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殿君
(廣西師范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創新社會治理機制,十九屆六中全會總結黨的百年奮斗重大成就和歷史經驗再次強調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這是國家治理的重要內容,也是人民安居樂業、社會安定有序、和諧發展的題中應有之義。民族村寨治理水平與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存在較大差距,要認清面臨的許多挑戰與困境,不斷探索提升鄉村治理水平的途徑,振興民族村寨,各民族共同邁進社會主義現代化。
第一,民族村寨擺脫貧困、實現共同富裕的重要途徑。共建共治共享治理格局的價值旨歸是共同富裕、構建美好生活。中國人口數量龐大,如何實現共同富裕、社會主義現代化是一個充滿挑戰的時代之問。如何做好這份答卷,需要科學的理論指引,同時還需進行不斷的實踐,“后脫貧時代”面臨保持脫貧成果的可持續性、穩定性,任務更艱巨、更復雜。我國少數民族眾多,民族村寨發展水平相對滯后,需重點關注和幫扶,然而民族村寨真正實現全面的發展不能僅靠黨中央的政策引領,更重要的是激發民族村寨自身的發展動力,而治理水平的提高是重要的保障,這是鄉村振興的偉大實踐,從而在治理的實踐中豐富和發展鄉村振興戰略。第二,增強民族凝聚力、向心力,激發民族村寨發展內生動力。2021年中央民族工作會議中,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必須把推動各民族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共同奮斗作為新時代民族工作的重要任務,使各民族緊跟時代步伐、團結奮斗、繁榮發展,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優化升級民族村寨的治理格局,有利于民族村寨經濟、政治、文化、生態的發展。目前,我國發展最大的兩個特點和制約因素就是不平衡、不充分,而城鄉發展不平衡的差距是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的具體體現,全面打造全新的、以人為本的社會治理格局,是振興鄉村的重要路徑,也是提高全社會發展活力的主要方式。
我國民族村寨大多都受到地理位置和人口素質等因素制約經濟基礎的發展,全面提高鄉村治理水平面臨經濟較落后、制度供給不足、治理觀念滯后等諸多困境。
(1)產業結構不合理,缺乏共建共治共享的物質基礎。隨著小康社會目標的完成,步入絕對貧困得以消除的“后脫貧時代”,相對貧困的困境還需不斷克服。民族村寨取得巨大進步和發展,但城鄉發展差距仍然存在,要徹底消除民族村寨與城市發展的距離是一個充滿曲折和困難的過程。民族村寨擁有獨特的自然資源、民族文化資源,但未能充分發揮優勢、整合資源,產業經濟水平偏低,缺少發展內生動力。三大產業結構不合理、供給質量不高。農業是主要支柱產業,但規模化、產業化、標準化、市場化程度偏低,第二、三產業不夠發達,三大產業未能形成深度融合發展格局。民族村寨人民的生活水平較低,共建共治共享若缺少物質基礎,很難產生先進的鄉村治理共同體意識,沒有與時俱進的、先進的鄉村治理理念,何以進行共同富裕的實踐。
(2)民族村寨經濟增長動力不足,缺乏高素質、技術型建設人才。勞動者素質和能力是制約經濟發展的重要原因。農村的大部分青壯年勞動力逐漸流向城市,村寨精英流失,村寨剩余都是整體素質偏低的勞動力,缺失高素質、技術型人才致使經濟增長動力始終不足,沒有優秀人才的參與,鄉村經濟振興困難,鄉村治理水平提高就更加困難,這是民族村寨發展經濟面臨的重大考驗,最終共建共治共享只能停留在初級階段。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提出,自由自覺的勞動是人的本質,而勞動者的理論與實踐能力培養是實現自由自覺狀態的首要條件,而自由自覺的勞動是創造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根本源泉。列寧指出社會建設的目標是“消滅城鄉之間、體力勞動者和腦力勞動者之間的差別。”[1]盡管現在已經有所改善,但縮小城鄉差距仍然需要繼續努力,實現共同富裕,最根本的是依賴于每一個社會主體的勞動,這是善治民族村寨構建的本質要求與動力源泉。
農村基層組織為鄉村振興提供政治與組織保障。習近平總書記對鄉村發展作出了重要的規劃:“實現鄉村產業振興、人才振興、文化振興、生態振興、組織振興,推動農業全面升級、農村全面進步、農民全面發展。”[2]其中“組織振興”是實現鄉村振興的核心保障與領導力量。然而,基層組織相關管理制度不完善、法治意識有待深化。第一,從管理層面來看,不夠注重黨組織和村民之間的關系,監督機制不完善,缺乏強有力的核心領導力以及完善的制度體系。第二,從落實層面來看,利益沖突、村民之間的矛盾等時有發生,普遍存在依靠“熟人社會”的一些約定俗成的規定和村寨的道德標準等來維持秩序。第三,從落實效果來看,缺乏完善的鄉村治理評價體系,難以衡量和評價治理水平的高低。第四,從保障條件來看,鄉村治理缺少堅實的物質基礎、人才支持和制度保障。村民參與鄉村治理渠道不通暢,部分基層組織領導機制出現權力異化、脫離群眾,構建善治村寨不能缺失完善的制度供給。
