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用語言文字法》修法中應增加手語和盲文的條款

顧定倩（北京師范大學教授）

黨的十八大以來，黨和國家高度重視手語和盲文的規范化工作，將其作為落實“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宗旨理念的具體舉措。這十年，中共中央、國務院和國家主管部門頒發的涉及手語和盲文規范化工作的文件、規章有17件之多，為國家通用手語和國家通用盲文的研究和推廣工作提供了政策和法規依據。特別是在2015年《國家手語和盲文規范化行動計劃（2015—2020年）》和2018年《關于推廣國家通用手語和國家通用盲文的通知》中，提出手語和盲文是國家語言文字的“組成部分”或“補充”。這是首次從手語和盲文與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關系進行闡釋。但是，我國在法律層面尚無關于手語和盲文性質與地位的規定。據統計，本世紀頭20年，有48個國家和地區為手語立法，增速明顯加快。截至2021年4月，已有61個國家和地區制定手語法，或在憲法、通用語言法、殘疾人法中設立專門條款規定手語的語言地位。在這方面，中國不應缺位。我們要推動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修法中增加手語和盲文的條款，健全手語和盲文的法治。為此，需要明確3個問題。

第一，要正確厘清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與國家通用手語、國家通用盲文的關系。二者是“組成部分”還是“補充”關系？我認為前者更準確。普通話和規范漢字的音形義，國家通用手語、國家通用盲文僅在“形”的表達方式上發生了轉換，變為聾人視覺感知的手語或盲人觸覺感知的盲文，而讀音和語義沒有改變。因此，手語和盲文也是語言的表達形式。這契合我國簽署加入的聯合國《殘疾人公約》中“‘語言’包括口語和手語及其他形式的非語音語言”的新定義。將國家通用手語和國家通用盲文定為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組成部分，聾人和盲人與其他人一樣也是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使用者，這才真正符合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是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國之大者”的應有之義。而將手語、盲文說為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補充，聾人和盲人也就成了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補充使用者，顯然不恰當。

第二，要明確規定國家通用手語、國家通用盲文的使用范圍，例如，有聾人和盲人參加的活動、國家考試，招收聾生或盲生的特教學校，電視手語欄目，社會公共服務領域，等等，應規定提供國家通用手語或國家通用盲文的服務。

第三，要實行統一管理和監督。應將國家通用手語、國家通用盲文的宣傳、使用、管理與督導納入國家語言文字工作治理體制與機制之中，做出相應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