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卡倫堡模式透視國內化工園區聚集效應

□ 文/本刊評論員

丹麥卡倫堡工業園區是世界工業生態系統運行典型代表。這個工業園區主體企業是電廠、煉油廠、制藥廠和石膏板廠，以這4個企業為核心，通過共享方式利用對方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棄物或副產品，作為自己生產原料，不僅減少了廢物產生量和處理費用，還產生了很好的經濟效益，讓生產經營和環境保護處于良性循環之中。

卡倫堡模式是區域內非同類企業聚集的范本。所謂“非同類企業聚集”，是指不同類企業在同一區域內相鄰共存現象；所謂“聚集效應”，是指由于企業空間集中所產生的“1+1>2”的經濟效益。正是由幾家核心企業、若干中小企業，以及廢物處理企業所組成的30余條工業產業鏈，構成了卡倫堡工業園獨一無二的生態工業系統，讓丹麥北部這個規模不大的小鎮，成為全球企業共生、循環經濟與聚集效應的樣本。

對于煉油企業而言，區域內非同類企業聚集還有另外一種范式，就是主營企業與相關服務性企業“同類聚集”現象。比如煉油廠與煉油廠相關企業毗鄰，一般可獲得共享管廊、儲罐設施、規模化物料集中加工，以及物料優化串換升值等好處。在大亞灣石化園區，中海油惠州石化和中海殼牌比鄰而居，這對“鄰居”時常帶著“特產”去“串門”，互供產品，共享物流，結成利益共同體。兩家公司發揮產業緊鄰、原料“隔墻供應”優勢，推進石油后加工及向精細化工轉型，從“原料生產地”升級為“精細加工集聚區”。

在大亞灣石化園區，這種“好鄰居”互助互利、共同發展的故事，每時每刻都在上演，園區循環經濟產業鏈關聯度高達95%。這種聚集效應主要有四大好處：一是節省成本，特別是減少了煉油產品出廠及化工原料采購的運輸成本；二是降低出廠壓力，隔墻互供降低了儲罐、碼頭占用，有利于平穩生產；三是提高抗風險能力，減少了在極端天氣情況等因素下對化工原料供應和煉油產品出廠的影響；四是提升了物料價值。要知道，煉化產品最大的可變成本是物料成本，通過聚集效應的流程安排，優化每個工藝過程中的物料平衡，可最大程度降低原料成本。

傳統意義上的規模經濟形態，是指單一生產單位的單純技術經濟意義規模，揭示了企業大小與平均成本的關系。如果以成本函數來分析規模經濟，會發現長期平均成本函數曲線為一個開口向上的拋物線，隨著生產規模擴大，長期平均成本會經歷一個先降后升過程，這其中的拐點就是最佳經濟規模。如果生產規模太小，固定費用分攤基數太小，單位原油固定費用會大大增加。但如果超越了“最佳經濟規模”，比如煉油產能規模持續增大，超過了1500萬噸-1800萬噸/年區間，那么單位投資、單位成本將不再下降，而噸油利潤、項目投資內部收益率也不升反降。所以聚集效應優勢，一定程度上甚至超越規模經濟優勢。

聚集行業頭部企業是世界級煉化基地得以發展壯大的普遍規律，這不僅能夠獲得大量投資，還能借助其“虹吸效應”，吸引更多中下游配套企業入駐，從而實現產業集群發展。世界級煉化基地一個典型特征，就是煉化一體化發展。我國煉化一體化已從最初由先建煉廠為后建石化裝置提供石腦油原料的簡單、分散一體化，發展成為煉油與化工物料互供、能量資源和公用工程共享的一種新型煉化一體化，以提高資源利用效率，降低投資和生產成本。但與安特衛普、鹿特丹、裕廊等世界級石化基地相比，我們的“長短腳”現象還較為明顯，油頭大化尾小、產業鏈延伸不夠等問題仍然存在，產業聚集效應尚未充分體現，而這些都將成為我們鍛造世界級煉化基地努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