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晗 張志 李罡 劉昌玲 陳賓 李孝建
面下部瘢痕往往會造成唇外翻或者小口畸形,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因此,面部瘢痕的修復有更高的要求:應注重整個面部亞單位的修復,包括外觀與功能的雙重修復。我們根據面部亞單位的理念以及整復原則進行術前設計,使用預擴張皮瓣修復面部瘢痕8 例,術后面部外形與功能恢復滿意,現報道如下。
回顧分析2018 年5 月至2020 年9 月廣州市紅十字會醫院燒傷整形科收治的8 例面部燒傷后瘢痕患者,其中男性5 名,女性3 名,年齡6~47 歲,平均年齡21 歲,瘢痕大小4 cm×7 cm~12 cm×9 cm,部分患者伴有口周或下瞼牽拉。
1.2.1 手術方法
術前根據面部各亞單位對瘢痕大小、位置及是否存在下瞼、口周或者鼻唇溝牽拉進行準確評估,一般修復頭部1 cm2需3.5~4 mL 的容量,面部需8 mL,本組均選用腎形擴張器,容量大小30~300 mL。考慮到Ⅰ期擴張器埋置位置可影響到最終的修復效果,為減少Ⅱ期術中的切口,本組患者均在面部瘢痕邊緣處埋置擴張器,部分患者伴有顳部瘢痕性禿發、下瞼或口周牽拉,根據相應情況部分患者選擇同時埋置兩個擴張器。手術分兩期進行,均采用全身麻醉。
Ⅰ期行擴張器置入。面部切口設計優先選擇發際線、下頜內側緣等隱蔽部位,盡可能減少輔助切口。本組患者均在面部瘢痕邊緣處垂直切開皮膚至深筋膜層剝離完成,檢查確認擴張器密閉性良好,將擴張器埋入已剝離好的腔隙內,放置時注意將擴張囊展平,徹底止血。間斷縫合全層皮膚,術中即可注入生理鹽水,注水量約為擴張器容量的10%,將注射壺外置,放置引流管,術后適當加壓包扎,一般3 d左右拔除引流管。切口完全愈合后開始注水,每次間隔3~7 d,每次注水量為擴張器容量的10%~20%,注水量要綜合考慮患者疼痛、局部壓迫及血運情況,通常以患者自覺疼痛不適或者皮膚發白為止點,必要時適當調整注水量。注水約2~3 個月,達到預定量后停止注水并維持擴張1 周左右。準備Ⅱ期手術。
Ⅱ期行擴張器取出、面部瘢痕切除及擴張皮瓣修復。術前設計擴張皮瓣旋轉移位或者聯合頭部、頸部擴張皮瓣推進修復面部瘢痕。擴張皮瓣縫合線設計在面部美學分區自然輪廓線上。當選擇聯合頭部擴張皮瓣修復時,縫合線設計在發際線、耳緣前側,縫合在無張力下進行;對于頸部擴張皮瓣,供區應盡量選擇在下頜或耳后較隱蔽位置進行縫合。用劃線筆于面部瘢痕處畫線,標示擬切開位置。在供瓣區和瘢痕交界處進行切開,并完整取出擴張器,沿著瘢痕邊緣進行瘢痕切除,達深筋膜層面,仔細分離擴張皮瓣,術中供瓣區直接拉攏減張縫合,皮瓣下方放置硅膠引流管1 條。切除供瓣區基底及周圍纖維囊壁,充分止血,生理鹽水沖洗后直接拉攏分層減張縫合。術區覆蓋棉墊、紗布,適當加壓包扎。
術后可針對線形瘢痕使用硅凝膠制劑、加強脈沖光及CO2點陣激光序貫治療,以減輕瘢痕增生。
