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姚 丹,梁凱婕(廣東工業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
本項目根據郭寅曼等[1]提出具有代表性的3類生態類型,并結合文化生態和“非遺”的手工藝實踐,分析其成因、構成、方法論優勢以及理論價值。
以社區為核心的手工生產生態:如何確認各類型“非遺”手工藝的核心價值、手工藝的社區功能、手工藝創作的時代特征。當前學界普遍認可的“非遺”應當以承載者為主體,體現為“非遺”社區的“生活文化”(living culture)。聯合國科教文組織 《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強調,只有當地人享受“非遺”生產和再創造時,保護才能具有連續性,“社區、群體與個人”主導“非遺”管理中的創造、維護及傳播。在這種視角下,“非遺” 保護的工作重點是增強“非遺”可見性、維持“非遺”的社區文化與自然生態、保護并支持“非遺”社區及傳承人的權利等。
以利潤為導向的大眾工業化生態:材質與精度以及效率與成本上的突破,手工藝知識的工業化轉化與手工+工業協同合作創新模式。盡管術語“非遺”正式確定于20世紀下半葉,但手工藝與工業化的交融早在19世紀就出現了。眾多學者對手工藝在工業轉化的角色、價值發表了論述,一方面認為設計師主導的創意過程導致文化挪用,引發了對文化的冒犯、符號化、片面化以及對“非遺”社區工藝發展削弱的問題;另一方面則認為工業生產路徑對手工藝具有推動作用,主張顯得設計理念和工業革命并不是摧毀了手工藝,恰恰相反,它使手工藝獲得新生與重構。
以個性與技術融合為目標的數字智能生態:數字智能生態是“非遺”文化創新發展的一個新場景,“新技術”條件下的手工藝意味著一種全新的生產機制、傳播機制、組織方式和系統。數字技術的便捷性、無界性兩個特性對“非遺”手工藝的傳播與傳承提供先天性的優勢[1]。在人工智能、大數據、虛擬化技術等的推動下,每個人可以更便捷地成為創造新事物的一分子,也可以成為協助、指導、分享他人創造的重要環節,這種轉變不僅是造物方式和技術上的變化,其實質是更加強調個體的創造與文化的分享。
此外,從評價的操作層面,需要完成以下3方面的準備工作。
對于需要保護的“非遺”手工藝文化遺產應該加強對其的普查工作,通過查閱古籍、走訪調研等考察研究法,對相關信息進行整理分類,運用文字、圖片、音頻、視頻等多種媒介和方式,全面系統、真實地記錄每一項手工藝的種類、數量、歷史脈絡、分布狀況、現存狀況、發展歷程、傳承鏈及其目前存在的問題等,在此基礎上,運用現代科技手段,建立數字文獻資料檔案庫和大數據平臺。
以“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為例。“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依托廣東工業大學“廣東省高校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基地”項目——嶺南灰塑,以網絡為平臺展示嶺南,特別是粵港澳3地建筑灰塑裝飾藝術作品,以及相關音視頻資料和信息資源。該虛擬博物館就是通過現代技術的手段,構建了一個集灰塑作品展示和信息收集為一體的網上虛擬博物館系統。作為一個數字化博物館想通過信息化手段推廣與傳播嶺南建筑與灰塑文化,促進高校師生和社會大眾對于嶺南建筑灰塑文化的了解與體驗,從而在更大程度上發揮傳統文化的審美教育作用。嶺南灰塑作為一門“非遺”手工藝需要活化傳承,離不開數字化的記錄和保存。收集嶺南灰塑基礎數據是建立嶺南灰塑“非遺”手工藝數字化文獻檔案庫的前提條件。在建立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之前,建館人員對嶺南灰塑進行普查——查閱相關書籍、期刊、文獻等書面記錄。走訪陳家祠、資政大夫祠、開平碉樓、中國澳門、中國香港、佛山等地調研嶺南各地著名的灰塑景觀,利用攝影、錄音等媒介將嶺南灰塑以數字化的形式記錄下來(見圖1)。通過采訪嶺南灰塑傳承人,記錄傳承人制作工藝程序等方式獲取一手資料。對嶺南灰塑普查后,根據相應的規范和標準進行數據整理,包括嶺南灰塑發展歷程、作品現狀、傳承情況等,以圖文并茂、視頻剪輯的方式進行信息整合。數據整合后按要求和規范錄入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成為嶺南灰塑數字化文獻檔案庫的基礎內容。