民族村寨村民文化程度相對較低,共建共治共享主體意識缺位。一方面,民族村寨村民的教育支出比例偏低;另一方面,學校基礎設施落后、師資隊伍較薄弱,這是提高民族村寨整體人口素質的制約因素。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格局核心在于村民群眾,人人有責,人人有權,從而才可以實現人人共享,人民參與社會治理的形式由低到高逐步發展,初級階段就是轉變人民思想,產生共建的意識,進而才能步入共建共治到共享的高級發展階段。共建的意識來源于村民思想文化素養和認識能力的提高。此外,共建共治共享離不開法治,民族村寨法律知識的宣傳和普及程度不夠,村民缺少正確維護個人利益的意識,并且村民與基層黨組織聯系不夠緊密,而基層黨組織是黨中央政策的宣傳者和執行者,共建共治共享意識薄弱,難以引領村民參與鄉村治理、共享治理成果。缺乏強有力的領導力量,村民大多只關心眼前利益,未能意識到何為共建,也未能理解共建的過程實際上也是共享的過程,根本的原因還是在于鄉村治理的水平與經濟發展速度不相適應。
(1)調整產業結構,促進經濟良性發展。產業結構不合理是民族村寨經濟發展滯后的主要原因。三大產業發展不協調,要結合本民族特色和自然資源優勢,優化產業結構。民族村寨的經濟收入主要依靠農業,優化產業結構要將農業產業化擺在首位,農業生產必須形成規模化、專業化、標準化、市場化,三大產業深度融合、協調發展、相互促進,帶動民族村寨經濟可持續發展,馬克思指出:“在一切社會形式中都有一種一定的生產決定其他一切生產的地位和影響,因而它的關系也決定其他一切關系的地位和影響。”[3]物質資料生產是第一位的,只有先滿足人民物質生活的首要需求,才能自覺自主地產生共建共治共享的意識。
(2)整合資源優勢、刺激消費,拉動村寨經濟。村寨治理水平提高從根本上要使經濟發展與之相匹配。如何刺激經濟不斷地發展,民生水平提高是鄉村治理的核心目標和歸宿,而民生的核心就是物質基礎。要明確民族村寨自身的優勢,整合村寨的各類資源,民族村寨擁有豐富的自然資源和物質文化資源,其文化底蘊體現在多姿多彩的民族節日、語言、風俗習慣、信仰、民族傳統手工藝術品。“人從出現在地球舞臺上的第一天起,每天都要消費,不管在他開始以前還是和生產期間都一樣。”[4]馬克思認為消費同生產一樣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鄉村經濟的發展需將所有的物質和精神文化資源進行整合,大力振興鄉村經濟的同時不能忽略消費水平和格局優化升級,不斷開發旅游產品、文化產品、農特產品,引進高新技術,激活共建主體多元化,增強村寨發展內生動力,同時借助社會力量振興民族村寨,并且要加強宣傳力度,形成民族特色品牌,刺激消費增長,從而提供經濟增長的動力,增加村民收入、走向共同繁榮。
第一,優先發展教育,加強共建共治共享意識培育。學校教育要注重思想道德和法律修養教育,家庭、社會、學校教育“三位一體”,思想政治素養提高是共建共治意識的開端。此外,還要加強培育農民技術帶頭人,定期開展理論與實踐技能培訓。以提高村民的主體意識為目的,使村民意識到人民既是社會治理的建設者也是受益者,樹立鄉村治理共同體意識。習近平總書記強調,扶貧先扶志、扶貧必扶智,鄉村教育是振興致富、建設現代化村寨的必由之路。整合資源、刺激消費、拉動經濟增長的主體是廣大的村民,只有教育才能拔除“窮根”,阻斷貧困代際傳遞。第二,教育不僅要重視思想政治素養,還要加強法治教育。法治為村民參與鄉村治理、共享發展成果提供制度保障,將法治教育作為農村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內容。2021年《中華人民共和國鄉村振興促進法》的全面貫徹執行,為振興鄉村提供重要的制度保障和理論依據。在法治思想引領下幫助村民建立科學正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最終目標是民族村寨人人能實現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推進鄉村治理新格局的形成。法治教育為共建共治共享提供良好的政治生態環境、人文環境。
