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洪成,閆 倩
(河北大學 教育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2)
1937 年抗戰全面爆發后,在日本侵略軍炮火的猛烈攻擊下,大片國土淪陷,日寇殘暴強盜行徑使淪陷區教育難以維系。面對這種嚴峻的局面,國民政府對教育政策加以調整,并形成許多具體措施,包括與日偽爭奪淪陷區教育權、組織高校內遷、協調各級各類學校教育、加強邊疆教育與華僑教育等諸多方面。這些教育政策及措施在一定程度上使得民族教育在艱難中得以延續,減輕了日本侵華戰爭對中國教育資源和辦學活動的沖擊,為全民抗戰下的教育持續和保存人才力量發揮了一定作用,構成國共統一戰線聯合抗戰背景下教育歷史的有機組成部分。
1938 年10 月,武漢會戰粉粹了日寇企圖快速滅亡中國的既定戰略,面對日軍在中國戰場進退維谷的局面,日本軍政當局被迫調整對華戰爭策略。為此,日本制定《對華長期戰爭施策要領》,從單純軍事路線轉變為“以華治華”和控制民眾思想的“軟”侵略。在此背景下,日本控制下的汪偽、華北、蒙疆以及冀東偽政權實行一系列親日措施,包括破壞原有的教育機構、建立新民小學、調整小學課程、大力倡導日語教育、組織反共和粉飾中日關系、促進留日教育等諸多方面,企圖以教育為媒介實現加強對華殖民統治的意圖。為反抗教育侵略,遏制日偽奴化思想滲透,國民政府注重建立戰時教育體制,維持正常教學秩序。
1938 年,民國政府行政院制定并通過了《淪陷區教育實施方案》,明確提出:“由教育部選擇意志堅強、富有犧牲精神及教學經驗之教育工作人員,為淪陷區教育督導員”,具體負責各該區內教育工作。[1]291戰教人員應采取靈活方式設法維持戰區失學青年教育,聯絡、救濟戰區教育界人士,宣傳民族意識,避免被敵人利用,使之團結一致,服務于抗戰教育事業。又由于侵華日軍對中國教育機構的肆意轟炸及破壞,各級各類學校遭受嚴重損失。一時間,淪陷區高校師生紛紛南下,國民政府遂在教育部內設立“平津國立院校通訊處”。隨著中國淪陷區范圍擴大,又將該機構改組為“戰區專科以上學校教職員通訊處”,專門辦理戰區教職員戰時服務事宜。對于戰區流離失所的學生,教育部又專設“戰區來京學生登記處”,根據學生意愿幫助其返家、借讀于他校或參加戰時服務。
1939 年5 月,教育部戰區教育指導委員會正式成立,負責指導戰區失學青年繼續教育工作。淪陷區被劃分為70 個區,每區設督導員、干事、書記等職。督導員的工作內容有:組織各校教育人員和愛國青年聯絡當地抗戰團體,按其特長秘密分派、開展工作,協助組織破壞、打擊漢奸工作,搜集抗戰情報。并具體規定督導員的任務要求:進入鄉村,根據各地教育資源和實際需要設立私塾;多渠道籌集教育經費,改革課程體系,宣傳抗戰愛國教育,使民眾堅定抗戰必勝決心;設法安置淪陷區流亡學生,使他們能繼續接受教育。為掩護督導員工作,國民政府教育部鼓勵民間發展和創立任何有利于抗戰的組織,以廣泛組織戰區青年投身教育活動。1940 年3 月1 日,教育部在重慶成立“戰地失學失業青年招致訓練委員會”,該組織承擔謀劃并指導戰區各項教育工作的職責。
戰時教育的各組織機構和人員,具有隱蔽性、多元性的特點。他們利用各自身份開展教育工作,拓寬生存空間,壯大局部力量,為抗戰時期維持各級各類教育,宣傳抗戰御侮思想,抵制日本法西斯主義的文化侵略做出應有貢獻。
抗戰時期,盡管國民政府制定各種政策、建立各種組織機構維持教育正常運轉,但迫于戰爭壓力,淪陷區各級學校遭受敵軍燒殺搶掠,教育場所、設施、師資、經費無法滿足淪陷區師生教育需要。而私塾辦學較少受時間、地點、場所限制,學額不定,受眾較廣。為提高教育普及效率,國民政府采取借助改良后私塾力量作為基礎教育補充的策略。為此,1937 年6 月,國民政府教育部出臺《改良私塾辦法》,對私塾設學的質量、環境、條件等方面提出了明確要求。由于提高私塾教育質量的關鍵在于塾師,因此國民政府十分重視加強私塾師資力量。1938 年5 月,國民政府教育部頒布《確定師范教育設施方案》,對師資標準、師范學校建設、小學教員任用等做出工作部署,那些經考核或鑒別不合格的私塾教師須經嚴格培訓考試,才能續聘上崗任教。旨在藉此提高塾師專業素質,提升教學水平。1939 年3 月,國民政府教育部在重慶召開第三次全國教育會議審議教育家王星拱《酌用改良私塾制以增進教育普及效率案》,準予酌情采用實施。上述政策的施行,使得各地私塾教育得以發展,并根據形勢變化在學校管理、課程設置及教學方式等方面做出適當調整。