圖1 與灰塑相關的攝影作品
建館人員對嶺南灰塑的信息資源采集后在系統中分類整理為8大板塊,其中灰塑基礎、灰塑景觀、傳承人及作品3大板塊記錄嶺南灰塑的發展歷程、保存現狀、分布狀況以及傳承璉(見圖2),為公眾了解嶺南灰塑手工藝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圖2 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首頁
“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 通過利用互聯網和各種數字信息系統技術手段,對嶺南灰塑相關信息資料進行全方位、信息化的采集,并進行整理分類,結合網絡傳播方式的優點,發揮其在展示方面的效能。以圖、表、文形式分類排列嶺南灰塑傳承鏈之一——邵成村家族傳承譜系,更清晰了解嶺南灰塑傳承方式以及傳承現狀。
因時間、社會變遷、紙張保護技術不完備等原因難以確保文獻檔案保存完好無損,大部分文獻檔案有缺失等問題,且傳統的歷史文獻檔案需要人工進行檢索,在大量文獻檔案中查找效率低,而數字化文獻檔案庫可借助計算機強大的運算能力迅速查找所需內容。因此建立“非遺”手工藝數字化文獻檔案庫,即將文獻檔案進行數字化處理,是一種有效保存“非遺”手工藝文獻檔案的手段[2]。
從圍繞傳統手工藝品的造型、色彩、工藝技法等方面入手,整理文字、采集聲音和圖像,是建立數字化建檔最直接的手段。從發展歷程、色彩、造型、名稱、材料、功能等幾個方面進行文字規范化整理、分類;對圖片、音像信息的采集,必須借助專業化技術手段,在特定環境下進行。
利用多種媒介和方式記錄,讓資料信息全面、系統、真實地展現出來。以“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為例。為建立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籌備實地考察時,利用手寫筆記、錄音、攝影等多種媒介對嶺南灰塑進行文字、圖像等多方式收集信息資料,將嶺南灰塑的造型色彩、制作工藝等多方面的信息資料采集整合后進行規范化整理并分類成地域特色、題材特點、裝飾特點(見圖3,4)。整理分類完的信息資料由技術人員使用多媒體技術,將文字、圖像、影像等結合一起在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展示出來。

圖3 植物造型歸納
以文字與圖片的方式介紹嶺南灰塑的題材特點,能更直觀將信息傳遞給瀏覽者。對于科普內容來說,圖片可以起到補充信息的作用。如在介紹詳禽瑞獸題材的灰塑時,洋洋灑灑的文字對于沒有接觸過的瀏覽者來說仍是一頭霧水,但將相關圖片與之對照,能夠提升文字的易理解性。
利用專業攝像機拍攝灰塑照片采集色彩信息,通過查閱古籍以及采訪傳承人得知傳統灰塑在顏料上多采用天然植物和礦物性原料制作,歸納灰塑的用色規律,并將圖片與文字整合在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的裝飾特點專欄里,以供廣大群眾了解。
建立“非遺”手工藝的文字、圖片、音像檔案,是搭建“非遺”手工藝數字化網絡空間的立足點和基礎。“非遺”手工藝作為一項傳統工藝,肩負著傳承與弘揚優秀中華傳統文化的歷史重任。“非遺”手工藝的保護是屬于對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形成的時代相傳的非物化形態層面上的動態保護,不可單一機械化、封存式保護[3],通過視頻、圖片等方式數字化建檔為其帶來保存與保護、展示與傳播、開發與傳承等新方式[4]。

圖4 動物造型歸納
達妮莎、王愛玲兩位學者從 “非遺”本身出發研究“非遺”以及“非遺”元數據,指出“正確分析“非遺”信息元數據結構是構建數據信息系統的基礎環節”[5]。根據“非遺”手工藝的屬性,制定出一套數字化保護技術規范和標準,然后對元數據進行分類和編碼,按照標準建立數據庫。
