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華
(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綜合運輸研究所,北京 100038)
習近平總書記2020年9月9日主持召開中央財經委員會第八次會議時強調,流通體系在國民經濟中發揮著基礎性作用,構建新發展格局,必須把建設現代流通體系作為一項重要戰略任務來抓[1]。《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十四五”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提出“強化流通體系支撐作用”重大任務,服務構建新發展格局[2]。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決策部署,經國務院批復同意,《“十四五”現代流通體系建設規劃》于2022年1月10日正式發布[3]。作為架梁立柱的頂層設計,規劃明確了新時期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的指導思想、戰略方向、發展目標和重大任務,吹響了高質量推進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的沖鋒號。
回顧我國流通發展現狀,應該說,我國具備了推進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的堅實基礎,但也存在一些深層次制約亟待破除,必須更好發揮政府作用,為新時期全國上下勠力同心、協同開展現代流通體系建設創造良好條件。
在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和推動下,我國流通經過多年發展,取得了良好的發展成效。
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方面,商貿、物流、交通等重點領域市場化改革步伐加快,商事服務水平不斷提升,規則和標準體系加快建立,市場準入和監管體制機制日益完善,公平有序的市場秩序基本形成,商品和資源要素流通制度環境持續改善。
商貿流通發展方面,商品交易市場加快轉型升級,市場結構不斷優化,城鄉商業設施加快完善,電子商務蓬勃發展,新業態新模式不斷涌現,人民群眾多樣化消費需求得到有效滿足。2020年,全國限額以上批發和零售業企業商品銷售額達到86.5萬億元,實物商品網上零售額占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比重達到1/4。
現代物流發展方面,“通道+樞紐+網絡”物流運行體系建設持續推進,重大物流基礎設施加快建設,現代物流企業快速成長,服務質量效益顯著提高,有效推動流通成本降低、效率提升。2020年,我國社會物流總費用與國內生產總值的比率降至14.7%[4]。
交通運輸承載能力建設方面,“十縱十橫”綜合運輸大通道加快建設,交通基礎設施城鄉覆蓋和國際互聯互通水平明顯提高,貨運服務能力大幅提升。2020年,全國貨物周轉量19.7萬億噸千米,鐵路貨運量、港口貨物和集裝箱吞吐量、快遞業務量穩居世界第一。
金融和信用支撐能力建設方面,金融領域多層次支付清算網絡體系基本建成,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投入運行,供應鏈金融發展取得積極成效;流通領域信用建設加快推進,信用服務產品惠及范圍不斷擴大,以信用為基礎的新型監管機制初步形成,誠信商業文化逐步深入人心。
在多年發展基礎上,2022年我國圍繞全國統一大市場、現代商貿體系、現代物流體系,以及交通、金融和信用支撐能力等建設,實現了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的良好開局。
第一,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穩步推進。《公平競爭審查制度實施細則》正式發布,《優化營商環境條例》深入實施,全國統一大市場的基礎制度更加完善。2021年版《市場準入負面清單》征求意見已經完成,禁止和許可準入事項比2020年版進一步減少6項,市場準入負面清單管理更加成熟。商貿、物流、交通運輸和要素市場等領域市場化改革步伐加快,商品和要素跨區域、跨部門自由流動的壁壘逐漸消除。“放管服”改革深入推進,項目審批時間進一步壓縮,涉企收費進一步清理規范,流通制度性交易成本逐漸降低。
第二,現代商貿流通體系建設成效顯著。《商貿物流高質量發展專項行動計劃(2021—2025年)》《商品市場優化升級專項行動計劃(2021—2025)》發布實施,20個商品市場優化升級專項行動試點地區示范引領作用開始顯現。《關于推進城市一刻鐘便民生活圈建設的意見》《關于加強縣域商業體系建設促進農村消費的意見》正式印發,城鄉商業設施改造升級加快,城鄉居民多樣化消費需求進一步釋放,1月至11月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達到40.0萬億元、同比增長13.7%。對外貿易亮點頻現,上半年全國市場采購貿易方式出口總額4249.18億元、同比增長49.1%[5];“絲路電商”加快全球布局,與我國建立電子商務雙邊合作機制國家達到22個;四屆進博會累計意向成交額超2700億美元,進出口平臺功能和帶動效應不斷放大。
第三,現代物流體系建設不斷提速。《國家物流樞紐網絡建設實施方案(2021—2025年)》正式印發,70個國家物流樞紐和17個國家骨干冷鏈物流基地示范作用不斷彰顯,“十四五”首批國家物流樞紐建設名單正式發布,“通道+樞紐+網絡”物流運行體系建設持續推進、漸成網絡。《“十四五”推進西部陸海新通道高質量建設實施方案》深入實施,中歐班列“1+N+X”政策體系加快落地,“絲路海運”品牌加快打造,“空中絲路”加快推進,共建“一帶一路”國際物流大通道和全球物流服務網絡加速拓展。現代物流企業快速成長,服務質量效益顯著提高,1月至11月中國物流業景氣指數平均為53.6%,市場信心不斷提振,物流業總收入10.8萬億元、同比增長15.0%,規模和增速均超過了疫情前2019年同期水平[6]。
