亢世勇 王興隆 胡皓翎
《現代漢語規范詞典》(以下簡稱《規范詞典》)第4版歷經8年的修訂歷程終于在今夏和廣大讀者見面了。如果從1992年被國家語委列入“八五”規劃重點項目開始算起,《規范詞典》的編修已走過30個春秋,正值“而立”之年。歷經3次修訂,《規范詞典》一直堅定貫徹落實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范標準,以提高讀者語言文字應用能力為己任,與時俱進地反映現代漢語的動態面貌,“規范性”“實用性”“時代性”三大特色越來越鮮明,能夠不斷順應辭書發展大勢,緊跟國際辭書發展潮流,成為新時期中型語文詞典的翹楚與楷模。
就國外而言,大約自文藝復興時期開始,隨著“規范主義”辭書編纂思潮的興起,《意大利語詞典》《法蘭西學院詞典》《西班牙語詞典》《簡明牛津詞典》《俄語詞典》等都充當了各國語言規范的重要依據。就國內而言,辭書對語言文字的規范歷史則更為悠久,從漢初的《爾雅》,到東漢的《說文解字》,再到《廣雅》《切韻》《康熙字典》,以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新華字典》《現代漢語詞典》等,都在各個歷史時期發揮了規范國家語言文字的功能。
進入新時代,信息化、數字化和融媒體等相關理念、技術突飛猛進,發展迅速,語言生活也日新月異、異彩紛呈,與此同時,語言使用混亂、不規范的現象也呈蔓延態勢。2021年11月國務院辦公廳發布的《關于全面加強新時代語言文字工作的意見》中指出,語言文字事業具有基礎性、全局性、社會性和全民性特點,事關國民素質提高和人的全面發展,事關歷史文化傳承和經濟社會發展,事關國家統一和民族團結,是國家綜合實力的重要支撐,在黨和國家工作大局中具有重要地位和作用。[1]因此,新時代加強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規范化、標準化工作勢在必行,字典、詞典等語文辭書也更應該積極貫徹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范標準,充分發揮其推廣、普及語言文字規范標準的作用。
詞典對語言文字的規范化具有重要影響。[2]早在《規范詞典》項目啟動之初,主編李行健先生及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等即審時度勢,勇立潮頭,很有預見性地認識到了這一迫切的時代需求,明確提出了“規范性”這一詞典編纂主旨,積極主張開發一部規范詞典,突出詞典的“規范”特色,全面、嚴格貫徹并推廣國家語委等國家有關部門頒布的語言文字標準,真正將規范標準落實到每一個字、每一個詞,因此,《規范詞典》在編纂之初就確定了“規范性”這一主旨。[3]2013年8月《通用規范漢字表》發布,這在中國語言文字規范化、標準化的道路上具有里程碑的意義。這一新的規范標準發布之后,《規范詞典》迅速做出反應,及時開啟了對第2版的修訂工作,半年多時間便完成修訂工作,向社會推廣最新的規范詞典。《規范詞典》第3版增加了《通用規范漢字表》中有但《規范詞典》第2版未收錄的近400個字,這是這次修訂的主要任務之一。此外,第3版還調整了一部分漢字的繁簡關系和正異關系。同時,根據“《通用規范漢字表》外的字不再類推簡化”(1)在《通用規范漢字表》研制過程中,課題組和專家工作組曾就其中的一些重大問題長時間反復研討,向學術界和各領域反復征求意見,最終形成基本一致的意見。為了讓社會更好地了解字表,2009年8月,《通用規范漢字表》研制專家工作組發布《〈通用規范漢字表〉問題解答》,其中闡明:“《通用規范漢字表》以外的字,根據國務院1986年‘今后,對漢字的簡化應持謹慎態度,使漢字的形體在一個時期內保持相對穩定’的指示精神,不再類推簡化。”這一精神,[4]《規范詞典》第3版將原本簡化的170多個單音節詞(漢字)逐一重新恢復為繁體字。美中不足的是,《規范詞典》第3版將第2版中未收錄的字設計成“補編”的形式附在詞典最后,單獨排序,一定程度上給讀者查閱詞典帶來不便。此次修訂出版的《規范詞典》第4版完全解決了這一問題,將“補編”的內容全部融入正文,全面、徹底地貫徹了《通用規范漢字表》。