元數據是表述數據資源的數據,是一種編碼體系,是組織和管理數字資源一種必不可少的有效工具,用來支持如指示存儲位置、歷史數據、資源查找、文件記錄等功能,能夠有效幫助使用者對數字資源進行具有便捷性的查找、使用。元數據最為重要的特征和功能是為數字化信息資源建立一種機器可理解框架。2015年徐晨飛提出建立好“非遺”手工藝特色數據庫,難點在于設定元數據。首先需要從“非遺”手工藝的特點著手,提煉出該“非遺”手工藝的屬性要素,從而形成“非遺”手工藝數字化資源的核心元數據。再按照核心元數據將不同載體的分散資料轉化與整合為規范和標準的數據資源[6]。以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為例,將嶺南灰塑相關的的信息資源進行分析,對其進行結構化描述,嶺南灰塑作為一種傳統民間傳統美術,已經過上千年傳承與發展,其蘊藏著嶺南的地域特色與地域文化。通過與其他地區的傳統雕塑藝術對比提取適合于嶺南灰塑元數據標準的特性元素4個,分別是材料、題材、裝飾和工藝。文字、照片和影像是嶺南灰塑元數據標準獨特性元素采集的重要依據。提取出在管理以及描述中需要的屬性,從而建立一個獨屬于嶺南灰塑的模型[7]。通過元數據能夠讓使用者減少學習時間成本,快速對“非遺”手工藝知識進行系統性了解(見圖5)。

圖5 灰塑基礎頁面
如今,傳統的口傳身教方式已成為“非遺”手工藝傳承的阻礙,采用數字化技術手段建立“非遺”手工藝遺產的數字化平臺的新傳承方式已成為趨勢。以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為例,該數字化博物館將相關嶺南灰塑的“非遺”手工藝資料充分整合起來,形成一個完善的資源平臺,利用互聯網的便捷性,進而促進“非遺”手工藝的傳播與傳承。但建立“非遺”手工藝數字化文獻檔案庫需特別注意信息的準確性。“非遺”手工藝數字化文獻檔案庫作為“非遺”手工藝保護與研究工作的一個重要內容,作為公眾與“非遺”手工藝之間有效溝通的橋梁,應高度重視信息的準確性[8]。“非遺”文化作為傳承文化之一,相關信息已流傳多年,但任何信息都可能存在錯誤或偏差,因此在對相關數據信息搜集時需實事求是,在構建文獻檔案庫時需確保“非遺”信息足夠詳細、準確[5]。
“文化生態”圍繞著“群體、作品與環境”三者間的關系展開,始于上世紀末傳統工藝美術領域的研究,結合最新數字化戰略,凸顯出藝術評論前沿與現實需求的緊密結合。
任何一種“非遺”手工藝都是在特定環境產生的,如果賴以生存的文化生態遭到破壞,那么它們就會漸漸消亡,走向滅絕。2013年黃永林提出保護“非遺”手工藝不是對一個個文化進行“圈護”,而是對文化全局的關注。不僅僅是關注、保護“非遺”手工藝的本身,還要注意“非遺”手工藝所依賴和因應的結構性環境。保護應該是開放的、動態的、與時俱進的保護。不能單單想著讓社會文化環境適應“非遺”手工藝使其得以傳承,而是“非遺”手工藝為適應社會文化環境不斷變化,從而使“非遺”手工藝得以良好傳承[4]。“我國信息技術快速發展,信息化應用在生活中各方面已經得到極大的普及,數字化”戰略成為“非遺”手工藝傳承的發展趨勢,因此作為“非遺”手工藝之一——嶺南灰塑利用現代科學技術以適應社會文化環境。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是文化生態視野下的“非遺”手工藝傳承與發展的一次試探性研究,這對于我國“非遺”手工藝保護與傳承提供了現實依據和發展對策。
帶入不同“非遺”手工藝研究對象、地區和民族,開始進入到設計學和生態學的范疇,強調設計與生態文化之間的聯系,強化民族或地域文化,達到維護文化多樣性的效果。
數字化博物館建設工作的開展可為博物館的文化傳播與傳承提供新路徑。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是借助科技變革成果,創造出大量適應時代發展需要的文化內容和教育價值的平臺。“非遺” 手工藝一般涉及地域意義,也涉及特定情境與背景,故“非遺”手工藝始終反映當地歷史特征,保持獨有的地域特色且蘊含著相對穩定的文化特質[9]。灰塑能在嶺南地區獨樹一幟,便是因為嶺南地區獨特的自然氣候和水土條件促成的。為“非遺”手工藝與時俱進發展,強調設計與生態文化之間的聯系,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還設計了學生作品板塊(見圖6),展示學生通過對嶺南灰塑文化的學習,利用設計的方法重新構造蘊含嶺南灰塑文化特質的作品,以達到對嶺南灰塑語義的再設計以及維護文化多樣性的目的。

圖6 “學生作品”頁面
