段轉型升級提供有力支撐，借助強大的網絡輻射效應，將先發“高地”與后發“洼地”納入一體化發展新軌道，保障新時代“四化”并聯式疊加任務沿著“信息化引領、多產業協同、跨區域聯動”全面升級。三是脫貧攻堅到鄉村振興的城鄉共富路徑開拓。依托于面向分工深化的新興崗位創造、適應需求倒逼的產業融合創新與體現技術外溢的應用場景生成，跨境電商將釋放瓦解城鄉壁壘、彌合數字鴻溝的普惠效應。在促進資源要素互通化、產業融合共生化與公共服務均等化中實現共建共享共治，打通“脫貧攻堅—鄉村振興—共同富裕”發展新進路。

（二）中觀邏輯：激發結構性協同內驅力以賦能產業體系的現代化

高質量的現代產業體系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發展縱深推進的重要支撐，承載著打破“中心-外圍”式擴散、探索“多級-共創”式發展的價值鏈攀升任務。跨境電商以建構生產性服務業的全球網絡載體為契機，直接推動實體經濟產業鏈與供應鏈的數字化轉型，順次觸發“優勢特征塑造—創新生態支撐—結構效應釋放”的系統優化過程，充分匯聚產業深度融合的協同內驅動力。

1.植入優勢特征以增強產業鏈、供應鏈的發展韌性

跨境電商基于非線性的網絡鏈接實現商業模式的迭代創新，能夠將“低物耗、強關聯、快擴散、高附加值”等韌性特征植入傳統產業鏈與供應鏈。一是針對“大而不強”激活能級攀升的內驅動力。以跨境電商基礎設施鋪設為契機，暢通前沿技術滲透帶動產業鏈與供應鏈的高級化升級路徑。通過建立全球高端價值鏈的云上對接平臺，實現技術外溢的跨域輻射、資源配置的效率改進與質量監測的優化反饋。二是聚焦“連而不暢”提升自主安全的可控能力。跨境電商提供的網絡化鏈接能夠產生海量數據，實現多元參與主體和動態調整行為的高效聯動。特別是基于“鏈-圖-群-策”的“并聯式”動態、柔性管理模式，將有效促進供需精準匹配，增強產業鏈與供應鏈的自主、安全與可控[11]。三是圍繞“雙碳”目標培育可持續的發展潛力。跨境電商將為產業鏈與供應鏈的治理模式轉向提供契機，立足全業務流程的低碳改造推廣、技術標準制定與市場需求引致，發揮技術創新與結構優化在高水平綠色循環開放體系建構中的協同效應，促進產業鏈與供應鏈形成可持續發展，突破發達國家“俘獲型”生態價值鏈的“低端黑色鎖定”。

2.建構創新生態以支撐產業組織方式的轉型升級

在現代化經濟體系框架下，產業子系統的組織方式將由傳統線性產業鏈向創新生態集群演進。跨境電商作為現代化服務業中最為活躍的新興業態，展現出極強的前沿技術滲透式應用與創新式迭代能力。將帶動產業鏈、創新鏈與人才鏈等系統要素整合，引致“跨境電商+產業集群”生態圈層的新型組織形態探索，發揮著啟動“資源配置-價值創造”結構轉化過程的“頭雁效應”。從貿易強國戰略驅動來看，跨境電商具有鏈接“兩個市場、兩種資源”的媒介作用，通過植入分工深化、高效運行等先進服務業特征，快速啟動傳統服務業的數字化轉型，在地方實踐創新中持續吸引人才、資金、技術等創新要素集聚與鏈條融合，促進生產性服務業向更具國際競爭力的價值鏈高端邁進。從產業強國戰略驅動來看，跨境電商全力支撐特定產業載體的發展躍遷。圍繞物流、供應鏈、營銷、通關等配套性基礎設施建設，將直接放大創新驅動在各類產業中的“乘數效應”，以空間布局優化促進特色產業、新興產業集群式發展。

