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雪峰
好似家鄉的路已經厭倦了我的腳步,注定讓我眷戀不舍地離開它。
剛到中衛的頭天半夜里,由于我過度想家,火車一聲嘶鳴把我從思念的夢中驚醒,于是我有了立馬回家的沖動,有了渾身是膽、義無反顧、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慷慨和豪氣。往火車站走的那一刻,我仿佛踩著音樂的鼓點,蹈之舞之、興奮異常、激動萬分。乘四點的火車,沒有凌晨四點的概念。腳步踩在上火車的梯階上,是那么的自信,那么的輕柔,仿佛通往火車的階梯就是自己人生的階梯。坐在位上,心里踏實啊。靜心在等,靜心在聽,等和聽并不是一個漫長的讓人騷動的過程,而是一個沸騰和雄壯的時刻……一聲吼叫,我一下子豪邁了。
中衛離老家遠是事實,但最重要的是,骨子里壓根兒還是想回到老家,或者回到離老家最近的平羅、銀川。人靠近老家,心也就靠近老家了。睡夢中,我行走在故鄉,腳步踏響童年的村莊,而在我具體的生活里,我早已離開了陶樂,離開了陶樂晨昏。
來中衛的絕大部分老鄉都是已經成家立業的主兒,好多都是男的來了,女的還沒有過來,就好像是先讓男的來打頭陣,守住陣地后,女的再過來。剛來,都住著單位租的房子,閑來無事,延續著在老家串門子的習慣,往來互動,過著悠閑自由的單身日子。聚在一起,玩到窮盡后散去,回到各自臨時的家,品嘗單調寂寞的滋味。過來人,過著單身生活,既有新鮮自由的成分,也有寂寞貧乏的味道??墒羌业奈兜?,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