1.2.2 隨訪觀察指標根據形態輪廓(Appearance)和臉部及五官功能(Function)進行修復前與修復后評分(A&F 評價法),對本組患者進行修復前后形態輪廓美學及功能評估,兩者之和為0~6 分。形態輪廓美學評估標準:3 分,近乎正常;2 分,顏面或五官形態正常,瘢痕較平坦柔軟,顏色與周邊組織組織相似,界限不清;1 分,顏面或五官輕度變形,瘢痕明顯高于正常皮膚,質硬,顏色較周圍正常軟組織區別明顯;0 分,顏面或五官明顯扭曲、變形。功能評估標準:3 分,表情和五官近乎正常;2 分,五官功能基本正常,表情輕度受限,不自然;1 分,張口受限但張口大于2 指,鼻孔通氣輕度受限,呼吸有阻力感,睜閉眼不全,表情明顯受限(存在上述情況之一);0 分,閉口不全或張口嚴重受限,鼻孔阻塞,睜閉眼不能,表情嚴重障礙(存在上述情況之一)。
1.2.3 統計學方法
用SPSS 26.0 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服從正態分布,用±s 表示,采用獨立樣本t 檢驗,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本組8 例皮瓣完全成活,切口愈合良好;切取皮瓣面積5 cm×8 cm~12 cm×10 cm。所有患者均隨訪6~12 個月,擴張皮瓣色澤、質地與面部相似,面部有線形瘢痕。修復后的A&F 評分(5.13±0.83)較術前(3.13±1.13)明顯提高,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患者,男,25 歲,右面部、下頜燒傷后瘢痕形成伴色素異常24 年,于2019 年10 月入院。查體:面部瘢痕及色素異常,主要位于右側顳部、面頰部,大小分別約8 cm×4 cm、12 cm×8 cm,均為片狀陳舊性瘢痕,質韌,表面不平,混合色澤,瘢痕中心部位以色素減退為主,瘢痕外周部位以色素沉著為主;右側顳區瘢痕無毛發生長。入院后完善術前準備,Ⅰ期右頸部、頭部分別置入皮膚軟組織擴張器(擴張器規格:頭部200 mL,頸部300 mL),3 個月注水完成后行Ⅱ期手術,術中旋轉移位頸部擴張皮瓣,同時推進頭部擴張皮瓣重建顳部毛發區。術后患者皮瓣血運良好,予抗瘢痕綜合治療;術后6 個月隨訪,面部擴張皮瓣顏色、質地與面部周邊皮膚接近;顳區毛發生長良好、分布均勻、毛發生長方向正常;面部形態及重建毛發區明顯改善(圖1)。

圖1 典型病例Fig.1 Typical case
面部是人體主要暴露部位,美學結果在面部的修復中顯得至關重要。對于小面積的病損,可使用局部皮瓣來修復,不僅具有良好的顏色和質地,而且只需要1 次手術,患者接受度較高,術后有較好的美學效果[1-2]。但對于大面積的病損,局部皮瓣并不適用,傳統修復方法有全厚皮片移植和游離皮瓣。全厚皮片移植,手術操作方便,1 次手術即可完成,但植皮術后顏色、質地欠佳,還可能繼發瘢痕攣縮;游離皮瓣通常用于覆蓋大范圍、深度組織缺損,而且游離皮瓣也存在顏色、質地、厚度不匹配,皮瓣臃腫,供區損傷以及操作技術要求高等問題[3-5]。擴張皮瓣具有匹配的色澤、結構、厚度,還可減少供區缺損,甚至保留感覺功能,且符合面部重建MLT(Matching color and texture,large dimension and thinner thickness)原則[6]。面頸部修復一直都是皮膚軟組織擴張術應用的核心領域[7],而需要達到面部形態以及功能的恢復[8],則必須要重視面部亞單位的理念。