3.釋放結構效應以重塑產業體系演進的發展動力

從結構轉化動力來看，關聯效應與擴散效應共同驅動產業體系演進向高階狀態躍遷[12]。關聯效應，即跨境電商憑借數字技術突破式創新與擴散式應用的外溢效應，促使更多的產業部門從事高附加值的服務活動，以業務流程為中心的扁平化運作方式促進交易效率提升與價值持續創造。精準聯動國際市場政策性紅利傳導與國內大規模市場優勢發揮，出口方向形成全球分工深化與價值鏈攀升的正向反饋，進口方向促進高端服務、原材料乃至部分中間品的生產內嵌以改善成本結構，匯聚產業體系發展演進的結構變遷新動力。擴散效應由跨境電商發展伴生的后向回顧反饋、空間布局優化與前向需求引致，以“不合比例增長”的全方位輻射撬動結構變遷過程。一是上游產業鏈供應鏈借助“要素投入-產出結構”數字化升級持續賦能跨境電商發展，循環累積并放大羅斯托在質量躍遷階段強調的“新興部門-效率提升”擴散效應。二是空間布局重構衍生出的跨境電商國際合作聯盟、綜合實驗區與生態產業園等實踐探索，以數字空間開拓輻射帶動促進“技術-經濟”與“社會-政治-生態”范式聯動耦合。三是跨境電商產業鏈延伸與復雜生態建構將形成可迭代的前向需求引致，依托基礎設施建設、全業務流程升級與多產業融合發展，促進大數據、人工智能全納的產業轉移與創新演進。

（三）微觀邏輯：培育數字化轉型新能力賦能全體人民的現代化

不同于傳統模式下生產價值創造向消費價值實現的線性邏輯遞進，跨境電商引領的企業數字化轉型依賴于互聯網平臺媒介的可視化數據沉淀、挖掘、處理與應用，能夠誘發“生產要素更新—業務流程改造—應用情景拓展”的系統優化過程。圍繞數字化新優勢塑造，形成對自主意識、發展能力與機會創造的全面賦能，體現“人本”內核的中國式價值追求，具有惠及巨大人口規模、堅持和平發展道路的鮮明特色。

1.生產要素更新撬動自主意識覺醒

跨境電商依賴的數據要素投入具有低成本、可復制與非競爭等特征，疊加勞動力、資本、技術等傳統要素能夠釋放倍增效應。隨著價值增值的方式與載體發生轉變，基于鏈式傳遞的實物產品拓展至依托網絡鏈接的數字產品，消費者、供應商與合作企業均成為品牌、流量等虛擬價值的創造主體，面向開放生態的數據、信息資源全面融通，進而拓展利益傳遞與價值外溢的可能空間。“一個國家，只有當它的人民是現代人，它的國民從心理和行為上都轉變為現代的人格，它的現代政治、經濟和文化管理機構中的工作人員都獲得了某種與現代化發展相適應的現代性，才能成為現代化的國家。”[13]跨境電商技術作為現代人對自然的能動改造，已經由基本工具的應用范疇上升到思維觀念的整體變革。從人民的現代化價值訴求來看，數字化、生態化與系統化的思維觀念植入，能夠增強“理性科學”累積對整體現代化的推動能力，以數字綜合素養提升撬動的“人才紅利”持續供給，將在“傳統人”向“現代人”的微觀轉變中釋放更大生產力，通過激活自主意識促進全體人民真正參與數據要素價值的共創共享共治。

2.業務流程改造助推發展能力提升

跨境電商作為企業國際競爭力提升的服務提供者，承載著信息流、物流、資金流的一體化整合任務。一方面，為企業、產線、員工等要素資源的全面接入提供可能，通過分布式生產組織形式釋放共享效應，促進有效需求與產能供給實現動態、精準匹配；另一方面，高效嵌入研發創新、倉儲物流、金融支持等核心環節，推動全鏈路的業務協同創新與定制化的生態模式建立，幫助企業在“數據、信息、知識、決策”的自組織過程中實現指數式效率增進。而業務流程改造的實質，在于高效聯動特定發展階段下的比較優勢識別與前沿技術擴散，通過培育跨境電商新興業態，引導企業將競爭優勢轉變為數字化轉型的自生發展優勢，探索縮短傳統國際化進程的“借船出海”方式，真正參與高水平開放下的深層次國際分工并實現“多鏈”攀升。從人民的現代化利益保障來看，“跨境電商+特色產業帶”的生態圈層打造，聚合貿易成本降低與產業集聚創新的良性反饋效能，增強“出海口”對具有“生態友好、高附加值”產品的拉動作用，在倒逼企業落實主體責任、提升可持續發展能力的同時，保障人民對于綠色生態、健康生活與收入改善等發展權益。