為了保障私塾辦學的開展及提升改良水平,教育部明確由各級教育行政機關主管私塾改良,分級設計督促管理以及負責各項具體改良事宜。各地紛紛響應,將所在縣市劃分為若干學區,各學區成立管理私塾的基層組織機構,負責制定計劃、組織輔助、審查塾師資格、議定私塾教科書以及根據私塾辦學情況進行獎懲及取締。在此基礎上,又選定巡回私塾輔導員對各地私塾教育設施、教學工作等進行指導。各省市對私塾的管理亦十分嚴格,教育部獎勵私塾辦學較優者可酌情改為短期小學、簡易小學或初級小學。那些不遵守規制,辦學不力,塾師品行不正,塾舍不達標的私塾,將受到警告、處分,甚至依法加以取締。
國民政府教育部參照小學課程標準和課時安排對私塾課程設置和教學模式也有諸多改良,力圖改變傳統私塾以“四書”“五經”為主體的課程體系。教學方法方面更注重啟發誘導,培養學生學習興趣,不允許教師體罰或變相體罰學生。上述《改良私塾辦法》規定,私塾課程分為基本課程和補充課程兩種,基本課程為:一、國語(包括讀文、作文、寫字);二、常識(包括社會、自然、衛生);三、算術(包括珠算與筆算);四、體育。補充課程,得依地方需要,由塾師自定之。[2]679
地方教育行政機構按照規定,結合各地實際需要,制定帶有各地特色的教學要求、計劃,尤其是課程表,交由私塾具體實施,各項基本課程應使用教育部審定或編輯教材。如《江蘇省管理私塾實施辦法》規定:私塾考慮自身狀況,相當于初級小學、簡易小學和短期小學的學階和程度,應對應國家辦學制度設置課程。如“相當于簡易小學者,須依照本省《簡易初級小學課程暫行標準》之規定——為黨義、國語、算術、常識四科。相當于短期小學者,須依照部頒《短期義務教育實施辦法大綱》之規定——為國語一科,其內容須包含史地、公民、算術、自然等常識。”[3]129
上述可見,國民政府教育部改良私塾的初衷和目標都是通過改良使其與學制中小學階段教育章程相一致,或朝此目標前行及過渡,以實現私塾這種傳統教育類型被國家所實行的新教育體制所容納。
中國近現代教育歷史表明:改良后的私塾教育組織方式更加多樣化,注重豐富學生認知,采用多元化方式教學,帶領學生參加實踐活動。如江蘇省上述辦法規定:城鎮私塾應籌設兒童游樂場、勞作所、公共理科教室及藝術教室,或充分利用民眾教育館、圖書館、體育場、公園、農事試驗場、商品陳列所、消費合作社等為輔助之教育機關。鄉村私塾須籌設自然、體育、音樂等科之巡回教師。[3]129-130從中,可大略窺知私塾辦學已具有現代新教育組織、方法的意味。
國民政府教育部對私塾的積極政策使私塾教育的改良及轉型成為潮流,促成戰時教育出現短暫繁榮。應該說,此舉為收容戰區學生,抵制奴化教育,及維系后方的正常教育教學發揮了一定的作用。
歷史地分析,國民政府教育部改良私塾的政策成效雖然因戰亂紛擾、各地面臨的現實矛盾以及守舊勢力的排斥心理而大打折扣,但對舊私塾采取非禁止而加以改良提高的舉措,對于抗戰時期教育的延續所發揮的作用卻是客觀存在的。
國民政府推行的戰時學校貸金制及公費制主要是為了保障大后方新建或組建中等及以上學校的學生求學條件而設立的。這就有必要先追述相關的學校設立狀況。
為收容淪陷區流亡后方的學校師生,國民政府在后方的安全地區建立了國立學校,將廈門大學、東北大學等部分私立大學改為國立。到1945 年9 月,抗日戰爭勝利時,共創建國立中學34 所,國立大專院校附中16 所,國立師范院校和職業學校14 所。[4]471國立學校的創建,滿足了流亡青年的求學愿望,也在戰爭中延續了中國教育的生命。
隨著來自戰區學生的不斷增加,國立中學的數量也逐年遞增。為解決國立中學生的經濟困難,1940 年1 月,國民政府頒布《國立中學戰區學生貸金暫行辦法》,規定國立中學學生貸金分為膳食貸金、特別貸金、零用貸金三種。貸金制推行后,無論是中學還是大學,凡是戰區家庭經濟來源斷絕者,皆可向政府申請貸金,政府補助的數目是自費生繳納數目的數倍以上。此舉使得淪陷區青年繼續求學的困難得以緩解,越來越多的青年基于愛國熱情和后方求學的安穩,紛紛沖破敵人封鎖,輾轉到后方來求學。
隨著戰事擴大,流亡學生也日益增多,大多數流落后方學生都等待著政府救濟,原有貸金制辦法不盡適用,給管理帶來諸多問題。為了便于經費管理和提高救濟效率,國民政府把貸金制改為公費制。1943 年8 月,行政院頒布《非常時期國立中等以上學校及省私立專科以上學校規定公費生辦法》,規定分甲、乙兩種公費,前者學膳費全免,后者僅免膳費。為鼓勵學生從事抗戰形勢下急迫工作的人才需要,根據抗戰實際狀況與專業特點分配公費生名額。其中師范、醫、藥科系學生均為甲種公費生,其他院系酌情分配乙種公費生名額。各院系除公費名額外,若有來自淪陷區,家境貧寒而成績、操行皆為優良者,按規定給予獎學金。而對于操行不良、成績不合格者,停止其公費待遇。
公費生雖受國家救濟,但國家各項事業需要專業人才支持時,亦可予以征調。抗戰期間,不少具有一腔熱血、視死如歸的青年學子參軍或進入軍校學習,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參加戰時服務。公費制的施行具有擴大學生規模、調節畢業生專業結構、保障教育公平、增進戰爭人才供給的重要意義。