語言是復雜的,盡管我國已經發布了一系列規范標準來規范漢語漢字的使用,但在辭書的實際編修過程中,仍會遇到許多在規范標準范圍以外的字、詞。《規范詞典》深諳語言應該被“規范”,但不能過度“規范”的道理,自覺依據有關規范標準的總體要求及詞典編纂的規范原則,注意處理好落實語言規范與反映語言生活實際的關系。換句話說,《規范詞典》所秉承的“規范”一詞,是具有完整內涵和外延的“規范”,既全面覆蓋官方已頒布的標準文件,又遵循科學的“規范原則”,二者剛柔并濟、相輔相成。此次修訂出版的《規范詞典》第4版中,收錄漢語中極個別方言色彩較濃的音節,如“yo、ei、m、n、nɡ”等,但不另出字頭,只在相關字音后加標“又讀”音。如“嗯”(四聲)在《規范詞典》第3版中只標了“ènɡ”[5]348,第4版則標為“ènɡ,又讀、ɡ”[6]363。這一調整表明,《規范詞典》第4版努力兼顧習慣原則、系統原則等一系列“規范原則”,既保持了普通話音系的完整性,又兼顧了民眾的日常交際現實。
自明確突出詞典編纂的“規范”主旨后,近些年來,《規范詞典》在自身走在全面貫徹落實國家語言文字規范標準道路上的同時,也深刻影響到國內其他詞典的編纂和修訂,帶動各類型詞典自覺觀照自身對國家通用語言文字規范的貫徹情況,提高了辭書出版行業的“規范”意識及詞典的編纂質量。此外,李行健先生及其團隊還打造出一系列“規范”家族辭書,陸續推出《小學生規范字典》《現代漢語成語規范詞典》《現代漢語異形詞規范詞典》等系列規范辭書20多種,獨具價值與特色,一方面,可以為《規范詞典》的持續修訂提供充裕的資源支持;另一方面,也形成了品牌聚合效應、集群效應,有助于促進辭書編修向系統化、經典化和產業化發展。
學習型詞典是指供學習語言的學習者使用的詞典。由于學習者語言背景不同,學習型詞典又可以分為內向型、外向型兩種類型。外向型學習詞典(learner’s dictionary)面向第二語言學習者,內向型學習詞典(student’s dictionary)面向母語學習者。學習型詞典的共性是突出“學習性”,以更好滿足學習者語言學習的需求,所以強調“以學習者為中心”的編纂理念。從1942年出現第一部學習型詞典《英語習語及句法詞典》開始,國外學習型詞典的編纂出版蓬勃興起,以至于在英國出現劍橋、牛津、朗文、柯林斯、麥克米倫“五大家族”互相抗衡的局面。近十年來,吸收國際二語習得新理念,以及受實用主義、功能主義編纂思潮的影響,學習型詞典在國內也逐漸蓬勃發展起來。2013 年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印發《2013—2025年國家辭書編纂出版規劃》,也就是“第三次辭書規劃”,其中明確指出,要“注重規范應用,強化實用功能”[7]。基于此,《規范詞典》第4版一方面緊跟國際、國內辭書編纂潮流,吸收學習型詞典“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核心思想,形成“以人為本”“以用戶為中心”[8]的編纂理念;另一方面以“第三次辭書規劃”為指導,認識到教育領域是語言文字工作的主陣地之一,中小學階段是個人的語言文字規范觀養成的黃金時期,因此,將我國中小學生作為詞典的重點服務對象,全方位貼近語文教學和語文學習,開始強化“實用”功能,凸顯出朝內向型學習詞典發展的趨勢。為此,《規范詞典》第4版在收詞、注音、釋義和附加信息幾方面做出了新的努力和嘗試。