3.場景應用拓展促進均等機會創造

在數字化場景應用拓展維度，跨境電商具有無邊界、非中心交易特征，能夠精準回應“小批量、高頻次、碎片化、個性化”的市場訂單，同時在生產端與消費端觸發規模擴張對成本降低的正向反饋，放大異質性創新的“長尾效應”。而基于網絡化的“知識生成-社會運營”交互模式符合梅特卡夫定律，借助網絡外部性（Network Externality）激活企業“跨境+場域”探索的內驅動力，主動適應出海實踐與消費升級的雙重場景應用，在現代化均等機會供給中實現邊際收益遞增。功能上已經由“信息撮合”“在線交易”的傳統服務拓展至“生態建構”的方案設計，模式上聚焦于物流倉儲、金融支持、營銷運營等要素的系統整合，規律上呈現出以創新迭代激發協同效應進而帶動全域式擴散的演進路徑。從人民的現代化途徑拓展來看，縣域跨境電商異軍突起，不僅激活了地方群眾的能動性與創造性，更以拓崗、增收等方式促進勞動者的數字、文化等綜合素養提升。而離岸孵化器、公共服務平臺等實踐模式創新的不斷涌現，應用場景拓展帶動全球醫療、文化、教育等資源的扁平化流動，以主動彌合“數字鴻溝”的均等化方式回應人民的現代化訴求。

三、跨境電商賦能中國式現代化的協同動力生成

遵循追趕式現代化的基本邏輯，發展中國家普遍借助以技術模仿為內核的產業政策來縮小與發達國家的經濟差距。從系統演進的視角來看，跨境電商能否有效賦能中國式現代化，取決于“戰略政策牽引、技術創新內驅、生態共享支撐”的協同動力體系生成。

（一）面向現代化增長要素擴容的戰略政策牽引動力

經濟增長的周期性波動構成現代化發展演進的基本單元，由數字化技術驅動的重組式創新已經成為第四輪工業革命撬動現代化縱深推進的主導邏輯。一國經濟能否邁向質量增進新軌道進而推動現代化縱深發展的關鍵，不再局限于傳統、既定的產業鏈攀升追趕路徑，而是要立足具體國情與發展階段，抓住報酬遞增的高質量經濟活動以塑造“彎道超車”的競爭優勢。

1.突出跨境電商在現代化增長要素擴容中的極化價值

現代化增長要素擴容，不僅意味著數據、信息等新要素的主動嵌入，更要求聯動傳統增長要素升級重組以釋放倍增效應。通過引發“市場-技術-組織”的協同變革，打破顛覆性創新可能面臨的“結構-行為-績效”進入壁壘，為高質量經濟活動的極化效應釋放創造條件[14]。不同于圍繞資源要素稟賦開展成熟技術模仿并嵌入產業價值鏈低端的傳統追趕思路，以跨境電商為載體的顛覆性創新，除卻前沿技術大規模滲透與已有技術交叉式應用共同催生出的顛覆性價值創造，還涉及組織方式根本性變革與整合能力進階式提升相互促進引發的顛覆性地位逆轉。通過前瞻性的產業全域數字化、智能化布局，發揮跨境電商對于顛覆性技術的需求引致與應用賦能作用，能夠實現戰略性新興產業培育與區域性增長極打造的高效聯動，放大現代要素聚集高地的輻射帶動與示范引領效應，開辟由自主創新驅動的引領型現代化強國新路徑。