抗日戰爭爆發后,隨著日軍侵略擴張加劇,高校所在地相繼淪陷。國民政府為統籌、規劃高校內遷相關工作,1937 年8 月,國民政府教育部檢發《戰區內學校處置辦法》的密令,要求各省市教育廳局如其主管區域轄有戰區,應斟酌情形分別為下列之措置:1.于其轄境內或轄境外比較安全之地區,擇定若干原有學校,即速盡量擴充或布置簡單臨時校舍,以為必要時收容戰區學生授課之用,不得延誤。2.受外敵輕微襲擊時仍應力持鎮定,維持課務,必要時得為短期休課。3.于戰事發生或迫近事,量予遷移。其方式得以各校為單位,或混合各校各年級學生統籌支配暫時歸并,或暫時附設于他校。4.暫時停閉。[5]2-31938 年2 月,國民政府還成立了全國戰時教育協會,具體負責高校遷建工作。
抗日戰爭期間,在日軍的炮火和鐵蹄之下,戰區和淪陷區教育組織機構遍體鱗傷。據記載,1937年7 月30 日,日軍將南開大學圖書館炸毀,數百名日軍侵略者進入大學校園橫行,燒毀學生和教職工宿舍及主要標志性建筑,大量寶貴文獻也未能幸免,被日軍搶掠一空;1937 年8 月25 日,日本憲兵強行進駐北京大學,并進行搜查。此外,對其他各地方高校的侵略和破壞也是不勝枚舉。據統計,到1939 年4 月,日本侵華戰爭已對我國92 所公立、私立專科以上學校造成巨大損失:死傷108人,財產損失65367409 元法幣。[6]371可以說,侵略戰爭對中國高等教育事業的打擊甚為慘烈。為保留高等教育的火種,國民政府把高等學校內遷作為一項重振教育的應對舉措。
1937 年9 月29 日,教育部頒發《戰事發生前后教育部對各級學校之措置總說明》,規定戰時安全地區各校預定收容淪陷區學生措施、淪陷區各校防御措施、訂購與運輸教科書計劃等。這些規程為高等院校內遷提供了政策依據和社會保障。
平津各高校首先拉開了高校內遷的序幕。高校內遷的方向可以分為以下幾種:首先,華北地區高校主要向西、向南兩個方向遷移。典型的如北大、清華及南開三校合并成西南聯大,經湖南衡陽,最后遷往云南昆明辦學,創造戰時高等教育的輝煌。其次,長江下游地區的高校主要向西南方向遷移。如浙江大學先遷江南北泰和縣,最后遷至貴州省遵義市湄潭縣辦學,被譽為“東方的劍橋”。再次,以廣州為中心的華南地區的高校遷移較為分散,主要分布在香港,廣東北部和廣西山區縣市。最后,以武漢為中心的華中地區高校主要向西遷至鄂西、川東山區以及重慶、四川內陸腹地。一些高校在倉促組織遷移中,因校舍遭日軍占領或轟炸,許多師生遭到迫害或解散。
在持續進行大規模的高校內遷中,部分受損嚴重、師生大量流失、經費嚴重短缺的高校被迫停辦或重組。如國立山東大學,青島淪陷時日寇將山東大學校舍據為己有,設為兵營。學校先遷往川東萬縣(今重慶市萬州區),后又溯長江而至重慶,因遷徙過程中師生大量流失、圖書設備損壞嚴重,遂被教育部下令停辦。山西省立川至醫學專科學校因日寇侵犯山西,由太原南遷至臨汾,后臨汾失陷,學校遭受嚴重損失,難以為繼,遂并入山西大學醫學院。
抗戰之前,中國現代高等教育資源分布不平衡,專科以上高等院校大多設在東部沿江沿海等經濟文化相對繁榮地區,而西部高等教育發展緩慢。藉此高校內遷,既是高等教育劫難下的自救又是教育地理圖譜的重新描繪。國民政府對于高等教育布局作適當調整,彌補西北、西南地區高等教育短板。因高校大量遷移至西部云南、貴州、陜西、甘肅、四川等地,西部地區各級各類教育大為改觀,較之戰前有明顯改善。據統計,作為大后方中心地帶的西南地區,抗戰時期一共接待了內遷院校61 所,其中有大學22 所,獨立學院17 所,專科學校22 所。后方廣袤的西北地區,先后有11 所內遷院校在此落腳或安家,含大學5 所,獨立學院5 所,專科學校1 所。[7]71-72高校內遷在弘揚民族團結和共同御侮精神的同時,也為西部各地帶去豐富的教育資源和師資力量,促成了戰時西部地區教育的發展。
抗戰時期,內遷院校在人才培養、專業課程設置和教學方式方面獨具特色。內遷高校注重培養應用型人才,學科建設以抗戰救國和滿足抗戰時期生產生活實際需要為宗旨。各校在教學中秉承通才教育理念,文理并重,基礎理論與應用開發相輔相成,學術思想和專業知識融會貫通。這種設計方案下培養出來的學生能很快適應抗戰時期社會的不同需要,在戰時環境下也能彈性就業,很快找到就業出路。1940 年,同濟大學工學院出于抗戰育人的需要,成立機械系和機電系,將原來的機電系一分為二,還在機械系內設立了造船組。內遷院校師生將學科專業知識運用于開發西南、西北后方省份資源。如浙江大學在遵義期間,史地系師生在野外考察時發現了團溪錳礦,工學院化驗標本后認為等次很高,便由土木系測定礦區地形圖,向資源委員會報告。農學院盧守耕對水稻育種和胡麻雜交進行實驗探索,蔡邦華對西南地區馬鈴薯蛀蟲、蝗蟲開展研究等等,都是將學科發展與戰時工農業建設緊密結合的典范。[8]32-40內遷院校在西部民族問題、社會學問題研究方面也取得了不少成就。如內遷云南大理的武昌華中大學中文系進行西南邊疆文獻的搜索和整理,對少數民族的社會和語言進行調查,經濟商業系還對大理喜洲的物價指數、家庭消費、土地問題等進行了調研。