第四,交通、金融、信用等對流通的支撐能力不斷增強。交通方面,《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規劃綱要》印發實施,“6軸7廊8通道”主骨架、100個綜合交通樞紐城市和共計70萬千米的綜合立體交通網藍圖對現代流通的承載能力更加強大[7];《綜合運輸服務“十四五”規劃》《數字交通“十四五”發展規劃》等陸續發布,運輸服務提升加快推進。金融方面,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投入運行,截至10月末直接、間接參與者分別達到71家和1172家,覆蓋全球103個國家和地區[8],多層次支付清算網絡體系初步建成,現代流通的金融支撐日益增強。信用方面,全國統一的社會信用代碼制度、全國信用信息共享平臺、“信用中國”網站、金融信用信息基礎數據庫、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等基本建立,“信易貸”等信用服務產品惠及范圍不斷擴大,以信用為基礎的新型監管機制初步形成,流通領域信用支撐不斷強化。
現代流通體系是涵蓋統一大市場、商貿、物流、交通、金融、信用等在內的復雜經濟運行系統,難以通過市場自組織、自發展等途徑自發形成,必須在市場的資源配置決定性作用基礎上更好地發揮政府作用,依靠強有力的規劃和政策引導,才能實現高質量發展。然而,我國政府對流通資源要素向樞紐節點聚集,再依托流通網絡實現商流、物流、信息流和資金流等快速聚集和有序流動的引導不夠,嚴重影響了社會流通效率。同時,企業將資源更多配置在經濟發達地區,加劇了流通發展的地區間、城鄉間不平衡,不利于共同富裕順暢推進。導致流通領域供需適配不夠精準、組織化程度偏低、銜接服務生產和服務消費綜合能力不強等問題十分突出。
由于尚未樹立既包括商貿、交通、物流等傳統小流通,也包括金融、征信、通信等支撐資金、信息流動的現代大流通理念,缺乏從大流通、全領域視角對現代流通網絡進行規劃,導致我國流通長期處于各領域網絡相對獨立布局狀態,商貿、物流、交通等網絡布局規劃之間的統籌和協調考慮不夠充分。流通基礎設施、運行網絡、經營網點等布局現狀與我國快速變化的生產力布局、超大規模國內消費市場分布之間缺乏空間統籌。基于出口導向發展起來的流通節點城市和通道網絡難以滿足新時期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發展需要。
從管理體制看,由于對現代治理體系對流通發展的賦能作用認識不足,對加快提升現代流通治理能力的重視不夠,導致適應現代流通發展的大流通管理體制尚未建立,缺乏跨部門、跨領域的協調機制,不利于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的系統化推進。具體表現在: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缺乏領導機構,一些事關全局的重大戰略、重大規劃、重大工程等難以開展;市場、商貿、物流、交通、金融、信用等管理部門間缺乏協調機制,推出的分行業發展舉措難以形成政策合力,效果大打折扣。
樹立全國流通一盤棋理念,統籌優化交通、物流、商貿等流通基礎設施空間布局,統籌存量資源的共享共用,統籌國內國際基礎設施銜接,構建內暢外聯的現代流通網絡。
具體而言:一是依托全國優勢資源產區、產業聚集區和消費集中地,布局建設一批要素集中、設施完善的現代流通戰略支點城市;二是服務區域重大戰略、區域協調發展戰略、主體功能區戰略等,串接現代流通戰略支點城市,打造若干設施高效聯通、產銷深度銜接的骨干流通走廊;三是以國內國際貿易一體化為方向,密切內外物流網絡銜接,更好服務國內國際雙循環,充分發揮現代流通戰略支點城市內外鏈接作用,向外延伸骨干流通走廊輻射范圍,推動形成覆蓋全球、安全可靠的國際流通網絡。
立足更大范圍、更有效率、更高水平暢通國民經濟循環,服務構建新發展格局,加快暢通商貿、物流、交通、金融、信用等有機銜接、協同高效的現代流通體系發展鏈條。一是消除國民經濟循環中的斷點、堵點,貫通社會再生產的生產、分配、流通和消費全過程;二是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促進商品和要素自由高效流動;三是鏈接國內國際兩個市場、兩種資源,實現內外貿一體化和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四是改變農產品進城和消費品下鄉“各管一段”現狀,重構農村流通生態。
把握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歷史機遇,加速流通體系現代化建設步伐,提升流通數字化、組織化、綠色化發展水平。一是強化流通各環節各領域數字賦能,拓展流通領域數字化應用深度廣度,促進流通業態模式創新發展;二是強化流通對資源要素配置的組織和銜接作用,促進產業鏈供應鏈高效組織,推動供需精準適配,優化商品和要素跨地區、跨領域大規模流通組織;三是落實“碳達峰”“碳中和”目標要求,加大綠色技術裝備推廣應用,加快流通設施節能改造,降低流通全過程資源消耗和污染排放。
適應現代大流通發展需要,建立涵蓋市場監管、商貿、物流、交通運輸、金融、信用等流通全領域的現代流通管理體制和協調機制。一是成立國務院推進現代流通體系建設領導小組,負責貫徹落實黨中央國務院關于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的重大方針、政策和重要指示精神,研究現代流通發展的重大問題,制定重大戰略、重大規劃,推進重大工程;二是建立跨部門溝通協調機制,確保現代流通體系建設重大戰略、重大規劃、重大工程落地實施,確保各部門出臺的現代流通發展規劃、政策相互協同,形成發展合力。
本文從促進暢通國民經濟循環、支撐構建新發展格局要求出發,分析了“十四五”時期我國高質量推進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的現實基礎和突出制約,提出了對策建議。
研究認為:經過多年發展,特別是“十四五”開局之年的加速建設,我國具備了高質量推進現代流通體系建設的堅實基礎,但也存在流通體系建設政府引導不夠、流通網絡布局不完善、大流通管理體制機制尚不健全等突出制約。適應新時期構建新發展格局要求,必須更好發揮政府引導作用,在構建內暢外聯現代流通網絡、暢通現代流通體系發展鏈條、鼓勵流通新業態新模式發展和改革創新現代流通管理體制等方面采取有力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