2.供給持續激發現代化增長要素擴容效能的牽引動力

在經濟增長速度放緩、傳統要素紅利衰減與全球產業鏈回縮等多重變化的交互作用下，如何推動經濟增長要素沿著數據化全納、虛擬化應用與高效化配置的路線升級擴容，成為引爆并跑乃至領跑型技術重組前沿開拓的關鍵前提。而這離不開國家發揮“必需的通過點”的引領作用，通過供給適宜的戰略政策持續促進“知識生產積累、恰當產業選擇、國民財富增進”良性迭代。一方面，雙循環新發展格局的戰略牽引能夠高效鏈接增長要素擴容的雙向通道。在超大規模市場吸引與強大供應能力支撐的良性耦合作用下，跨境電商更容易嵌入“供應鏈、產業鏈、價值鏈”網絡化布局的重構過程，以“內需激活”的主動整合替代“外需依賴”的被動適應，放大數據信息、組織管理、虛擬鏈接等新型要素的“技術-經濟”市場拉力，形成“社會-政治-生態”供給應用的正向牽引，進而規避要素失衡慣性造成的低水平分工陷阱與收入分配困境。另一方面，質量型增長新動力的政策牽引有利于加快推進增長要素擴容的模式重構。在數字化增長動能培育與高質量發展價值回歸的交互牽引下，跨境電商更容易吸納并引致人工智能、大數據等先進生產力的持續迭代，放大虛擬要素在經濟運行中的“疏通”作用，通過溢出效應帶動全要素生產率提升，借助數據分析與信息共享提升供需匹配的精準程度，在間接減少生產過剩和資源浪費的同時提升資源配置效率，形成持續的質量型增長模式建構牽引。

（二）助推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的技術創新內驅動力

不同于主流經濟學試圖將現代化實踐嵌套至普適性的解釋框架，納入社會發展、經濟演化等復雜子系統的“域觀”范式規避了線性思維下的“殊途同歸”，而是基于時空發展、場域聯動等異質性特征的客觀反映，還原特定國家樣本非線性發展的真實圖景[15]。跨境電商賦能中國式現代化離不開技術創新引擎作用發揮，特別是面向價值共創形成一體化自主創新優勢培育的內驅動力。

1.強化跨境電商在現代化經濟體系建構中的引擎作用

傳統經濟體系向現代化經濟體系躍遷作為一項系統性工程，在供需精準化對接面臨矛盾性約束的現實條件下，“美好生活需要”對于產業體系的引致性重塑，不僅表現為工業向服務業演進伴生的結構性主導地位變化，更強調由價值共創主體驅動的技術創新將高效率模式植入產業內部的高級化過程。沿著這一邏輯，強化跨境電商在現代化經濟體系建構中的引擎作用，應該圍繞高質量發展動力塑造展開，一方面，在產業載體層面嵌入高效率模式。借助跨境電商在原料采購、生產制造、終端銷售等業務環節整合的技術創新應用支撐，促進產業內部的高級化、產業體系的現代化與產業融合的協同化，以解決發展過程中供需錯位導致的不充分問題。另一方面，在時空演化層面提供全域擴散契機。發揮跨境電商在市場開放、城鄉聯動、收入分配等組成體系升級的技術創新牽引拉力，強化價值理性的正牽引、秩序建構的協同性以及域態演進的強聯動，糾正結構變遷過程中數據孤島引發的發展失衡問題。