《規范詞典》第4版增收了200余條蘊含傳統文化的詞語,此舉是為了幫助中小學生更方便地學習中國傳統文化知識。2022年最新版《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明確要求義務教育語文課程要培養學生文化自信、語言運用、思維能力和審美創造“四位一體”的語文核心素養,“文化自信”列在學生語文核心素養的首位。“文化自信”是指:“學生認同中華文化,對中華文化的生命力有堅定信心。通過語文學習,熱愛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熱愛中華文化,繼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革命文化、社會主義先進文化,關注和參與當代文化生活,初步了解和借鑒人類文明優秀成果,具有比較開闊的文化視野和一定的文化底蘊。”[9]語言是人類文明的重要載體,每個蘊含傳統文化的詞語背后都飽含著許多的文化故事、人生哲理,借助詞典的詳細闡釋,我們得以傾聽千百年來歷史的聲音,感受民族語言文字之美,感悟中華文明之博。例如《規范詞典》第4版的“舉隅”一詞:
【舉隅】〈文〉《論語·述而》:“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隅:角落)意思是教人認識四方形的東西,先給他指出一個角,再讓他類推另外三個角,如果不能類推,就不再教他了。后用“舉隅”指舉出個別事例來說明一類問題(多用于書名或文章篇名)《略讀指導~》|《唐宋詩文鑒賞~》。[6]748
首先標明這是一個文言色彩的詞;其次是書證,說明這個詞出自《論語》,且在括號中單獨解釋了生僻字“隅”的意思,并詳釋了書證的大意;再次是說明現在的用法,用括號表明該詞使用的語域;最后提供了兩個語用實例,進一步提示這個詞一般多用于書名或文章篇目名。如此一番釋義,十分通俗易懂,能夠讓中小學生輕松理解并掌握。
為方便中小學生的語文學習,《規范詞典》第4版特意增加了教材中文言字詞讀音的提示,如“語”,在釋義后用小手標識提示:“文言文中作動詞,詞義為‘告訴’時,讀yù。”[6]1685對于個別有爭議的古今地名讀音,如“六”,也增加了小手標識提示讀音:“‘六’字用于地名‘六安’(在安徽)、‘六合’(在江蘇)等時,當地人讀lù。”[6]886《規范詞典》第4版從中小學生實際學習需求出發,精準挖掘到教材字詞讀音的重點難點,切實幫助中小學生提高辨字辨音能力,正確規范使用祖國語言文字。
在第1版中《規范詞典》就嘗試按詞義的發展脈絡排列義項。詞義的演變是有章可循的,一個詞的幾個義項之間往往有源流繼承關系。按照詞義發展脈絡來排列義項,能夠方便中小學生了解各義項之間的引申關系,把握詞義,加深對詞語的理解與記憶,進而提高語言的實際應用能力。《規范詞典》第4版進一步優化、豐富了這一傳統優勢,同時還創新使用新的詞性標注方式,即按照詞條的不同義項和語法功能來標注詞性,便于學生區分掌握。
《規范詞典》中有將近5 400條“提示”(用手形符號標識),平均一頁有3—4個“小手”標識,主要出現在兩個位置:一是單音詞詞頭位置,主要提示在單音詞的形、音、義上容易混淆和出現錯誤的地方;二是詞條(雙音節及多音節詞)位置,主要提示對異形詞的規范處理意見,以及詞的音、形、用法方面應注意的地方。此外,《規范詞典》還提供了800多組同/近義詞辨析。這些生動的黑色小手標識,為中小學生提供了詞的正確形式和推薦形式,方便他們自查自學,發揮了工具書重要的規范引導作用,能夠切實提高他們運用漢語的能力。
對語文辭書來說,百科性詞語的釋義是一個難點。百科性詞語的釋義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部詞典的編寫質量。《規范詞典》對于百科性詞語的解釋,從釋義原則來看,總體堅持了以“準確”為基礎,以“通俗”為目標的釋義理念。例如,“移動支付”釋為:“購買商品或服務,通過手機等移動通信工具在網上付款。”[6]1626“購買”“手機”“付款”幾個關鍵詞簡潔明了地點明了這一新型支付方式的目的、工具和功能。又如“慕課”的釋義中,明確表明這個詞是“英語縮寫詞MOOC的音譯”形式,既“指一種大規模開放的在線課程”,也指“利用這種課程進行在線教育的模式”。