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逼人”的 汪曾祺

阿成

文字里有人的性格

在北京一個仲春時節的好天氣里，我去拜望了汪曾祺先生。

汪先生剛剛參加完一個學術討論會回來，旅途的疲勞尚未從身上褪盡，但是老人家仍然精神抖擻，一臉的睿智。

汪先生是我國當代文壇上的一位名副其實的宿將，也有人稱他是“五四”以來的最后一位文人。汪先生因其作品的卓爾不群，在國內外文壇享有盛譽，是頗受人敬重的一位老作家。在國內還是深受中、青年作家尊敬的文學前輩。一個作家到了古稀之年，仍然刀鋒錚錚，筆含柔情，仍然被讀者喜歡、被期刊界看重、被同道推崇，這種現象，在中國文壇是不多見的。

或許，有些同志還不大熟悉汪先生，但是，只要提起當年的“樣板戲”《沙家浜》，偌大中國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其中阿慶嫂唱的那段：“壘起七星灶，銅壺煮三江，擺開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相逢開口笑，過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涼……”可謂才華橫溢，讓人擊節叫好。新時期以來，汪先生新作不斷，《蒲橋集》《旅食集》《菰蒲深處》等作品影響著一代又一代人。

從近年的文壇看，無論年輕人，還是中年人，通常地，保持三五年的風光之后，也就沒戲了。我們不妨回頭看看千百位風光一時的文壇寫手，此時此刻早已斯人黃鶴了。那么，仍然能留在文壇上的，仍然有佳作涌出的，有多少呢？說起來也是真的不多。汪曾祺應是咄咄逼人的一位了。文壇不是體壇，體壇玩的是年輕，玩的是勇敢，而文壇則不然，文之品格的完善與完美，是個慢工細活，要走的路曲折而漫長，所以，對作家而言，應當是越老越成熟，越老越完美，越老越精湛，越老越深邃，越老越充滿激情，咄咄逼人。

我見汪先生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四個字：“咄咄逼人”。

（責任編輯/劉大偉 北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