2.植入創新引領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推進的內驅動力

不同于高速增長階段由要素投入驅動的傳統經濟體系運行方式，體現高質量取向的現代經濟體系建構依賴于自主創新優勢塑造。從內容來看，除卻實體經濟向中高端價值鏈攀升，也涉及現代服務業“微笑曲線”扁平化趨勢的制高點邁進，更囊括“三新”經濟勃發、創新高地輻射與引領能力提升。由此衍生的機制設計與配套措施旨在協調市場與政府在科技創新中的作用，激活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縱深推進的內驅動力，以實現產業轉型升級的均衡發展、經濟循環調整的供需對接等結構優化任務[16]。跨境電商作為創新引領的試驗田，直接推動數字化轉型時代的科技創新范式變革。具體來說：一是依托數字經濟發展戰略的前瞻規劃，經由國家主導的“培根模式”，形成知識生成到科技應用“自上而下”逐級轉化的理性建構路徑；二是借助數字化轉型主體意識的行為激勵，打通企業策動的“斯密-熊彼特模式”，激活分工秩序到組織制度“自下而上”全面引致的自發生成路徑；三是通過非中心網絡化的交易媒介開拓傳統創新主體的數字化能動空間，開拓價值共創的“新熊彼特模式”，撬動線性思維到多元協同“內外聯動”復雜交互的系統演進路徑。最終，在“政產學研用”一體化優勢培育過程中，促進“研發端-生產端-用戶端”全鏈條協同創新，實現基于價值共創的“新產品、新技術、新模式、新服務”反饋升級。

（三）探索現代化開放發展經驗的生態共享協同動力

由“工業化-全球化”雙齒輪共同驅動的現代化實踐呈現出極強的空間異質性，以發達經濟體“新平庸”、中國經濟“新常態”為代表的增速轉換長期趨勢，反映出“前沿主導-后發追趕”傳統路徑的演化瓶頸，即“稟賦優勢衰減、技術擴散放緩、結構變遷引致”三者疊加催生出減速增長及其治理的全新命題。隨著數據要素、數字技術被納入經濟增長框架，圍繞數字化轉型展開的“結構性重塑-全球化升級”將成為開拓新一輪增長周期的關鍵變量。

1.釋放跨境電商在現代化開放發展中的熵減開源效應

在更高水平開放條件下主動引入數字技術、服務合作等貿易新元素，需要借助跨境電商發揮熵減開源效應。從具體機制來看，負熵流注入與能量源挖掘能夠不斷打破既定“均衡”路徑的慣性依賴。跨境電商的嵌入可以增大數據資源密度，使不同類型的企業跨越時空約束提供更為精準的服務產品，同時借助數字孿生技術提升液化能力，進一步實現數據資源與物理媒介脫耦（decoupling）。推動開放發展的局部熵減，以實現高水平躍遷的多樣成分累積。從相互關系來看，跨境電商構成“熵減-開源”良性互饋的重要載體，“一個領域的創新終會影響到其他領域，產生新的創新反映，進一步豐富了多樣性”[17]。通過“前沿技術滲透-應用場景開拓”的持續迭代，為供應鏈重組、智慧型海關與精準化營銷等業務創造可能空間。“建立新的社會鏈接與認知模式來釋放創生性與開發創新機會”，不僅有助于自組織持續創造新組織與新秩序，更能夠通過以跨境電商為媒介的網絡化鏈接推動多域態聯動式升級，進而增強產業發展韌性、提升城鄉融合效能以及助力高水平開放，啟動低級有序向高級有序轉變的結構耗散過程。

2.匯聚協同推進現代化開放發展生態共享的支撐動力

遵循復雜經濟學的演化邏輯，開放性是一個有機系統的基本屬性[18]。全球化形成的龐大市場關聯通過資源競爭激勵創新行為，促使參與者構建專業化分工的適宜性生態位。受到市場失靈、利益沖突等因素影響，市場擴張的邊界約束會阻礙全球化紅利的持續生成。因此，需要利用跨境電商釋放現代化開放發展的熵減開源效應，并且立足人類命運共同體建構，匯聚增進人類福祉的跨境電商生態共享支撐動力體系。包括：一是以市場資源配置為基礎的高效率支撐。平衡打破創新要素流動壁壘與獨立自主發展戰略的動態關系，促進數據、資金、技術和人才等要素在內外兩個市場的合理化、平衡化與高效化配置。二是以戰略平臺搭建為載體的強輻射支撐。發揮跨境電商多平臺集成在復雜生態系統網絡中樞紐角色的整合能力，依托高水平開放戰略提升“服務型、交易型、數字型”平臺核心競爭力，形成高效治理、拓寬渠道、吸納就業的強輻射。三是以基礎設施完善為重點的硬聯通支撐。圍繞現代物流“通道+樞紐+網絡”布局、數字支付“牌照+技術+場景”升級、智慧通關“口岸+系統+環境”等關鍵節點，完善新型基礎設施建設。四是以規則標準制定為關鍵的軟對接支撐。以對接、加入高水平貿易協定為契機，推動制度型開放創新與高標準市場布局的全面對接，同時在“雙邊、多邊、區域、跨區域”層次化開放合作實踐中，促進數據流動、試點先行、規則制定、高效監管與爭端應對等治理經驗積累。五是以民生項目帶動為核心的心交融支撐。聚焦共同現代化的發展愿景，立足資源要素、產業結構、細分市場的互補優勢，發揮跨境電商在教育培訓、醫療服務、文化交流等民生項目中的便利化優勢，讓各國民眾切實從可持續、包容性發展成果中獲益。