高校內遷是在抗戰時期艱難困苦的條件下進行的,日本帝國主義的侵華罪行和中華兒女不屈不撓的抗戰斗志,大大激發了內遷院校廣大師生的愛國主義情感,堅定了他們同仇敵愾、與敵人抗爭到底的決心。高校內遷保存了我國高等教育的根脈和精華,給后方帶來了一批新教育資源,使得中西部教育發展不平衡的現狀得以改善。可以說,高校內遷具有深刻的拯救民族危亡,延續民族教育命脈的偉大意義。
抗日戰爭爆發后,國民政府迫于各種壓力對戰時教育體系進行了必要調整。由于種種舉措均是在戰爭條件下發生的,故而有針對日偽殖民主義教育侵略而采取應對性變動的一面。
日本侵華期間,中國的初等教育受到嚴重破壞。據國民政府教育部統計,1937 年抗戰爆發后,小學減少9 萬多所,學生減少550 多萬人。[9]135基于此種局面,國民政府對初等教育采取了相應的戰時教育政策應對。
為維系初等教育,國民政府教育部要求各地廣泛設立小學,普及國民教育,推進義務教育實施。1938 年5 月,頒發《各級學校兼辦社會教育辦法》,同年8 月又訓令各省市教育廳局:“大量添設民眾學校,發動知識分子充任教師,對失學民眾需要時可實行強迫教育。學習可縮短為兩個月,集中施行識字教育及公民教育,加授自衛訓練、防空防毒常識,婦女加授看護及急救常識。學校一切設施應注意發揚民族意識及培養愛國思想”。[10]391之后,又向云南、貴州、四川、甘肅、江西、陜西、浙江、廣東、武漢、重慶等省市陸續發出《戰時民眾補習教育實施要點》,具體落實各地區民眾補習教育實施的各項事宜。上述教育規程受到所在省市的地方響應。1940 年12 月,山東省臨時參議會通過了《山東省戰時國民教育實施方案》,規定:“8 至16 歲兒童,不分男女,均須受小學教育。每村建小學一所(不滿50 戶的村莊可與鄰村合建),每鄉建中心小學一處,每區建完小一處。小學修業期限,為適應戰爭環境暫定為二、三、二制,即分為初、中、高3 級,每級修業2 年。”[10]456同時,將義務教育與民眾教育合流,推進戰時失學民眾補習教育。
國民政府教育部在添設小學,擴充學額和師資,改進學校教育設施和課程設置的同時,又要求各小學均應增設兒童義務隨習班,以幫助無力入學兒童之教育。甚至設計小學在校生帶鄰里失學兒童在一星期規定時間上學,由在校生作導生,協調輔導。1938 年12 月10 日,教育部公布《小學增設兒童義務隨習班辦法》規定:“學校應督導在校學生各率鄰里兒童入班授課,每星期三、六下午或星期日上午到校學習,其余時間在家自習,每日以二小時為度。原校學生作導生,指導作業,既改善鄰里關系,又收教學相長之功。”[9]404
在實施國民教育的過程中,國民政府重視對兒童的訓育工作。1938 年3 月,國民政府教育部成立“訓育委員會”,旨在“培養公民道德,指導和考核訓育實施,厘定禮制,培養訓導人員,督導軍事管理及童子軍管理,指導學生自治團體”[5]75。該委員會設參事、秘書及督學等職,具體負責各項工作。1941 年10 月,教育部又公布《小學訓育標準》,根據抗戰建國需要,試圖發揚中華民族的固有道德及民族精神,以培養尊崇三民主義的“健全”公民。[6]219國民政府對小學兒童訓育格外關注,試圖造就順從現任政府和循規蹈矩性格的國民。但同時,確也多少反映了抗戰教育的部分內容。
中等教育是培養具有較高知識能力水平的國民、小學師資和專業技術人才的關鍵教育階段。在各級教育中,中等教育組織結構及功能類型均最為復雜,主要包括普通中學、師范學校和職業學校三類。
1.普通中學
抗戰爆發后,淪陷區學校師生風涌而至大后方,國民政府教育部為緩解教育困境,在大后方設立國立中學。國立中學創辦之緣由在于收容來自淪陷區的失學學生,并使教師組織教學,培養造就他們。1937 年12 月起,教育部先后在河南淅川、貴州銅仁、重慶北碚嘉陵江三峽峽防局(今重慶市北碚區)等地設立河南、貴州及四川臨時中學,均以“國立”命名,促成華中和華南各地部分流亡師生入校開展教育活動,“弦歌之音”不絕。1938 年4 月,學校易名,取消“臨時”一詞,改為國立中學。1939 年2 月27 日,《國立中學暫行規程》出臺,規定國立中學名稱按成立時間次序編排,即國立第一中學、國立第二中學,等等。為了考慮學生畢業后出路問題,學校內設師范部與職業部,讓一部分內遷學生肄業師范教育或職業教育。[6]940國立中學的創辦是國民政府教育部在抗戰時期所采取的一項重要舉措,為來自淪陷區的失學青年提供了更多就學機會,也使后方中等教育呈現出新氣象。