Gonzales-Ulloa[9]首先提出了面部美學單位的概念,按照皮膚厚度和組織學特點將面部分為14 個區,亦可簡化為額部、頰部、口周、鼻及眼周5 個區域。面部分區也可以分成上面部(發跡中點至鼻額角),中面部(鼻額角至鼻中隔下點),下面部(鼻中隔下點至頜下點)。而本組患者瘢痕均位于中下面部,頸部皮膚由于其顏色和紋理與面部很好地匹配,且可有較大的面積可供采集,因此被認為是修復面部病損的良好供體部位。此時選擇在頸部埋置擴張器是較好的選擇[10-12];何秀葉等[13]使用超量預制頜頸部擴張皮瓣根據面部亞單位修復面頰部;何冰等[14]使用擴張皮瓣修復時精準設計兼顧面部美學單位;唐銀科等[15]根據面頸部亞單位選用相應預擴張皮瓣來進行修復,術后患者在面部美學和功能方面都獲得較好的效果。
面部燒傷整形治療技術的選擇應遵循由簡至繁、由近至遠的原則[6]。對于本組患者的修復,在所有患者頸部皮膚完整情況下,頸部擴張皮瓣的優勢更為明顯:①擴張皮瓣薄如真皮下血管網皮瓣,轉移到面部后不顯臃腫;②擴張皮膚色澤、質地均與面部相似,符合MLT 整復原則,術后外觀佳;③頸部與面部相鄰,距離較短,皮瓣旋轉和推進容易;④供區可直接拉攏縫合。使用皮膚軟組織擴張術的最大缺點是擴張時間較長,常常需要2~3 次手術,有感染、出血及破裂等風險。在頸部埋置擴張器發生風險的概率較高,這對患者的配合提出了較高的要求。擴張皮瓣容易與衣物領口發生摩擦,可能會導致擴張皮瓣發生淤血,同時由于重力作用,容易發生向下移位,應采取相應措施以避免上述情況的發生。當合并頸部受損時,不能選擇此方法進行修復,可應用胸三角擴張皮瓣或游離胸背動脈穿支皮瓣[16]。
本文典型病例由于面部瘢痕涉及中下面部及顳部,同時伴有瘢痕性禿發,所以在修復過程中需要考慮到顳部毛發區的重建,手術方案上選擇頭部及頸部埋置擴張器,在設計上,頭部擴張皮瓣修復重建毛發區,術中共用1 處切口,縫合處位于耳前、發際線處,毛發可遮蓋術后的線形瘢痕,術后外觀及效果滿意。面部燒傷后瘢痕往往不局限于單個分區或者面積較大,需考慮聯合不同鄰位分區擴張皮瓣來同時修復[17]。在修復過程中應注意以下幾點:①術前根據面部亞單位分區對瘢痕進行準確評估,需要特別注意口周、鼻唇溝及下瞼是否受到牽拉;②皮瓣設計貫穿于皮膚擴張術的全過程[18],面部亞單位的設計理念也應貫穿于皮膚擴張術修復的全過程,其中包括Ⅰ期對于擴張器植入位置、切口線的設計,以及Ⅱ期皮瓣的轉移修復方式及縫合處的位置[14];③當聯合頭部擴張皮瓣進行修復時,盡量共用一處切口,并減少輔助切口,同時應注意兩側發際線的對稱;④面部各亞單位的皮膚覆蓋厚度各不相同,同時解剖層次復雜,在Ⅱ期手術中應注意切取擴張皮瓣的層次,應以對側為模板,避免術后面部臃腫或者凹陷;⑤縫合后線形瘢痕是不可避免的,所以縫合線應設計在面部美學區域之間的自然皮膚折痕或邊界上,同時避免下眼瞼、口周和鼻孔邊緣的牽拉。如果無法將切口放置在美學邊界內,那么切口應該與皮膚張力松弛線平行[19-20];⑥術后線形瘢痕應采取規范的抗瘢痕治療。
總之,擴張皮瓣能夠提供較大的皮膚組織量進行瘢痕的修復,供區也可直接拉攏縫合,整個過程應重視結合面部亞單位的理念進行設計,選擇適合的方法恢復面部外觀以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