四、面向中國式現代化新場景的跨境電商賦能路徑建構

中國式現代化已由階梯式的量變積累邁入質量型飛躍的全面沖刺新階段，基于“高質量域態探索、升級版四化同步、數字化消費升級、高水平對外開放”新場景的重大現實需求，既反映出全人類現代化自主創造性探索的共同愿景，也是中國式跨境電商賦能路徑特色建構的內在驅動。

（一）推動高質量域態探索場景的賦能路徑

作為線性化思維與趨同性認知的雙重超越，中國式現代化并未按照由落后到發達的西方“標準型式”推進，而是基于系統演化視角不斷識別轉型增長中的關鍵場景，積極培育并放大先進生產力的賦能效應，并行推動發展狀態躍遷的“組織、范式、關系”特色實踐。因此，面向高質量域態探索場景的跨境電商賦能路徑建構，應以前沿技術創新成果的轉化應用為契機，立足經濟績效、政治影響、自然環境與社會發展子系統目標的耦合協調，將體現多元化最優效應的高質量發展價值內核植入數字化驅動的域態探索場景。

首先，利用跨境電商的技術驅動機制激活高質量域態探索的自我組織能力。在前沿技術加持下，基于物理鏈接與空間延伸的可貿易性趨勢不斷增強，應該充分利用跨境電商作為數字服務提供者的技術驅動機制，發揮其帶動高質量域態探索的牽引功能，形成面向產業發展演進與空間布局優化的重構拉力。在規避工具理性盲目擴張、引導價值理性回歸的同時，識別域態探索過程中“未被滿足的需求”，主動觸發“技術融合躍遷、商業組織模式、社會公共服務、綠色合規發展”維度的顛覆性創新，全面激活以質量增進為中心的自組織能力。

其次，借助跨境電商的文化價值載體促進高質量域態探索的特色范式生成。網絡應用迭代、數字內容生產等創新手段不斷涌現，跨境電商成為價值文化載體成長的天然適配場所。應發揮其在回歸發展價值本真與探索多元文化聚合中的積極作用，立足共同富裕發展觀引領的“產業生態-商貿流通”高質量聯動實踐，形成符合個體、地方、國家文化特征的融合性、創造性探索經驗，使跨境電商成為非遺產品出海、數字文化勃興乃至品牌形象打造的有效抓手，真正夯實中國式現代化特色生成的發展根基。

再次，依托跨境電商的制度形態支撐推動高質量域態探索的競合關系重構。立足超大市場規模潛力開發與全球資源內外協同集成兩大任務，充分利用雙循環新發展格局下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與高水平對外開放相互促進的制度支撐。把握跨境電商技術演化快速迭代可能釋放的趕超“機會窗口”，搶占全球化資源跨境式配置與產業價值鏈攀升的制高點，發揮跨境電商孵化器驅動產業轉型的延鏈、補鏈、強鏈契機。幫助更多新興產品實現趕超、帶動更廣，以小切口帶動產業鏈、供應鏈的價值攀升，在信息化技術迭代引領、多元產業現代化轉型升級與新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等多元良性互饋關系建構中，推動域態探索向更高水平躍遷。