為了調整中學課程,以適應抗戰特殊形勢,1938 年2 月25 日,國民政府教育部頒發《國立中學課程綱要》,規定國立中學訓練學生精神、體格、學科、生產勞動及特殊教學與戰時后方服務。這些課程的設計安排,注重訓練學生的各方面能力,同時也兼顧了抗戰時期社會部門的應急需要。精神訓練在日常教育中讓學生認識與學習抗戰建國的重任;體格訓練用來提高學生的身體素質,初中實施童子軍訓練,高中實施軍事訓練,注重學生目力、足力、臂力之鍛煉,強化學生體格;學科訓練,為適應戰時需要,教學科目與時數應作適當調整。初中教學課程包括公民、國文、算術、歷史、地理、自然、英文、音樂、圖畫。高中教學科目包括公民、國文、算術、英文、歷史、地理及地質、物理、化學、生物。除了這些規定的課程外,還需要根據實際情況“盡量補充與國防生產有關的教材”,各科教學的重點均需“極合乎中國的社會需要和戰時需要”;生產勞動訓練,各中學各科各年級學生都應接受生產勞動訓練,平均每日勞動時間不少于1 小時;特殊教育與戰時后方服務訓練,依照教育部先前制定的《中等學校特種教育綱要》訓練學生的特殊能力。[10]384-385
此外,國民政府教育部還對完成中等學校學業,但未能報考或未被高校錄取的畢業生實施教育過渡及救濟,設立免費專修科和先修班,并為經濟困難者提供食宿。專修科修業兩年,先修班修業半年,授以大學預備教育,成績優良者,可免試統一安排或選入大學一年級。國民政府教育部為中學及大學教育過渡而采取的應急措施為戰地失學青年提供了延續教育求學的機會。
上述關于中學階段的教育政策方略是有積極意義的。國立中學的創辦以及其他教育組織方式的設計,收容和救濟了大批流亡學生。其間相關課程調整凸顯了培養抗戰人才和滿足生產生活需要的特點,以愛國教育為主線,宣傳民族意識,振奮民族精神,凝聚抗戰力量,為抗戰勝利輸送了文化教育或專業技術的有生力量。
2.中等師范學校
早在1932 年2 月17 日,國民政府教育部就制定《師范學校法》明確中等師范學校要獨立辦學。抗日戰爭爆發后,又頒布一系列條例謀求推進師范教育發展。1938 年4 月,《戰時各級教育實施方案綱要》提出要注重師資培養,擬定方案,保證能壯大師資力量。
出于戰時初等教育辦學對師資力量要求加大,需要加強中等師范教育。從1940 年開始,國民政府教育部比照國立中學模式,陸續在后方設立了14 所國立師范學校。為減少設中學教育經費的大量投入,提高辦學效率,設計國立師范學校的來源主要有三類:一、原國立中學的師范部獨立而成或國立中學整體改為師范學校;二、收編地方省立或私立師范學校;三、增設新學校。與此同時,為擴大師范教育培養規模,還規定在師范學校或公立中學及公立初級中學內附設特別師范科和簡易師范科,兩科修業均為一年,所用教材重新組織編寫修訂,以縮短學校休假期限,畢業學生應補充為國民學校教員,以增強后方中小學的教師隊伍。
國民政府教育部還對師范學校課程進行了改革,師范學校學科建設體現了普通師范教育向鄉村的延伸以及適應抗戰需要的特點。1940 年3 月,教育部對原《師范學校法》中計劃的課程進行修訂,規定在原來基礎師范教育課程的基礎上,增加農村經濟及合作、社會教育、地方行政及地方建設等科目。通過這些課程的學習,為畢業生服務鄉村建設、普及鄉村義務教育打下基礎。同時,為服務抗戰需求,還對童子軍、音樂、美術等課程進行調整。如培養童子軍師資的課程有教育法、童子軍教育概論、童子軍行政及組織、童子軍三級訓練、童子軍專科、童子軍野外生活、實習。[11]140以增強學生身體素質,鍛煉強健體魄,培養愛國情感。1941 年12 月,教育部訓令應盡先擴充,積極改進師范教育。隨后,組織、召集教育專家陸續制訂《推進師范教育原則》《推進師范教育工作要項》等規程,要求各省擬定推進師范教育的方案,拓展師范教育區域分布,提高教師素質,注意專業技能訓練,并設法充實設備等。
通過上述措施,抗戰時期大后方的師范學校快速發展。據統計,1936 年全國共有師范生人數76445 人,1937 年因戰事影響,降為48793 人,在國民政府積極政策的引導和推動下,師范生數量自1938 年以后已逐年增加,1938 年增加至56679 人,1939 年59431 人,1940 年67551 人,1941 年約85000 人,1942 年約100000 人,到1945 年已經達到202163 人。[5]644-646抗戰后方師范學校數量的驟增以及上述課程設置改革,既擴大了師范教育規模,同時又提高了師范生素質。這都十分有利于抗戰時期初等義務教育的部分普及以及國民教育的推廣,為抗戰提供師資支持。
3.職業學校
職業教育是指對受教育者傳授必要的職業知識及技能,使學生通過學習與鍛煉獲得從事該職業所需的能力及素質,從而為社會培養實際的專業技術人才。職業教育的核心辦學機構及制度主體就是職業學校。國民政府教育部于1930 年4 月召開的第二次全國教育會議上提出:在加強普通中學的思想教育及技能培訓外,還應當重視職業教育;在合理調整普通中學教育及職業教育的同時,優先發展職業教育;在促進中等職業教育發展過程中,有必要采取適當的行政干預。[6]10241932 年12 月7日,《職業學校法》出臺,規定各職業學校應當分初等、中等和高等不同類型獨立設立,中等職業教育及職業學校數量最多,中等職業學校與中等師范學校平級,課程除了國家統一外,學校也有開發及調整的余地。