[6]978從釋義模式來看,百科性詞語釋義多采用定義法,一般先用一句話釋出百科性詞語在系統中所處的“種屬”地位,之后再具體細化該詞某些方面的特征。《規范詞典》所選取的解釋特征往往是人們在日常生活中重點關注的,并且通常側重作出直觀可感的解釋。以動植物詞語為例,“雞”屬“家禽”,形態特征是“嘴短而尖,頭部有肉冠”,習性為“翅膀不發達,不能高飛”,對人類的價值體現在“肉和蛋可以食用”。[6]633對“月季”的解釋,《規范詞典》首先表明其屬于“常綠或半常綠低矮灌木”,因為人們更多關注的是月季花的觀賞價值,所以在釋義中對月季花的解釋較為詳細,“花也叫月季,多為深紅、粉紅色,也有白、黃等色,供觀賞”。[6]1702
從釋義用語上,百科性詞語釋文中盡量少用專業術語,多用通俗易懂的詞語進行釋義。關于“云計算”,“百度百科”的解釋是:“是分布式計算的一種”,“是一種強大的網絡服務”。“現階段所說的云服務已經不單單是一種分布式計算,而是分布式計算、效用計算、負載均衡、并行計算、網絡存儲、熱備份冗雜和虛擬化等計算機技術混合演進并躍升的結果。”[10]顯然,這些內容遠離大眾日常生活,讓人難以理解。相比之下,《規范詞典》將“云計算”解釋為:“指通過計算機網絡(多指因特網)形成的計算能力極強的系統,可存儲、集合相關資源并可按需配置,向用戶提供個性化服務。”[6]1706大眾將其簡單理解為“一種計算系統,能夠提供個性化服務”即可,簡單清晰,具有友好性。
《規范詞典》已榮獲全國優秀暢銷書獎,并成功入選教育部中小學圖書館(室)推薦書單。其自身的“實用”傾向愈加凸顯,致力于服務最廣大基層群眾,解決好大眾語言運用中遇到或可能遇到的種種問題,加以正確規范引導,并且主動貼近中小學生語文教育,提高中小學生對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應用能力,發揮構建和諧穩定健康的國家語言生活的重要作用。
《規范詞典》第4版以收錄現代漢語通用詞語為主,收詞共7.2萬余條,例證8萬余條,內容豐富,反映了現代漢語詞匯的基本面貌。作為一部中型語文詞典,對現代漢語進行全方位共時描寫可以說是題中應有之義。辭書的重要作用之一是構建民族與國家的“集體記憶”[11],《規范詞典》尤其注重與時俱進,吐故納新,及時補錄“集體記憶”,以求最大程度反映漢語的“動態”變化。
《規范詞典》第4版延續前幾版的傳統,將近千條已經穩定且具有一定能產性的新詞語增收進來,例如,“申遺”“網紅”“霸凌”等雙音節詞,“新常態”“黑科技”“自媒體”等三音節詞,“共享經濟”“頂層設計”“彎道超車”等四音節詞。與此同時,還增收了部分“舊詞新義”,如“秒回”中的“秒”,“刷臉”中的“刷”,“云支付”“云郵箱”“云計算”中的“云”等,豐富了漢語詞匯,適應了社會交際的需要。值得注意的是,此次修訂還特別增補了新的科技術語,如“碳達峰”和“碳中和”等。2020年9月22日,習近平在第七十五屆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上發表重要講話,講話向世界宣告:“中國將提高國家自主貢獻力度,采取更加有力的政策和措施,二氧化碳排放力爭于2030年前達到峰值,努力爭取2060年前實現碳中和。”[12]自此,“碳達峰”和“碳中和”兩個新的科技術語開始在社會各行業各領域廣泛使用。經過約兩年的“考察期”后,《規范詞典》第4版將它們收入,體現了其敏銳的社會語言生活洞察力,及時反映了鮮活的當代現實語言生活。
另一方面,對于一些明顯脫離時代,使用頻率低、語義完全透明的詞,《規范詞典》第4版也做了相應的刪減處理。比如,在第3版中,“修地球”釋為“戲稱務農。也說修理地球”[5]1478,“山石”釋為“山上的石頭”[5]1143,“賞花”釋為“欣賞花卉”[5]1150。然而,現在幾乎沒有多少人知道“修地球”過去是對務農的戲稱了,而像“山石”“賞花”這類顧名思義、語義完全透明的詞也確實沒有再對其進行釋義的必要。因此,《規范詞典》第4版中就看不到這些詞的身影了。