（二）面向升級版四化同步場景的賦能路徑

內嵌于中國式現代化進程中的“四化協同”具有系統演化的動態特征，從工業化反哺農業、牽引城鎮的初步鏈接，拓展至信息化推動新型工業化、農業現代化與新型城鎮化的連鎖反應，獨特的并聯路徑生發自內外雙重漲落沖擊的共同作用，即內源性的互饋關系建立與外源性的前沿技術吸納。隨著信息化向數字化、智能化迭代釋放出新的發展契機，四化同步全面升級的外向型牽引動力得以匯聚。因此，新時代跨境電商的賦能效應將圍繞“四化同步”縱深推進涌現出的緊迫需求場景展開，充分利用并聯推動“四化同步”的基礎優勢，啟動轉型升級過程并持續供給牽引動力，搶抓外源沖擊賦能內源升級的全域式賦能契機。

企業組織、產業集群與系統環境共同構成多領域現代化生產力培育的關鍵載體，如何實現創新能力的全面提升已經成為四化同步向更高水平躍遷的緊迫問題。因此，跨境電商的賦能作用應該貫穿于轉型升級的“主體激勵—載體布局—環境支撐”全過程。第一，針對“成本-收益”的轉型升級意愿約束難點，激活跨境電商賦能企業組織創新的內在動力。借助“小輕快準”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措施，發揮先進企業高效鏈接國外消費者的示范效應，面向更廣范圍提升跨境電商嵌入企業組織框架的程度，徹底煥活信息化迭代引領效能發揮、農業現代化短板補齊、新型工業化數字升級與新型城鎮化高質量發展的微觀動力。第二，針對“范圍-程度”的轉型升級效率約束困境，打造跨境電商賦能產業集群創新的融合載體。隨著“淘寶村”的鄉村出海口不斷涌現、綜試區的城市梯隊相繼建立，東南沿海地區依舊發揮著擴散、帶富的“頭雁效應”，急需在后發地區啟動產業集群的空間整合與數字協同并行過程，發揮跨境電商平臺的流量打造與整合引擎作用，高效促進融合創新。第三，針對“運行-治理”的轉型升級環境約束短板，提升跨境電商賦能生態系統創新的輻射效應。從跨境電商在“四化協同”中的作用發揮來看，已經由特色產品的出海實踐拓展至產業鏈狀的空間集聚。因此，應該充分發揮跨境電商在數字網絡聯結與多元資源整合的引擎決策，將企業、消費者、政府、高校、科研院所等主體納入價值共創共建共享體系，促使四化協同的互饋能力與融合創新能力不斷增強。

（三）順應數字化消費升級場景的賦能路徑

不同于工業化初期消費刺激侵蝕資本積累的理論認知，進入后工業化與服務全球化共同主導的現代化縱深推進階段，物質投資效率衰減與人的發展需求激增兩大特征并行出現[19]。“大規模”轉向“質量型”消費升級路徑的主動建構，將促進人力資本積累的空間溢出效應釋放，通過新型增長點的培育帶動收入陷阱跨越。技術在貿易領域引起的“創造性破壞”，具有效率優勢發揮與功能風險生成并存的“雙刃劍”屬性，平臺核心物種直接促進跨境電商生態系統的創新輸出與鴻溝彌合，表現為以知識產權為媒介的“看經濟”“聽經濟”等多樣化形態被整納入營銷矩陣，從而弱化教育背景、地域隸屬乃至收入差距等要素的絕對影響。但是，建立在高彈性契約與低準入門檻之上的注意力公平契機，難以自行消除由數字算法底層邏輯引發的資源集聚趨勢[20]。在強化基于流量變現的利益格局演化邏輯的同時，間接誘發消費欺詐、行業內卷與內容失范等現象。面向中國式現代化數字化消費新場景的跨境電商賦能路徑，應圍繞人口發展規律與普惠發展導向兩大線索展開。