抗戰爆發后,為培養職業技術人員,滿足民眾生產與生活需要,受黃炎培大職業主義教育思想的影響,國民政府教育部將職業教育重心轉向鄉村。1938 年7 月,頒布《創設縣市初級實用職業學校實施辦法》規定:各地應根據實際需要酌情辦理職業學校,學校設置農藝科、生產制造科、蓄殖科、紡織科、應用化學科、木工科、機工科、土木科、印刷科等。這些分科專業先在四川、云南、貴州、廣西、陜西、甘肅等省市擇縣試行。1938 年12 月,教育部又頒發《國立中學增設職業科辦法》,提出“增設國立中學職業科,用于培養國立中學生的一技之長,使其畢業后能夠更快從事生產活動和國防建設,各校收容之職業科學生,應與本校學生實行職業指導。”[1]652國立中學附設職業科是中學教育改革試驗的有益嘗試,不僅具有學制理論意義,而且有助于教育資源的有效挖掘,培養戰時急需的地方初中級實用技術人才。
為了滿足偏遠地區生產和物質供給,國民政府教育部先后在邊疆創辦了國立寧夏、青海、拉卜楞、松潘、西康、金江、清溪7 所職業學校。并在辦理各類職業學校時,注重將師范教育與職業教育融合。如教育部于1941 年6 月頒發《邊遠區域師范學校暫行辦法》規定,邊疆師范學校的中心工作包括:“1.提倡合作事業;2.改良農業、興修水利、提倡造林與墾荒;3.指導農林產品的加工與副產品的利用;4.改良畜牧及其產品的利用。”[12]411在此“暫行辦法”的導向下,各師范學校積極發展生產,培養學生的專業技術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打通了職業教育與師范教育的界限,帶有職業教育與其他類型教育融合、流動的特色,從而產生更好的教育服務社會成效。此外,教育部曾多次督促大后方,通過舉辦技術人員訓練班的方式加強初、中等職業教育的力量。
抗戰時期國民政府發展中等職業教育政策的有效制定和推行,使全國職業教育有了較大的發展。1937年全國職業學校為292 所,到1945 年,全國職業學校數量增加至576 所。[13]562職業教育的增長有利于戰時大后方恢復生產和社會建設,提高勞動者素質和專業技術能力,滿足民眾生產生活現實需要。
1912 年1 月1 日,中華民國臨時政府成立,至1937 年7 月7 日盧溝橋事變全面抗日戰爭前夕,中國現代高等教育體系逐漸形成,各類大學、獨立學院的設立、建設及運行步入正軌。截至1937 年7 月,共計有專科以上學校108 所,大學42 所,獨立學院34 所,專科學校32 所。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國民政府將戰區高校遷往內地,進行改組和擴充,以減少敵偽對高等教育的破壞,保存高等教育實力。
面對學校內遷中師資大量流失,中等學校師資嚴重匱乏的困境,國民政府教育部頒布一系列方案,推進高等師范教育發展。1938 年7 月,國民參政會第一屆會議通過了《各級教育實施方案》,規定將全國劃分為若干學區,設師范學院培養教員,以滿足中學教育師資要求。1938 年8 月10 日,國民政府教育部公布《師范學院規程》。1942 年8 月,又公布了《修正師范學院規程》,規定師范學院以“養成中等學校之健全師資”為目的,由國家根據各地情形單獨設置或附設于大學內。師范學院學生修業年限為5 年,專修科3 年,一律免收學膳費。[10]397另外,還對師范學院組織及課程、學生訓導、學生畢業服務、師資審查和導師制等提出要求,大學各級教員任職資格和薪資待遇等作詳細規定。
為規范大學招考辦法,調節招生計劃,改變各高校招生各自為政的狀況,國民政府決定實行統一招生制度。1939 年6 月,統一招生委員會正式成立,管理相關招生事宜。考試科目、時間、試題發放全部由教育部統一規定,學生錄取及通知書分發按照教育部的規定辦理。高校統一招生以及相對統一的測試標準提升了考試的公平性和平等性,對同等學力報考者的嚴加限制提高了新生的生源質量。統考還可以大大減少招生院校在財力、物力及應考考生在時間和精力上的損耗。1940 年全國高校招考區總計16 大區及18 分區,考生18151 人,錄取7204 人,錄取率為38.7%,比以往的比例有所上升。高考中所招收的理、工、醫、農類學生,在大學深造培養以后,成長為專業人才,大大緩解了戰時科技和工程技術人才短缺的狀況,有利于大后方經濟的開發和堅持抗戰的勝利。