除了詞語、義項的“增”“刪”外,《規范詞典》第4版關注到國家部分法律法規的調整變化,如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典》、2022年3月31日起施行的《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中國人民解放軍現役士兵銜級制度的決定》等,及時對相關詞條的釋義進行了訂正,使釋義更加準確、明晰,體現出鮮明的時代性、社會性。例如,“成年人”這一詞條,在第3版中還是“我國《民法通則》規定18周歲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5]164,到了第4版,便改為了“我國《民法典》規定18周歲以上的公民是成年人”[6]171。
一部詞典就如同一面鏡子,能反映出一種語言的整體時代面貌。《規范詞典》充當了不同時代漢語忠實記錄者的角色,通過每一次的“增”“刪”“改”,記錄著漢語新舊要素不斷轉換形成的一種動態平衡狀態,勾勒出當下遼闊宏大的語言、詞匯圖景,自身也得以一直煥發著無限生機與活力。
汲取現代語言學、辭書學理論研究成果,緊跟國際辭書編纂的先進實踐步伐,《規范詞典》第4版“規范性”“實用性”“時代性”三大特色不斷凸顯,這實質上是規范、描寫、實用三大主義及三者之間有機融合的結果。未來,《規范詞典》還可以從以下幾方面不斷創新提升、優化升級:
張志毅先生曾論及辭書編纂中“理論先行”的重要性,提出“理念演繹辭書,理念領跑辭書,理念提升辭書”的觀點。[13]辭書編纂需要先進的編纂理論、理念來指導。例如,理論上有元語言、構式語法、物性結構理論,理念上有多維理念、整體理念和語料庫理念等,這些都將推動辭書在義項設置、詞義描寫和例句選擇等方面發生創新性變革,引導辭書編纂向更高質量、更高水平發展。
當下正處于數字化和信息化時代,數字化辭書發展迅速。融媒體順應了數字辭書發展的理念,對辭書事業的轉型和快速發展是一個很好的機遇,[14]發展融媒體辭書,使傳統辭書與數字化辭書融合發展,線上線下有機結合將成為大勢所趨。李宇明指出,融媒體辭書是以用戶需求為導向,釆用媒體融合理念和技術,通過改造和創新傳統辭書而形成的新形態辭書產品。[15]融媒體辭書的實質是實現“融通”,包括信息組織的主體、主題內容、傳遞的方法和介質等在內的信息僅需一次性制作就能以多種出版渠道或媒介廣泛傳播。[16]2019年3月,中國辭書學會舉行了融媒體辭書專題研討會。李宇明等專家一致認為,“融合”特征集中體現在不同媒體的融合、編纂者與用戶之間的融合及辭書與相關資源的融合。這是辭書史上的一次創新性發展,具有重要意義。融媒體辭書將會逐漸取代平面媒體和單模態(或缺乏互動的多模態)辭書,構成漢語辭書的新形態、新常態。
《規范詞典》第4版以服務中小學生語文學習為重要目標,秉持“以用戶為中心”的編纂理念,因此,有必要從詞典的單邊模式轉向“詞典—用戶”的雙邊模式,從一元的詞典視角轉向多元并存的用戶視角,從詞典的單向封閉主義轉向“詞典—用戶”的雙向融合互動。[17]在辭書編纂的全過程中,如果時刻站在用戶的立場上,全面了解用戶使用的困境、充分掌握用戶的使用需求、及時收集用戶的使用反饋,就能最大程度系統化、精準化產出切實反映用戶實際需求、達成用戶客觀學習效果的詞典精品。
“第三次辭書規劃”是中國由“辭書大國”邁向“辭書強國”最重要的攻堅階段,辭書創新是核心,辭書發展是目標。《規范詞典》的一次次精心修訂,不斷創新,日趨完善,不僅讓我們看到了《規范詞典》自身品質的顯著提高,也彰顯出了從“辭書大國”邁向“辭書強國”的有力實踐和堅定步伐,在《規范詞典》的不斷創新、發展引領之下,我們將共同期待“辭書強國”圓夢那天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