(1)堅持人民至上,不斷優化基層人才隊伍、鄉村治理體制機制。創新民族村寨治理方式,需要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制度供給,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協調發展。堅持人民至上,這是黨百年歷程的寶貴經驗。首先,健全基層組織干部的選拔和任用制度、激勵機制、考評標準,核心是圍繞政治素養和群眾基礎,具體體現為鄉村治理能力和水平、效能。“黨要求各級領導干部解決好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這個‘總開管’問題。”[5]基層隊伍的政治、思想、組織、作風、紀律建設缺一不可,政治建設擺在首位,堅持人民至上為制定、實施相關治理制度的核心原則,不斷增強基層組織領導協調能力和公信力。此外,培養既有先進思想又具備專業理論知識的村寨“鄉賢”,樹立榜樣的同時為村寨建設奉獻智慧。其次,以提高村民共建共治積極性和獲得感為目的,建立以法治為基礎的共建共治共享制度體系、管理體系、監督體系,確保村民能夠參與決策過程、順暢地表達意見、解決矛盾糾紛,拓寬村民參與共建共治共享的渠道與平臺。健全黨委領導、政府負責、民主協商、社會協同、村民積極參與、現代化技術支撐的善治村寨。最后,引導村民自治組織規范化、制度化。同時,發揮社會民間組織的作用,鼓勵和幫助村民成立不同類別的社會組織,例如成立協會、學會、城鄉服務組織、公益性組織等;完善具有民族文化底蘊的村規民約,這是村民集體意志的體現,是實現自我管理、自我發展的實踐方式。
(2)將自治法治德治與共建共治共享有機融合。鄉村振興戰略實施的重要路徑是構建以自治為基礎、法治為原則、德治為保障的治理體系,從低到高層層遞進。德治是治理鄉村的最高階段,“三治”是一個有機整體,是實現共建共治共享的理論與實踐依據。首先,以法治思想為基礎,完善治理機制,保障村民順利表達訴求、參與治理、共享成果,共建共治共享的機制建設最重要的就是要明確職責和核心利益導向。政府適當下放權力和資源,促進治理體制和治理能力民主化、科學化、專業化、法治化。“完善社會治理體系,健全黨組織領導的自治、法治、德治相結合的城鄉基層治理體系。”[5]共建共治和共享就是一個從自治到法治,最終德治的過程。共建必須先自治,村民與村干部要發揮主觀能動性,自主自覺地解決問題,自治的實質就是共建,共建和共治的目的和歸宿是共享,法治是社會充滿公平正義和安定有序的條件,而若只有法治無法真正提高人民的幸福感、獲得感、歸屬感、安全感,還會增加治理的難度和成本,因此還要加強德治,以德治村是鄉村治理的最高形式,加強德治與法治相統一,打造以共享為旨歸的新治理格局。
樹立以民族村寨傳統文化為基礎的共同體意識,加強民族村寨文化建設是實現村民人人參與建設的思想保障。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格局體現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與規劃,美好生活離不開每一個人的努力和參與。“與市場利益主體相比,社會治理的利益主體更加復雜。”[6]每一個主體都有自己不同的價值立場、價值訴求和價值判斷,受到理性因素和非理性因素的影響,同時還受到客觀條件的制約,因此新的鄉村治理格局呼喚統一的核心價值理念、治理思想,這是鄉村治理的“火車頭”。必須重視文化建設,文化建設包括人文環境文化、民俗文化、村民精神文化、村寨治理文化等方面,堅持以共享為基本原則和目標,樹立發展共同體意識,構建共建共治共享的宏觀文化環境。
民族文化是以歷史、信仰、道德、價值觀的重要載體,對民族地區的生產生活方式具有直接而深刻的影響。文化與教育密切相關,文化本身具有教育功能,但與學校教育和社會教育方式等顯性教育不同,民族文化的教育是一種隱性教育方式,潛移默化中規范村民的思想和行為,并且教育的效果具有持久性、連續性、深刻性。各民族都有自己的精神信仰,例如信仰宗教、祖先、鬼神、自然之物等,在這種信仰之下民族村寨的村民們團結友愛、恪守禮儀、做事謹慎、積德行善,此外,各民族有其獨具特色的風俗習慣、民族節日、語言文字,有益于形成文明和諧的村寨民風,對村寨構建鄉村治理共同體意識具有重要的凝聚作用。充分挖掘少數民族文化中具有教育功能的積極因素,同時也要克服落后思想文化的束縛,引導民族文化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相統一,將民族文化融入共建共治共享,堅持以新鄉村治理理念為原則,進行鄉村精神文明建設,建設美麗民族村寨。
共建共治共享是鄉村振興的重要途徑,鄉村振興是共建共治共享新型治理格局的保障和基礎。我國正邁入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新征程,共同富裕要取得實質性進展,農村尤其是民族村寨致富難度更大、問題更復雜。轉變鄉村治理理念、構建新型鄉村治理格局是全面提高農村生活水平的關鍵,這是對馬克思主義社會治理相關理論的繼承與豐富、創新,使民族村寨鄉村治理水平逐步邁向新臺階,鄉村治理并非易事,要堅持新發展理念,構建以優秀鄉村人才為主導、法治思維為引領、完善的體制機制為保障的共建共治共享格局,將“三治一體”的治理理念融入共建共治共享,使每一個村民可以平等、全面地享受鄉村治理的發展成果,最終實現每個人自由而全面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