國民政府教育部還公布了一系列調整高等教育的規程,如1939 年5 月16 日,頒布《大學行政組織補充要點》《獨立學院及專科學校行政組織補充要點》,6 月21 日公布《國立各院校統一招生辦法大綱》,6 月23 日訂定《專科以上學校實施戰時教程》《修正大學研究院暫行組織規程》。1941年9 月29 日,頒發《政府機關委托大學教授從事研究辦法大綱》。1943 年10 月30 日,頒布《國立專科以上學校教員支給學術研究補助費暫行辦法》。上述規程內容包括:整頓、裁并內遷高校,調整大學辦學目標,課程教學向戰時服務靠攏,強化大學組織機構建設,鼓勵高校學術研究和提高研究人員待遇等諸多方面。國民政府教育部的高教政策戰時調整,有助于恢復或穩定大學辦學效益,使高等教育在戰時得以延續,而且高校數量亦有所擴充。據統計,至1946 年,全國共有專科以上學校182 所,其中大學53 所,獨立學院62 所,專科學校67 所,總計較戰前增加70%。雖然這些舉措不乏刺激應對的滯后及被動,其實施效果也不盡如人意,但對抗戰時期我國高等教育的拓展具有一定的歷史作用。
邊疆教育屬區域教育專門領域,華僑教育更是國內教育與海外僑民教育的交錯與過渡形態。這在歷史常態下不屬教育熱點問題,但在抗戰背景下,卻有特定的抗戰教育意義,因此受到格外注重。
抗戰前,國民政府對邊疆教育已有關注和涉及。1928 年7 月11 日,國民政府設立中央治邊部門——蒙藏委員會,主要掌管蒙藏行政事務與各種興革事項。1930 年2 月,教育部設蒙藏教育司,負責蒙藏和其他邊疆地區興辦教育的各項事宜。1934 年,教育部劃撥教育經費以資助建立邊疆地區少數民族教育機構,并電令各省根據各地教育實況草擬發展計劃,以核準經費劃撥。1936 年7 月,教育部頒布的《二十五年度推行蒙藏回苗教育計劃指令》中指明,優先培養綏遠、寧夏、甘肅、青海、新疆、西康、云南、貴州、四川、湖南等地區的師資力量,對初等教育、中等教育、社會教育與留學生教育等方面均有涉及。具體而言,初等教育方面,在察哈爾省、綏遠省、寧夏省、甘肅省等12 個地區增設小學,由地方政府進行統籌、撥金補助。中等教育方面,補助歸化土默特特別旗旗立中學經常費,使其擴充;補助青海回教促進會附設中學經常費,使其擴充,改為省立。社會教育方面,由本部出資在各地裝設無線電收音機11 架;各喇嘛寺廟籌設民眾學校6 所;補助蒙古文化館1 所。國內留學補助費方面,設置蒙藏回苗留學內地專科以上學校學生公費名額15 名。[2]883-888上述表明,抗戰前在國民政府的關注和經費支持下邊疆教育已有初步發展,但國民政府本身重視程度不夠、經費補助不足以及邊疆地區自然環境惡劣、教育基礎差、民族文化差異等因素使得抗戰前邊疆教育發展十分緩慢。
抗戰爆發后,為加強國防,維護邊地安定,在社會各界人士的積極倡導下,國民政府開展一系列邊疆教育的實際工作。包括政策組織、經費補助、師范教育、職業教育等方面。
1939 年5 月,教育部頒布《蒙旗教育暫行實施辦法》,提出要加強淪陷區師生的登記、救濟和安置工作;戰區之各級各類學校,應采用靈活辦法維持教學,以滿足抗戰人才需求;后方應積極發展師范教育,培養中小學教員。1940 年5 月8 日,教育部組織設立邊疆教育委員會,統籌規劃邊教工作,調整教育設施,促進邊地青年升學及就業。1943 年,又根據邊疆各省區教育實況,頒布《各邊省辦理邊教三年計劃》(1944-1946 年),酌令綏遠、寧夏、青海、甘肅、西康、四川、云南七省按計劃實施。此外,教育部也仿效內地在邊疆劃分督導區,設立督導員和通訊員,以便加強教育督導考核和聯絡通訊之便。1944 年6 月2 日,教育部公布《邊疆學生待遇辦法》規定:“家住蒙古、西藏及其他語言文化具有特殊性質地方的學生,均得享受保送升學、申請公費及常年補助等優待”。[10]531
教育經費是辦學的重要支撐,1935 年起邊疆教育經費即被列為專款,抗戰以后逐年增加。包括以下四類:1.邊遠省份教育文化補助費。1935 至1945 年間,共撥款112795788;2.邊疆教育事業費,包括邊疆教育行政,建筑設備、研究考察、獎勵、救濟、編印課本等。1935 至1945 年期間,共撥事業費303643429 元;3.教育部辦邊疆學校經費,包括學校經常費、學生補助費、學生公費、臨時費等。1935 至1945 年期間,共撥3602106841 元;4.特撥經費及其他補助費,包括西北建設專款、改善員生生活專款、復員費、冬季煤炭費、蒙藏青年訓練費等。1935 至1945 年期間,共撥18050692元。[1]217-218上述經費補助涉及辦學、教學及管理的各個方面,成為推進邊疆教育的物質基礎,在抗戰時期邊疆教育事業發展中取得顯著成效。