立足人口結構轉變趨勢，暢通消費升級的內外聯動賦能路徑。隨著人口負增長時代臨近，少子化與老齡化衍生出的多樣化、個性化、品質型消費需求增強。2022 年，跨境電商進出口規模達2.11 萬億元，美妝、醫療保健、母嬰等高品質進口消費占到90%以上，類別擴展、市場下沉與渠道創新特征明顯；出口貿易伙伴更加多元，“外貿基礎好、品牌意識強、聚集程度高”的業態頭部效應不斷顯現。因此，既要借助細分市場識別、應用場景開拓與配套服務完善，以精準對接進口需求為目標，推動消費內容多樣化、消費方式數字化與消費環境便利化，激活跨境電商綜試區引領高質量消費與人力資本積累互饋關系建構的內源賦能路徑[19]；又要依托品牌化運營模式建立、全景化供應鏈體系升級與生態化創新能力培育，以增強跨境電商出口的有效供給為契機，促進產品質量提升、業務環節更新與多鏈深度融合，打通海外高端消費外回流帶動國內質量型消費結構升級的外源賦能路徑。

推動平臺組織共建共治，建立普惠發展的多元共享賦能路徑。一方面，立足多元主體協作，明確合規化運營監管體系的基準賦能路徑。將業務運營主體、內容創作主體、產業監管主體與社會組織主體納入多元共治體系中，在“有為政府引導、有效市場作用”協同聯動的頂層框架下，發揮“企業自治自律、用戶監督共創、機構協調影響”的并行賦能作用[20]。另一方面，強化分類試點引領，探索多功能價值共創共享的協同賦能路徑。以出海品牌打造、傳統產業煥活與數字鄉村建設的消費場景創新為抓手，引導跨境電商適時切換企業運營、中心媒介與公共服務的角色功能，將長期價值創造與整體發展觀念嵌入“技術-經濟”范式，在“經營向善-商機挖掘”的持續聯動中放大超越涓滴阻滯的共創共享效應。

（四）實現高水平對外開放場景的賦能路徑

高水平對外開放要順應全球化的發展新趨勢，體現共同現代化的內在要求。數字經濟時代下全球范圍內商業秩序、經貿關系與產業生態的全面重構，不僅依賴于國家間共同推動傳統貿易轉型升級的協定達成、規則對接與標準對接，更需要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增強全球數據資源配置能力，形成符合高質量共建共治共享原則的跨境電商發展特色、可推廣的經驗。

在全球化非平衡齒輪推動下，跨境電商成為各國搶占數字貿易制高點的核心賽道，能否擺脫野蠻生長的低效困境、順利開啟精耕細作的生態創新，關鍵在于現代化開放治理能力的全面提升。具體來說：在數據安全維度，立足跨境電商數據生命周期的各階段特征，圍繞全業鏈條的數據收集、流出、使用、傳輸等關鍵環節，將法域共通、安全評估、科學監管、信息保護納入開放治理體系，實現數據高效、有序跨境流通與企業守法、合規持續發展的協調統一。在規則對接維度，利用全球經貿合作組織的紅利集成效應，充分挖掘跨境電商合作對話機制潛力，主動對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PTPP）、《數字經濟伙伴關系協定》（DEPA）高標準經貿規則，引導跨境電商企業充分利用自貿協定，形成物流、通關的示范效應，匯聚國際接軌的信心、能力與優勢。在標準建立維度，通過“搭平臺、建網絡”多力齊發，推動全方位、多層級、系統化的開放合作手段創新，發揮中國“一帶一路”倡議在上海合作組織成員國發展中的引領作用，以共同現代化利益實現為基本框架，推動高標準自由貿易區網絡建設不斷拓維。在經驗共享維度，立足培育、壯大跨境電商發展的現實需求，以完善配套業務、優化營商環境、創新合作手段與培養專業人才等全方位實踐為基礎，通過帶動品牌出海、標準引領乃至價值鏈攀升，助推數字經濟背景下中國式現代化的高水平開放拓進，為后發國家提供“學理規律發現-實踐路徑創新-發展紅利共享”的系統化經驗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