從學術價值來看,“非遺”手工藝、文化生態和數字化的綜合研究,為中國藝術批評的豐富提供了標志性參考。從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至今隨著西方藝術批評的發展,該學科的性質、范疇、邊界以及方法、類型、模式有了更具體、更系統、更辯證、更深刻的認識。相比之下,它在中國是一個遠未成熟的學科與研究領域。無論是過去的工藝美術批評,還是剛過去10多年的設計批評,都存在明顯模仿西方學科類型與學科范式的痕跡。所以,持續、深入、全面、及時地學習、借鑒西方的新成果,還是一個必不可少的重要環節。
相比傳統的博物館,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可突破時間和空間的制約,擺脫傳統的博物館所必要的建筑、陳列、開放時間等條件的約束,使任何人能在任何時間以及地點獲取所需的資料信息[10]。我國關于“非遺”手工藝的文獻檔案數量巨大,但部分文獻資料并沒有全部得到有效保存,歷史時間越久遠,所保存的文獻檔案數量越少。基于文化生態視野,對“非遺”手工藝文獻資料進行數字化處理,建立“非遺”手工藝數字化文獻檔案庫是一種有效保護與發展“非遺”手工藝的手段。通過“非遺”手工藝數字化文獻檔案庫能夠在大量文獻資料里迅速查出需要的內容,大大地方便了了解“非遺”手工藝,使文獻資料能夠充分發揮到價值。“非遺” 手工藝文獻資料多數分布零散,“非遺”手工藝數字化文獻檔案庫的建立減少了了解與研究“非遺”手工藝的時間成本和交通成本,提高了學習的便捷性[3]。
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有利于學習“非遺”手工藝方式靈活化發展。2016年姚靜提出“非遺”教育應充分利用新媒體的便捷性,注重教學的形式創新和學生積極參與性。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的建設推進了開放教育的發展,有利于整合具有易使用性的遠程教育資源,在促進教育方面發揮重要的作用[11]。嶺南灰塑虛擬博物館能夠實現通過網絡實現向廣大群眾共享“非遺”手工藝信息,為未來新型的“非遺”手工藝保護與傳承工作打下了基礎[12]。
一方面,基于“文化生態”視野進入“非遺”手工藝評價,有益于文化多樣性的維護,為鄉村振興提供理論依據,促進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文化生態學是美國文化人類學家斯圖爾德(J.Steward)于20世紀中期在其《文化變遷論》一書中提出的概念,斯圖爾德嘗試通過運用文化生態學的理論來對文化變遷的過程和原因加以闡釋[13]。文化生態視野主張多元文化共存,維護 “非遺”手工藝文化生態系統的良性發展,為“非遺”手工藝及其文化可持續發展提供理論基礎。文化生態視野從動態角度解讀文化的變遷,“非遺” 手工藝在一定程度上會因環境、科技、需求等方面因素不斷整合、調整,以尋求在新時代的發展空間[14]。以“非遺”手工藝為核心內容,用數字化技術的新形式進行保護與傳承,并將“非遺”手工藝轉化為生產力,增強“非遺”手工藝在當代社會的適應性。
另一方面,對于“數字化”評價的引入,能夠以它所產生的導向性影響不斷改善“非遺”賴以生存和發展的社會生態環境,有助于弘揚中華優秀傳統地域手工藝文化,推動社會主義文藝的繁榮和發展,找到一條中國民族文化的復興之路。在“文化生態”視野下和信息化時代的背景下,利用數字化技術對“非遺”手工藝資料進行數字采集是“非遺”手工藝保護和傳承的重要技術和手段。數字化“非遺”手工藝資源庫有利于人民群眾對“非遺”手工藝的學習,培養其對“非遺”手工藝的保護意識,進一步加強人民群眾對“非遺”手工藝文化的文化自覺與自信,從而推進中華優秀傳統地域手工藝文化的弘揚和中國民間手工藝文化的復興[15]。
“非遺” 手工藝是各民族時代相傳、蘊含著獨特的傳統文化記憶和民族情感的瑰寶,“非遺” 手工藝值得我們后代人去傳承和保護。在新時期文化生態變遷的背景下,快速發展的數字化技術為“非遺”手工藝帶來新的保護方式和多樣化的發展機遇,為 “非遺”手工藝傳承、傳播和發展帶來新生機,為加強人民群眾對“非遺”手工藝的學習和“非遺”手工藝文化的文化自覺與自信注入新的力量。總之,在進行“數字化” 維護自身文化利益的時候,大家都應該懷持“和而不同”的價值觀去尊重讓這個地球顯得美麗而燦爛的各種民族文化,尊重所有那些能夠于蕓蕓文化屬名以切實歸屬感的文化傳統和文化價值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