自清末民初以來,邊疆教育起步晚、發展緩慢。限制因素很多,除了經費短缺之外,師資也是一大難題。為培養邊疆學校中小學教師,抗戰期間,國民政府教育部在邊疆創辦了國立西南、貴州、西寧、康定、西北、大理、肅州、綏寧、麗江、巴安、成達、隴東12 所師范學校。同時,為了吸引青年入邊從教,教育部十分重視提高教師待遇。1944 年7 月3 日,教育部頒布《邊地國立各級學校教員獎助金辦法》要求提高教師薪金,按照級別劃分申領獎助金,服務期限滿4 年者可享受公費進修。國民政府提高教師待遇和培養師資的一系列舉措,大大提高了邊教人員的物質生活水平,使他們安心從教,一定程度上緩解了師資矛盾。
邊疆教育在社會各界熱心教育人士的積極推動下,戰時取得了巨大進步。據1944 年統計數據,新疆有公立會立民眾學校1006 所,學生154396 名,專科以上學校2 所,中學6 所,職業學校9 所。西藏有小學3 所,另有拉薩仲科子弟學校1 所。西康省邊民分康族和夷族兩大部分。康族分布在康屬各縣局,夷族分布在寧屬各縣局及雅屬各縣局。西康省境內由地方辦理的學校分康屬、寧屬、雅屬。西康省境有小學3 所,實驗中心學校1 所,由地方辦理的康寧兩屬學校、省縣立總共約有70 所。青海省有小學57 所。安遠現有蒙旗小學38 所。寧夏現有簡易師范附小1 所,小學11 所。戰時邊疆教育的發展不僅使祖國邊陲地區的兒童和青少年有了接受教育的機會,使他們開闊視野,增長見識,一定程度上提高了邊疆各民族文化水平,而且有利于全民抗戰,加強各民族團結和國家統一。
1941 年12 月7 日,日本偷襲美國珍珠港,太平洋戰爭爆發。隨著反日戰區范圍日益擴大,越來越多的華僑學校被迫停辦或關閉,華僑學生流離失所,亟待救濟。
面對從淪陷區回國的大量僑生,國民政府教育部于1939 年7 月成立回國升學僑生接待所,具體負責回國僑生的復學教育工作。隨著歸國僑生隊伍的擴大,1943 年接待所更名為回國升學華僑學生管理委員會。國民政府教育部十分重視華僑教育,曾發布相關規程支持其發展并取得一定成效。據《第二次中國教育年鑒》記載:凡在國內學校就學的回國僑生,因資金問題生活困難者,可申領救濟金和膳食貸金,救濟金共分為四類:特種救濟金、寒衣補助費、醫藥救濟金和臨時救濟費。自1942 年至1945 年秋,共發8 次特種救濟金68347000 元,領得特種救濟金的各級各類華僑學生14286 人;自1943 年冬至1944年冬,共發寒衣補助費128000 元,領得寒衣補助的僑生256 人;1945 年改為發貸金與實物兩種,計領得貸金和實物的僑生119 人;1942 至1945 年,共發醫藥救濟金481142 元;1945 年前計發臨時救濟金130 余萬元。[6]1269此外,對于淪陷區因經費問題無力回國的流亡師生,國民政府還向他們撥發專款資助其回國返鄉,1942 至1943 年,此項救濟金共核發50 多萬元。
除組織華僑教育專門管理機構及實施教育經濟救助之外,國民政府教育部專設華僑中學,并在部分高校和中學中設先修班和僑生班,便于回國僑生升學和繼續接受教育,并給予僑生以升學和就業優惠政策。1940 年,頒布《推進僑民教育方案》,決定增設華僑學校。從1940 年起,先后在云南保山、四川綦江和廣東樂昌設立3 所華僑中學,收容僑生1000 多人。這些學校的設立既是政府在抗戰期間變革中等教育體制的必然結果,也是重視華僑教育的體現,同時還為抗日戰爭增加了有生力量。此外,國民政府教育部還在國立復旦大學、中山大學、廣西大學等高校設立先修班,便于回國僑生就學。凡成績優異,品行良好,有志于學的僑生可申請保送名額到相關高等院校學習。僅1942和1943 年兩個學年度,經僑務委員會保送由教育部分配到各高等學校入學的學生達1300 多人。[6]1270僑生就業亦有相關優惠政策的保障,如1940 年制定《考選清貧華僑回國升學規程》規定,每年從海外僑生中選取清貧者數人,公費資助其歸國進入高校就學,畢業后安排從事僑務工作。
抗戰時期,國民政府教育部注意華僑教育,給予僑生升學、就業方面諸多便利,也照顧資助其生活,促進了戰時華僑教育的發展,從而增強華僑與祖國的聯系,提高廣大僑民對祖國的歸屬感與認同感。許多華僑在國外創業謀生的同時,還心系祖國抗日御侮,創辦華僑學校,傳播民族觀念與文化,推動中華傳統文化走向世界。
綜上所述,在社會各方政治勢力及抗戰民眾力量的壓力下,國民政府教育部組織教育部門及學校師生根據戰時教育特殊形勢及問題,調整及制定教育政策或規程,應對教育上的新挑戰及問題。與敵偽展開爭奪淪陷區教育權的斗爭,抵制日偽的奴化教育,增強了師生民族認同感;組織高校內遷,保留了高等教育的元氣,也促進了西部教育事業的發展;協調各級各類學校教育,構建戰時教育體系,適應國家“抗戰”與“建國”的雙重需要;重視邊疆教育與華僑教育,加強民族團結,有力地支援了中國的抗戰事業。國民政府的一系列戰時教育政策不僅嚴重打擊了日偽奴化教育,為抗戰勝利提供部分有效人力資源,而且有助于在民族矛盾上升、亡國滅種危機逼近的歷史背景下,保存中華民族文化命脈,延續教育生命,并在一定程度上促進教育事業的秩序穩定和教育活動“弦歌之音”不絕,為戰后教育復原提供了條件。